第66章 掙紮:我要去青州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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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掙紮:我要去青州一中
五月中旬的時候雲舒就開始挑選附近的覆讀學校。
但是她看了好幾所都被那昂貴的價格給嚇到了。
一年光學費就要兩萬呢。
好貴啊。
她鼓了鼓嘴，有點苦惱。
畢竟她現在身上的存款只有五千塊錢，還得想方設法湊個一萬五。
但是怎麽湊到呢？
雲舒開始認真思索這個問題。
她打開了附近的招聘網站，開始尋找有沒有什麽來錢比較快的工作。
最終雲舒的目標落在了一個咖啡店的兼職上，上面正在招服務員。
早八晚五，一個月五千。
三個月，剛好夠雲舒賺夠覆讀的學費。
雲舒嘗試著點了投遞，很快對面就發來了消息，問她什麽時候可以面試。
雲舒決定試一試，她立馬就預約了當天的面試。
結果也很順利，雲舒被錄用了。
謝棠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雲舒眼睛亮亮的朝她撲過來：“謝棠！我現在有工作了！”
謝棠把手裏的東西往桌子上一放後捏了捏雲舒的臉：“怎麽忽然要出去工作了？”
雲舒看著她，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現在身上的錢還交不起覆讀的學費。”
謝棠微妙的沈默了片刻後輕笑了一聲，她靠著墻把雲舒攬向自己，聲音很是和善：“寶寶，你是不是少考慮了什麽東西？”
O.O？
雲舒仔細思索了片刻，才像忽然驚醒般點了點頭：“對哦。”
謝棠這才有點滿意。
“我生活費還有學雜費都還沒算進去呢。”
“？”
雲舒立馬開始在心裏計算，覆讀一年12個月，生活費一個月400，那算下來的話就是...
還沒等她思索完這個世紀難題，臉就被謝棠捧住了。
謝棠輕聲問：“寶寶就沒想到我嗎？”
雲舒一想，覺得也是。
到時候她上學肯定就要跟謝棠異地戀了，戀愛基金也要算上。
那戀愛基金一個月500的話，一共算下來就是...
看到雲舒這副完全沒有抓到重點的樣子，謝棠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寶寶。”
謝棠抽出包裏的那張黑卡放在雲舒的掌心，“咱們家裏有錢。”
雲舒像是碰到了燙手山芋一樣把卡還了回去，她的臉漲得通紅：“謝棠，我不能要你的錢。”
最後三個字成功讓謝棠又一次笑了出來。
你的錢。
她語氣很輕：“雲舒，我們之間為什麽要分得那麽開？”
感知到謝棠可能有點生氣，雲舒趕緊說：“沒有分得開，只是...你賺錢很辛苦。”
就算謝棠是月展的總裁，就算謝棠每天都可以賺很多很多的錢，那也是她用勞動換來的成果。
每天開不完的會，加不完的班，熬不完的夜。
謝棠可能以為雲舒不知道她每天在雲舒睡著之後都會工作到淩晨兩三點再回到床上。
其實雲舒一直都清楚。
謝棠心裏那一絲絲不悅的情緒在聽到雲舒的話後突然就被澆滅了，隨後心裏又軟得一塌糊塗。
她垂眸看著雲舒說：“寶寶你聽好了，我賺錢就是要給你花的。”
“不然賺再多的錢又有什麽意義。”
雲舒被她的話弄得臉更紅了。
她猶疑著開口：“可是...”
謝棠打斷了她：“我是不是你的？”
雲舒毫不猶豫的回答：“是。”
謝棠對她的回答速度很滿意，她低頭吻了吻雲舒的唇：“既然我是你的，那錢也是你的。”
雲舒有點暈，總覺得哪裏的邏輯不太對。
趁著雲舒還沒轉過來彎，謝棠決定趁熱打鐵。
“而且雲舒，你還記得嗎？”
謝棠垂眸看著她，“你當初也幫助了我很多。”
“我也想在你需要我的時候幫助你。”
雲舒這下徹底不吭聲了。
看來還是示弱裝可憐比較有用。
謝棠斂下了眸子，看起來好像帶著濃濃的傷感：“如果我現在都沒辦法幫你，那我只會感覺我很沒用。”
她剛說完嘴就被雲舒捂住了。
“才不是。”
雲舒小聲糾正，“不能這麽說自己。”
謝棠還是很難過的樣子：“可是寶寶都不願意花我的錢。”
她一露出這種表情雲舒就急了，她趕緊說：“沒有不願意...”
