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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圓] 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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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圓] 舊友

“是你?”

郭思銘沒變,只是換了個老氣的發型,整個人成熟不少。何術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

郭思銘端著下巴,用不可思議的目光上下打量他,滿臉震驚吐出兩個字。

“我靠……”

何術吸了兩口氣,調整了自己的狀態。

他不知道江燦和郭思銘近年來的來往情況,但猜也能猜到,郭思銘來這兒總不可能是來找自己的。

他一邊想著把郭思銘的下巴給他撿起來,一邊不失體面地和他招呼:“你找江燦的嗎?他住對面。”

郭思銘沒聽見似的,恨不得把眼睛貼何術身上轉溜。

直到何術不自在地往後縮了一步,他輕咳一聲,稍稍收斂了表情,問:“你怎麽在這兒?好久沒見你了,你休學後幹什麽了?後面重新返校了嗎?你家裏還好吧?”

面對他問的這麽一通,何術只撿了個最簡單又最無關緊要的來回答。

“我朋友在這兒,他出差了,我幫他照顧一下狗。”

郭思銘對著他身後左看看右看看,眼睛犀利,摸著下巴嘖嘖兩聲,揣測道:“你那個朋友,不會是江燦吧?你倆死灰覆燃了?”

“不是!”何術心中一緊慌忙否認,生怕被他誤會,連忙擺著手,“我和他……我和他沒關系。”

“沒關系你緊張什麽?”郭思銘顯然不信,又看了兩眼他身後空蕩蕩的客廳,“還有,你要照顧的狗呢?”

“……”

狗在江燦手裏。

“不行不行,我得打電話問問。”郭思銘自言自語地擺了下手,拿出手機,又瞥他一眼,“不請我進去坐坐?要知道我回國後,見到的第一個朋友是你誒!”

面對郭思銘口中說出“朋友”這個字眼,何術呆楞住,覺得陌生,心中忽地又隱隱作痛。

他以為,他和江燦的那段感情破滅後,江燦那邊的共友,這些所謂的朋友,他一輩子可能也接觸不到的人,也就跟著消失了。

他沒想過這麽久過去,郭思銘還能把自己當朋友。

“楞著幹嘛?”郭思銘一只手在他跟前晃了晃,揶揄開口,“我就進來喝口水,你那個朋友不會介意吧?”

何術回過神,拿起手機說:“我問一下。”

郭思銘大大咧咧進門,反手帶上,笑話他:“你怎麽還跟以前一樣,單純到發邪啊。”

“……”何術擡頭,給了他一個無語的眼神。

郭思銘跟進了自己家一樣,不拘小節地坐到沙發上,撥通給江燦的電話。

何術就在一旁給他倒水。

“餵?是我啊。你猜我現在在哪兒?”

“臥槽,”那頭江燦不知道說什麽了,郭思銘警惕地左右看看,“你眼睛長家裏了是不是?”

何術把水杯推過去,湊近幾分,想聽清兩人的對話,但禮貌的社交距離下,他只知道江燦在說話,能聽見的只有郭思銘一個人的叨叨。

“芝加哥啊,我以為你知道呢。什麽?新號碼也沒給你嗎?我以為我媽告訴你了,我就說你後面怎麽都不聯系我了,還以為你把我給忘了。”

說著,郭思銘看了眼何術,對著電話那頭打趣說:“你家裏還藏著個老熟人呢?”

這話說得黏糊,空耳的很容易就自動代成“老情人”。

何術在旁邊一本正經地重申糾正:“這是趙爍家,江燦住對面,你走錯了。”

郭思銘又