聞言，謝棠才微微擡眸看著她，她眼眶泛著紅，輕聲問：“...真的嗎？”
雲舒在心裏一番掙紮後才點了點頭。
謝棠那雙漂亮的眼睛在此刻才浮現出一抹笑意。
“那我們說好了，你就專心學習，其他的事就不要操心了，好不好？”
雲舒內心好一番的掙紮後才輕輕點了點頭。
看到她點頭後謝棠才算真的松了一口氣，她輕聲問雲舒：“那現在有想去的學校嗎？”
雲舒輕輕點了點頭，她拿出手機給謝棠看。
謝棠一一看過，上面的學校一本率其實都不算高，但唯一的相同點就是便宜，而且離家近。
雲舒這麽選擇的原因謝棠不用想都知道。
她們這邊的教育資源分布不均勻，京城雖然經濟發達，但是教育卻並非最頂尖的。
要說最頂尖的學校，那還得是青州的一所覆讀學校，重本率幾乎達到驚人的70%。
但相應的，距離很遠，學習壓力也會大很多。
雲舒雖然現在的基礎上個本科應該是沒問題。
但是畢竟覆讀學校節奏快，壓力大，謝棠有些擔心雲舒會吃不消。
見謝棠好久都沒回應，雲舒才小聲地問：“是不是有點貴？”
“也有幾家比較便宜的，我給你找找看。”
謝棠這時才回過神來，她輕輕咬了一下雲舒的臉：“不是貴。”
“是太便宜了，教育資源不會很好。”
“寶寶，以後不要顧忌錢而去選便宜的。”
謝棠跟她說，“要選自己最想要的，知道了嗎？”
雲舒被謝棠說得有點不好意思，她小聲說：“可是那些貴的...離家好遠。”
如果選離家遠的，那她跟謝棠沒有辦法經常見面了。
她肯定會很想很想謝棠的，她們才剛剛戀愛沒多久...
謝棠沈默片刻。
雲舒所說的問題何嘗不是她所擔心的。
但是她不能為了一己私欲就阻止雲舒去更高的地方。
她啄了啄雲舒的唇：“寶寶，有時候暫時的分別也是為了以後更好的重逢。”
“如果想考京大，那就忽視距離，選最好最適合你的學校。”
雲舒有點驚訝，她耳朵有點紅：“你怎麽知道我想上京大。”
雲舒覺得她這個高考勉強上個二本的人在謝棠這種學神面前說想上京大有一種很誇下海口的感覺。
她下意識說：“我只是想想，肯定考——”
“你可以的。”
謝棠聲音溫和而堅定。
雲舒擡眼跟謝棠對了個正著，謝棠看著她，又很耐心且堅定的重覆了一遍：“我相信你肯定可以的。”
雲舒感覺謝棠說完那句話之後，她心裏的不自信就愀然消散了。
謝棠這時也替雲舒做好了選擇：“要不就這所學校吧。”
雲舒看向謝棠的手機屏幕，上面顯示著青州市第一中學。
重本率70%，每年京大上線人數至少50人。
此刻距離目的地一千多公裏
這個距離意味著她跟謝棠可能要很久才能見面。
雲舒抿了抿唇，她沒有第一時間點頭。
她承認自己有私心。
她想要有好的學習環境，她也想要可以跟謝棠近一點。
“謝棠。”
雲舒看著她說，“可以給我一點時間考慮一下嗎？”
謝棠也沒有逼迫著雲舒做決定，而是很溫和的說：“可以，還有一個多月，不著急。”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雲舒每天學習之餘就是打開電腦搜索附近的學校。
有了581公裏的對比，讓雲舒覺得只要比一千小的數字她都可以接受。
但是這一圈看下來，距離近的升學率都不高，距離中等的升學率比不上青州，但也要兩三百公裏。
既然都要分開，那還不如選擇青州。
一天天的，給雲舒愁得不行。
她本來以為覆讀最大的阻礙和困難是錢，可現在她才發現困住她的是那顆舍不得謝棠的心。
謝棠已經跟她分開了三年，雲舒不想再跟謝棠分開，人的一生又能有幾個三年。
一想到要跟謝棠分開，雲舒吃飯都吃不香了。
謝棠一開始還以為是她沒有胃口，所以每天開始變著花樣給雲舒做喜歡的飯菜。
可雲舒還是興致不高，會好好吃飯，但是還是悶悶不樂的。
謝棠用紙巾給雲舒擦了擦嘴，聲音很溫柔：“怎麽了？”
雲舒喉嚨忽然一哽，她含混著說：“沒怎麽。”
屋內忽然變得很安靜。
雲舒擡眼看的時候發現謝棠也在看著她。
那一瞬間雲舒的眼睛忽然就變紅了。
她眼淚忍不住的往下掉：“謝棠，青州太遠了，我想離你近一點。”
她不想離開謝棠。
雲舒之前離開那些出租屋的時候從來都不會有這種感覺，哪怕有暫時的失落也很快就能調整好。
她從來都沒有體會過像現在這樣，不會居無定所，想做什麽想買什麽都不用顧忌，也不用受凍受餓，每天都有好吃的飯菜，最重要的是身邊有謝棠。
她不想去那麽遠的地方。
謝棠所有的計劃在看到雲舒的眼淚時頓時被她推翻。
她趕緊擡手擦掉了雲舒的眼淚把她攬在懷裏：“沒事，不想去就不去了。”
她聲音裏帶著幾分無措：“雲舒，你別哭。”
她不知道雲舒竟然會因為逃跟她分開而掉眼淚。
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謝棠還可能會在心裏評判對方太過感情用事，是非輕重都分不清。
可當她自己經歷這件事時才明白，原來人真的能因為不舍得而放棄掉原本所有的理智。
去青州的這件事就被擱置下來了。
謝棠沒有再跟雲舒提起過這件事，她們好像都默認到時候會挑選一個離家近的學校。
直到某天夜裏雲舒在謝棠的懷裏醒來，她發現謝棠竟然還在工作。
可當她看清謝棠在做什麽時忽然楞住了。
謝棠正在微信上跟別人發消息。
她問那個人：【離京市比較近，重本率又最高的學校有哪幾所？】
對方的回答也很為難：【有是有，但是想跟青州一中差不多的那真不可能有。咱們這裏就重本率最高的學校也才25%，你想要好的資源就必須去青州那邊。】
【我說實話，高考這一年需要很多的磨練，與其在這裏勉勉強強湊合一年還不如去青州一中拼一拼。】
【你想想，萬一沒有考上喜歡的學校，是不是還得再來一年？人的精力就那麽多，一進學校，一學習就不會想家了。有時候要學著放開孩子，讓孩子自己哭著去追尋自己的路。】
雲舒註意到謝棠忽然連呼吸聲都放慢了不少。
過了很久，謝棠在回覆：【嗯，我知道了，謝謝。】
雲舒心裏忽然可難受了，她覺得自己那天的行為太幼稚了。
明明之前都不會這樣，怎麽現在光是因為要去上學就要哭。
這不是她。
謝棠不知道雲舒早就已經醒了，她回覆完消息後又開始不斷翻動近期的機票，又開始查詢青州的飲食和環境。
最後她又把屏幕切回了備忘錄上，上面有一個表格，寫了每所學校的優點和缺點。
而缺點那裏的第一條是教育資源不好。
第二條是會很想她。
雲舒的眼眶忽然一熱。
原來舍不得的，不僅僅是她一個人。
謝棠心裏也難受著，但是她還是一直在哄雲舒。
雲舒只顧著自己難過，都忽視了謝棠的感受。
她腦海裏想著的是舍不得謝棠。
而謝棠則是忍著舍不得讓她去追尋自己的夢想。
過了很久謝棠才關掉了手機。
雲舒趕緊閉上了眼睛，她感覺到謝棠又被她往懷裏帶了帶，緊接著她的臉上就印下了一個很輕的吻。
謝棠似乎是感覺到了唇間鹹濕的味道，她輕輕拍著雲舒的後背，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
“怎麽又做噩夢了。”
那一刻雲舒緊緊咬著嘴唇，不想讓自己發出聲音。
她努力不讓謝棠覺察到她在哭，只是假裝無意識地往謝棠懷裏靠了靠。
*
謝棠剛剛結束了會議，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就看見自己的小女朋友坐在沙發上很嚴肅的宣布她要去青州一中覆讀。
她放下了文件後坐在雲舒旁邊把她撈進了懷裏，聲音很溫柔：“寶貝，怎麽忽然想去了？”
雲舒靠在她身上說：“我想了想，我的目標是京大，青州一中是最有希望讓我考上京大的學校，我不能浪費了這個好機會。”
這也是她這段時間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雲舒覺得她不能一直活在謝棠的避風港下，她作為謝棠的伴侶，她的Alpha，她必須要成長起來。
如果什麽事情都要謝棠來安慰她的話，雲舒會覺得自己這個女朋友簡直太不稱職了。
謝棠本人只是靜靜聽著，她對於雲舒的抉擇完全沒有任何異議：“好。”
“只是雲舒，我聽說那邊的學習強度很高。”
謝棠摸著雲舒白嫩的手說，“你過去壓力可能會有點大。”
雲舒很堅定且毅然決然地搖了搖頭，她目光炯炯地看著謝棠：“沒關系，我不怕累。”
曾經最累的時候她白天上學晚上打工都堅持過來了，現在僅僅只是拼命學習的話，再苦也沒有關系。
以前幻想過無數遍的可以毫無顧忌好好學習的機會到了面前，雲舒不可能把它放走。
謝棠看著她認真的樣子，沒忍住笑了笑：“那好。”
雲舒要去青州一中覆讀的這件事就這麽定下來了。
謝棠替她安排好了一切，雲舒整天就在謝棠辦公室裏刷題。
可能是都清楚能夠陪伴彼此的機會不多了，她們都在想方設法的多跟對方接觸。
為了讓謝棠能夠好受一點，雲舒還專門偷偷去京市唯一的三甲信息素醫院汲取了一些自己的信息素。
這是一種新的技術，能夠把Alpha的信息素濃縮放在小瓶子裏，以防發情期遇見抑制劑失效或者Alpha不在身邊的情況。
但一下子抽好多管也讓雲舒的腺體有些疼痛。
她把信息素濃縮瓶在書包裏放好正打算離開時，忽然看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一個人，姿態有些古怪。
等她看清的時候，雲舒才瞳孔驟然收縮。
面前的人竟然是雲爭禦。
但此刻她面色蒼白，雙眼緊閉，狀態十分不好。
雲舒試探性地喊了兩聲：“雲總？”
雲爭禦沒有任何反應。
雲舒立馬起身開始跑到前臺，她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特別焦急地說：“你好，那邊有個人暈倒了。”
護士立馬出動，雲舒看著雲爭禦被擡進了搶救室，她的雙手緊緊糾纏在一起。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心裏這麽不安。
直到搶救室的紅燈滅了之後，雲舒才趕忙上前問醫生：“你好，她怎麽樣了？”
醫生說：“這個病人有很嚴重的胃出血和信息素缺失癥，剛剛應該是疼暈過去了。”
雲舒眉頭緊擰：“信息素缺失癥？”
醫生說：“簡單來說就是長年沒有伴侶在身邊的一種癥狀，發病時會很痛苦。”
雲舒趕緊問：“那有什麽辦法緩解嗎？”
醫生看著她說：“只能找到那位她原來的伴侶或者孩子才可以。”
雲舒憂心忡忡地點了點頭：“好的，謝謝醫生。”
雲爭禦被轉到了普通病房。
雲舒就在旁邊坐著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雲爭禦閉上眼睛後讓人看了也還是打心裏發怵。
那種長年上位者的氣場是很難改變的。
雲舒又沒忍住盯著雲爭禦的臉看。
她心裏可奇怪了，為什麽會這麽熟悉呢。
雲舒光顧著看，完全沒註意到雲爭禦忽然輕輕顫動的手指。
=-=
O.O
醫院的枕頭讓她枕得很不舒服，又硬又有異味還很潮，臉頰側邊應該是過敏了，很癢。
雲爭禦聲音沙啞，眉頭微皺：“怎麽是你？”
雲舒被她說得楞了一下，她以為雲爭禦誤會了什麽就趕緊開始解釋：“我剛剛看到你暈倒在椅子上了，然後就...”
雲爭禦淡淡地說：“知道了。”
雲舒頓時噤聲。
雲爭禦揉了揉酸痛的後勁，第二次認真地擡眼看著雲舒。
主要是看著雲舒的那張臉。
不知道動了多少刀才有了這麽一張相似的臉。
為什麽她暈倒的時候偏偏能撞到雲舒？
眼前這個女生看著單純，心思卻很縝密。
真以為她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嗎？
雲爭禦聲音淡淡：“想要多少報酬？”
雲舒被她說得臉驟然紅了，她趕緊搖了搖頭：“我不是想要報酬。”
不是想要報酬？
那是想要什麽？
雲家的繼承權？
雲爭禦就知道，當初在醫院的時候就是雲舒跟謝棠故意為之的。
她還以為她們能忍耐多久。
雲爭禦輕輕笑了一下。
裏面嘲笑的意味實在是太濃了。
雲舒只覺得臉頰特別滾燙，她真的不是抱著想要報酬的心思來幫人的。
她小聲說：“雲總，你先休息吧，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雲爭禦看錯了，雲舒在離開的時候眼睛好像都有點紅。
還沒等她想完，就看到一個黃色外賣服的女生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她的視線在空蕩蕩的病房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雲爭禦身上。
她立馬說：“0896雲舒小姐的單子對嗎？”
雲爭禦還沒回答，那個女生就放下了那一大包東西離開了。
雲爭禦打開後才發現那是一個售價800多的枕頭。
上面還有備註：可以給我最軟最舒服的嗎？拜托拜托（雙手合十）
雲爭禦愕然。
她有點頸椎問題，平時睡覺總是會睡不好，如果是面料柔軟順滑的，倒是會好很多。
雲舒到底對她做過多深的調查，連這都知道？
心裏的那股悸動又開始了。
雲爭禦知道這些都是雲舒為了讓她心軟的手段罷了。
她已經被騙了太多次。
她把那個枕頭隨手丟在了一邊，起身離開。
*
雲舒回到家之後就一直在回想下午雲爭禦對自己說話的樣子，想著想著心裏又有點委屈。
她一邊把信息素濃縮瓶放在桌上，一邊偷偷掉眼淚。
謝棠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雲舒正坐在床邊在背單詞書，長發垂落擋住了臉頰。
謝棠悄悄把剛剛在路邊給雲舒買的煎餅果子和驢打滾藏在身後，緩緩走近。
雲舒最近養身體，謝棠基本不讓她吃這些純添加的東西。
但過幾天雲舒就要去上學了，她的底線也開始漸漸放低。
總覺得偶爾吃點也沒關系。
謝棠走到旁邊才發現雲舒拿著的英語書上全是斑駁的水漬。
雲舒的身體也在微微抖動。
那一刻謝棠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
她坐在了雲舒旁邊問：“雲舒，怎麽哭了？”
雲舒搖了搖頭，她不想跟謝棠說這些，於是含含糊糊地說：“剛剛看了部電影，沒緩過勁來。”
謝棠定定看著她，聲音放得很輕：“雲舒，在我面前不用撒謊。”
明明剛剛都委屈夠了，但謝棠一問雲舒忽然眼淚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轉身靠在謝棠懷裏抽抽噎噎的把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謝棠聽完之後臉色鐵青，她伸手摸著雲舒的頭：
“是她不識好歹，不怪你，你做得很對。”
“以後再遇到，就不要管她了。”
雲舒還是很傷心地說：“我真的沒有想要錢...”
謝棠被她哭得心裏很不是滋味，她低頭吻了吻雲舒的額頭：“我知道。”
雲舒的不計回報沒有誰比她更清楚了。
當時雲舒為她做了那麽多，從來沒有為此索取過任何東西。
她原以為人人都能感受到雲舒的真誠。
現在謝棠才發現，哪怕把真心挖出來捧上去，有些人都覺得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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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的時候雲舒就開始挑選附近的覆讀學校。
但是她看了好幾所都被那昂貴的價格給嚇到了。
一年光學費就要兩萬呢。
好貴啊。
她鼓了鼓嘴，有點苦惱。
畢竟她現在身上的存款只有五千塊錢，還得想方設法湊個一萬五。
但是怎麽湊到呢？
雲舒開始認真思索這個問題。
她打開了附近的招聘網站，開始尋找有沒有什麽來錢比較快的工作。
最終雲舒的目標落在了一個咖啡店的兼職上，上面正在招服務員。
早八晚五，一個月五千。
三個月，剛好夠雲舒賺夠覆讀的學費。
雲舒嘗試著點了投遞，很快對面就發來了消息，問她什麽時候可以面試。
雲舒決定試一試，她立馬就預約了當天的面試。
結果也很順利，雲舒被錄用了。
謝棠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雲舒眼睛亮亮的朝她撲過來：“謝棠！我現在有工作了！”
謝棠把手裏的東西往桌子上一放後捏了捏雲舒的臉：“怎麽忽然要出去工作了？”
雲舒看著她，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現在身上的錢還交不起覆讀的學費。”
謝棠微妙的沈默了片刻後輕笑了一聲，她靠著墻把雲舒攬向自己，聲音很是和善：“寶寶，你是不是少考慮了什麽東西？”
O.O？
雲舒仔細思索了片刻，才像忽然驚醒般點了點頭：“對哦。”
謝棠這才有點滿意。
“我生活費還有學雜費都還沒算進去呢。”
“？”
雲舒立馬開始在心裏計算，覆讀一年12個月，生活費一個月400，那算下來的話就是...
還沒等她思索完這個世紀難題，臉就被謝棠捧住了。
謝棠輕聲問：“寶寶就沒想到我嗎？”
雲舒一想，覺得也是。
到時候她上學肯定就要跟謝棠異地戀了，戀愛基金也要算上。
那戀愛基金一個月500的話，一共算下來就是...
看到雲舒這副完全沒有抓到重點的樣子，謝棠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寶寶。”
謝棠抽出包裏的那張黑卡放在雲舒的掌心，“咱們家裏有錢。”
雲舒像是碰到了燙手山芋一樣把卡還了回去，她的臉漲得通紅：“謝棠，我不能要你的錢。”
最後三個字成功讓謝棠又一次笑了出來。
你的錢。
她語氣很輕：“雲舒，我們之間為什麽要分得那麽開？”
感知到謝棠可能有點生氣，雲舒趕緊說：“沒有分得開，只是...你賺錢很辛苦。”
就算謝棠是月展的總裁，就算謝棠每天都可以賺很多很多的錢，那也是她用勞動換來的成果。
每天開不完的會，加不完的班，熬不完的夜。
謝棠可能以為雲舒不知道她每天在雲舒睡著之後都會工作到淩晨兩三點再回到床上。
其實雲舒一直都清楚。
謝棠心裏那一絲絲不悅的情緒在聽到雲舒的話後突然就被澆滅了，隨後心裏又軟得一塌糊塗。
她垂眸看著雲舒說：“寶寶你聽好了，我賺錢就是要給你花的。”
“不然賺再多的錢又有什麽意義。”
雲舒被她的話弄得臉更紅了。
她猶疑著開口：“可是...”
謝棠打斷了她：“我是不是你的？”
雲舒毫不猶豫的回答：“是。”
謝棠對她的回答速度很滿意，她低頭吻了吻雲舒的唇：“既然我是你的，那錢也是你的。”
雲舒有點暈，總覺得哪裏的邏輯不太對。
趁著雲舒還沒轉過來彎，謝棠決定趁熱打鐵。
“而且雲舒，你還記得嗎？”
謝棠垂眸看著她，“你當初也幫助了我很多。”
“我也想在你需要我的時候幫助你。”
雲舒這下徹底不吭聲了。
看來還是示弱裝可憐比較有用。
謝棠斂下了眸子，看起來好像帶著濃濃的傷感：“如果我現在都沒辦法幫你，那我只會感覺我很沒用。”
她剛說完嘴就被雲舒捂住了。
“才不是。”
雲舒小聲糾正，“不能這麽說自己。”
謝棠還是很難過的樣子：“可是寶寶都不願意花我的錢。”
她一露出這種表情雲舒就急了，她趕緊說：“沒有不願意...”
聞言，謝棠才微微擡眸看著她，她眼眶泛著紅，輕聲問：“...真的嗎？”
雲舒在心裏一番掙紮後才點了點頭。
謝棠那雙漂亮的眼睛在此刻才浮現出一抹笑意。
“那我們說好了，你就專心學習，其他的事就不要操心了，好不好？”
雲舒內心好一番的掙紮後才輕輕點了點頭。
看到她點頭後謝棠才算真的松了一口氣，她輕聲問雲舒：“那現在有想去的學校嗎？”
雲舒輕輕點了點頭，她拿出手機給謝棠看。
謝棠一一看過，上面的學校一本率其實都不算高，但唯一的相同點就是便宜，而且離家近。
雲舒這麽選擇的原因謝棠不用想都知道。
她們這邊的教育資源分布不均勻，京城雖然經濟發達，但是教育卻並非最頂尖的。
要說最頂尖的學校，那還得是青州的一所覆讀學校，重本率幾乎達到驚人的70%。
但相應的，距離很遠，學習壓力也會大很多。
雲舒雖然現在的基礎上個本科應該是沒問題。
但是畢竟覆讀學校節奏快，壓力大，謝棠有些擔心雲舒會吃不消。
見謝棠好久都沒回應，雲舒才小聲地問：“是不是有點貴？”
“也有幾家比較便宜的，我給你找找看。”
謝棠這時才回過神來，她輕輕咬了一下雲舒的臉：“不是貴。”
“是太便宜了，教育資源不會很好。”
“寶寶，以後不要顧忌錢而去選便宜的。”
謝棠跟她說，“要選自己最想要的，知道了嗎？”
雲舒被謝棠說得有點不好意思，她小聲說：“可是那些貴的...離家好遠。”
如果選離家遠的，那她跟謝棠沒有辦法經常見面了。
她肯定會很想很想謝棠的，她們才剛剛戀愛沒多久...
謝棠沈默片刻。
雲舒所說的問題何嘗不是她所擔心的。
但是她不能為了一己私欲就阻止雲舒去更高的地方。
她啄了啄雲舒的唇：“寶寶，有時候暫時的分別也是為了以後更好的重逢。”
“如果想考京大，那就忽視距離，選最好最適合你的學校。”
雲舒有點驚訝，她耳朵有點紅：“你怎麽知道我想上京大。”
雲舒覺得她這個高考勉強上個二本的人在謝棠這種學神面前說想上京大有一種很誇下海口的感覺。
她下意識說：“我只是想想，肯定考——”
“你可以的。”
謝棠聲音溫和而堅定。
雲舒擡眼跟謝棠對了個正著，謝棠看著她，又很耐心且堅定的重覆了一遍：“我相信你肯定可以的。”
雲舒感覺謝棠說完那句話之後，她心裏的不自信就愀然消散了。
謝棠這時也替雲舒做好了選擇：“要不就這所學校吧。”
雲舒看向謝棠的手機屏幕，上面顯示著青州市第一中學。
重本率70%，每年京大上線人數至少50人。
此刻距離目的地一千多公裏
這個距離意味著她跟謝棠可能要很久才能見面。
雲舒抿了抿唇，她沒有第一時間點頭。
她承認自己有私心。
她想要有好的學習環境，她也想要可以跟謝棠近一點。
“謝棠。”
雲舒看著她說，“可以給我一點時間考慮一下嗎？”
謝棠也沒有逼迫著雲舒做決定，而是很溫和的說：“可以，還有一個多月，不著急。”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雲舒每天學習之餘就是打開電腦搜索附近的學校。
有了581公裏的對比，讓雲舒覺得只要比一千小的數字她都可以接受。
但是這一圈看下來，距離近的升學率都不高，距離中等的升學率比不上青州，但也要兩三百公裏。
既然都要分開，那還不如選擇青州。
一天天的，給雲舒愁得不行。
她本來以為覆讀最大的阻礙和困難是錢，可現在她才發現困住她的是那顆舍不得謝棠的心。
謝棠已經跟她分開了三年，雲舒不想再跟謝棠分開，人的一生又能有幾個三年。
一想到要跟謝棠分開，雲舒吃飯都吃不香了。
謝棠一開始還以為是她沒有胃口，所以每天開始變著花樣給雲舒做喜歡的飯菜。
可雲舒還是興致不高，會好好吃飯，但是還是悶悶不樂的。
謝棠用紙巾給雲舒擦了擦嘴，聲音很溫柔：“怎麽了？”
雲舒喉嚨忽然一哽，她含混著說：“沒怎麽。”
屋內忽然變得很安靜。
雲舒擡眼看的時候發現謝棠也在看著她。
那一瞬間雲舒的眼睛忽然就變紅了。
她眼淚忍不住的往下掉：“謝棠，青州太遠了，我想離你近一點。”
她不想離開謝棠。
雲舒之前離開那些出租屋的時候從來都不會有這種感覺，哪怕有暫時的失落也很快就能調整好。
她從來都沒有體會過像現在這樣，不會居無定所，想做什麽想買什麽都不用顧忌，也不用受凍受餓，每天都有好吃的飯菜，最重要的是身邊有謝棠。
她不想去那麽遠的地方。
謝棠所有的計劃在看到雲舒的眼淚時頓時被她推翻。
她趕緊擡手擦掉了雲舒的眼淚把她攬在懷裏：“沒事，不想去就不去了。”
她聲音裏帶著幾分無措：“雲舒，你別哭。”
她不知道雲舒竟然會因為逃跟她分開而掉眼淚。
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謝棠還可能會在心裏評判對方太過感情用事，是非輕重都分不清。
可當她自己經歷這件事時才明白，原來人真的能因為不舍得而放棄掉原本所有的理智。
去青州的這件事就被擱置下來了。
謝棠沒有再跟雲舒提起過這件事，她們好像都默認到時候會挑選一個離家近的學校。
直到某天夜裏雲舒在謝棠的懷裏醒來，她發現謝棠竟然還在工作。
可當她看清謝棠在做什麽時忽然楞住了。
謝棠正在微信上跟別人發消息。
她問那個人：【離京市比較近，重本率又最高的學校有哪幾所？】
對方的回答也很為難：【有是有，但是想跟青州一中差不多的那真不可能有。咱們這裏就重本率最高的學校也才25%，你想要好的資源就必須去青州那邊。】
【我說實話，高考這一年需要很多的磨練，與其在這裏勉勉強強湊合一年還不如去青州一中拼一拼。】
【你想想，萬一沒有考上喜歡的學校，是不是還得再來一年？人的精力就那麽多，一進學校，一學習就不會想家了。有時候要學著放開孩子，讓孩子自己哭著去追尋自己的路。】
雲舒註意到謝棠忽然連呼吸聲都放慢了不少。
過了很久，謝棠在回覆：【嗯，我知道了，謝謝。】
雲舒心裏忽然可難受了，她覺得自己那天的行為太幼稚了。
明明之前都不會這樣，怎麽現在光是因為要去上學就要哭。
這不是她。
謝棠不知道雲舒早就已經醒了，她回覆完消息後又開始不斷翻動近期的機票，又開始查詢青州的飲食和環境。
最後她又把屏幕切回了備忘錄上，上面有一個表格，寫了每所學校的優點和缺點。
而缺點那裏的第一條是教育資源不好。
第二條是會很想她。
雲舒的眼眶忽然一熱。
原來舍不得的，不僅僅是她一個人。
謝棠心裏也難受著，但是她還是一直在哄雲舒。
雲舒只顧著自己難過，都忽視了謝棠的感受。
她腦海裏想著的是舍不得謝棠。
而謝棠則是忍著舍不得讓她去追尋自己的夢想。
過了很久謝棠才關掉了手機。
雲舒趕緊閉上了眼睛，她感覺到謝棠又被她往懷裏帶了帶，緊接著她的臉上就印下了一個很輕的吻。
謝棠似乎是感覺到了唇間鹹濕的味道，她輕輕拍著雲舒的後背，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
“怎麽又做噩夢了。”
那一刻雲舒緊緊咬著嘴唇，不想讓自己發出聲音。
她努力不讓謝棠覺察到她在哭，只是假裝無意識地往謝棠懷裏靠了靠。
*
謝棠剛剛結束了會議，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就看見自己的小女朋友坐在沙發上很嚴肅的宣布她要去青州一中覆讀。
她放下了文件後坐在雲舒旁邊把她撈進了懷裏，聲音很溫柔：“寶貝，怎麽忽然想去了？”
雲舒靠在她身上說：“我想了想，我的目標是京大，青州一中是最有希望讓我考上京大的學校，我不能浪費了這個好機會。”
這也是她這段時間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雲舒覺得她不能一直活在謝棠的避風港下，她作為謝棠的伴侶，她的Alpha，她必須要成長起來。
如果什麽事情都要謝棠來安慰她的話，雲舒會覺得自己這個女朋友簡直太不稱職了。
謝棠本人只是靜靜聽著，她對於雲舒的抉擇完全沒有任何異議：“好。”
“只是雲舒，我聽說那邊的學習強度很高。”
謝棠摸著雲舒白嫩的手說，“你過去壓力可能會有點大。”
雲舒很堅定且毅然決然地搖了搖頭，她目光炯炯地看著謝棠：“沒關系，我不怕累。”
曾經最累的時候她白天上學晚上打工都堅持過來了，現在僅僅只是拼命學習的話，再苦也沒有關系。
以前幻想過無數遍的可以毫無顧忌好好學習的機會到了面前，雲舒不可能把它放走。
謝棠看著她認真的樣子，沒忍住笑了笑：“那好。”
雲舒要去青州一中覆讀的這件事就這麽定下來了。
謝棠替她安排好了一切，雲舒整天就在謝棠辦公室裏刷題。
可能是都清楚能夠陪伴彼此的機會不多了，她們都在想方設法的多跟對方接觸。
為了讓謝棠能夠好受一點，雲舒還專門偷偷去京市唯一的三甲信息素醫院汲取了一些自己的信息素。
這是一種新的技術，能夠把Alpha的信息素濃縮放在小瓶子裏，以防發情期遇見抑制劑失效或者Alpha不在身邊的情況。
但一下子抽好多管也讓雲舒的腺體有些疼痛。
她把信息素濃縮瓶在書包裏放好正打算離開時，忽然看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一個人，姿態有些古怪。
等她看清的時候，雲舒才瞳孔驟然收縮。
面前的人竟然是雲爭禦。
但此刻她面色蒼白，雙眼緊閉，狀態十分不好。
雲舒試探性地喊了兩聲：“雲總？”
雲爭禦沒有任何反應。
雲舒立馬起身開始跑到前臺，她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特別焦急地說：“你好，那邊有個人暈倒了。”
護士立馬出動，雲舒看著雲爭禦被擡進了搶救室，她的雙手緊緊糾纏在一起。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心裏這麽不安。
直到搶救室的紅燈滅了之後，雲舒才趕忙上前問醫生：“你好，她怎麽樣了？”
醫生說：“這個病人有很嚴重的胃出血和信息素缺失癥，剛剛應該是疼暈過去了。”
雲舒眉頭緊擰：“信息素缺失癥？”
醫生說：“簡單來說就是長年沒有伴侶在身邊的一種癥狀，發病時會很痛苦。”
雲舒趕緊問：“那有什麽辦法緩解嗎？”
醫生看著她說：“只能找到那位她原來的伴侶或者孩子才可以。”
雲舒憂心忡忡地點了點頭：“好的，謝謝醫生。”
雲爭禦被轉到了普通病房。
雲舒就在旁邊坐著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雲爭禦閉上眼睛後讓人看了也還是打心裏發怵。
那種長年上位者的氣場是很難改變的。
雲舒又沒忍住盯著雲爭禦的臉看。
她心裏可奇怪了，為什麽會這麽熟悉呢。
雲舒光顧著看，完全沒註意到雲爭禦忽然輕輕顫動的手指。
=-=
O.O
醫院的枕頭讓她枕得很不舒服，又硬又有異味還很潮，臉頰側邊應該是過敏了，很癢。
雲爭禦聲音沙啞，眉頭微皺：“怎麽是你？”
雲舒被她說得楞了一下，她以為雲爭禦誤會了什麽就趕緊開始解釋：“我剛剛看到你暈倒在椅子上了，然後就...”
雲爭禦淡淡地說：“知道了。”
雲舒頓時噤聲。
雲爭禦揉了揉酸痛的後勁，第二次認真地擡眼看著雲舒。
主要是看著雲舒的那張臉。
不知道動了多少刀才有了這麽一張相似的臉。
為什麽她暈倒的時候偏偏能撞到雲舒？
眼前這個女生看著單純，心思卻很縝密。
真以為她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嗎？
雲爭禦聲音淡淡：“想要多少報酬？”
雲舒被她說得臉驟然紅了，她趕緊搖了搖頭：“我不是想要報酬。”
不是想要報酬？
那是想要什麽？
雲家的繼承權？
雲爭禦就知道，當初在醫院的時候就是雲舒跟謝棠故意為之的。
她還以為她們能忍耐多久。
雲爭禦輕輕笑了一下。
裏面嘲笑的意味實在是太濃了。
雲舒只覺得臉頰特別滾燙，她真的不是抱著想要報酬的心思來幫人的。
她小聲說：“雲總，你先休息吧，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雲爭禦看錯了，雲舒在離開的時候眼睛好像都有點紅。
還沒等她想完，就看到一個黃色外賣服的女生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她的視線在空蕩蕩的病房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雲爭禦身上。
她立馬說：“0896雲舒小姐的單子對嗎？”
雲爭禦還沒回答，那個女生就放下了那一大包東西離開了。
雲爭禦打開後才發現那是一個售價800多的枕頭。
上面還有備註：可以給我最軟最舒服的嗎？拜托拜托（雙手合十）
雲爭禦愕然。
她有點頸椎問題，平時睡覺總是會睡不好，如果是面料柔軟順滑的，倒是會好很多。
雲舒到底對她做過多深的調查，連這都知道？
心裏的那股悸動又開始了。
雲爭禦知道這些都是雲舒為了讓她心軟的手段罷了。
她已經被騙了太多次。
她把那個枕頭隨手丟在了一邊，起身離開。
*
雲舒回到家之後就一直在回想下午雲爭禦對自己說話的樣子，想著想著心裏又有點委屈。
她一邊把信息素濃縮瓶放在桌上，一邊偷偷掉眼淚。
謝棠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雲舒正坐在床邊在背單詞書，長發垂落擋住了臉頰。
謝棠悄悄把剛剛在路邊給雲舒買的煎餅果子和驢打滾藏在身後，緩緩走近。
雲舒最近養身體，謝棠基本不讓她吃這些純添加的東西。
但過幾天雲舒就要去上學了，她的底線也開始漸漸放低。
總覺得偶爾吃點也沒關系。
謝棠走到旁邊才發現雲舒拿著的英語書上全是斑駁的水漬。
雲舒的身體也在微微抖動。
那一刻謝棠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
她坐在了雲舒旁邊問：“雲舒，怎麽哭了？”
雲舒搖了搖頭，她不想跟謝棠說這些，於是含含糊糊地說：“剛剛看了部電影，沒緩過勁來。”
謝棠定定看著她，聲音放得很輕：“雲舒，在我面前不用撒謊。”
明明剛剛都委屈夠了，但謝棠一問雲舒忽然眼淚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轉身靠在謝棠懷裏抽抽噎噎的把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謝棠聽完之後臉色鐵青，她伸手摸著雲舒的頭：
“是她不識好歹，不怪你，你做得很對。”
“以後再遇到，就不要管她了。”
雲舒還是很傷心地說：“我真的沒有想要錢...”
謝棠被她哭得心裏很不是滋味，她低頭吻了吻雲舒的額頭：“我知道。”
雲舒的不計回報沒有誰比她更清楚了。
當時雲舒為她做了那麽多，從來沒有為此索取過任何東西。
她原以為人人都能感受到雲舒的真誠。
現在謝棠才發現，哪怕把真心挖出來捧上去，有些人都覺得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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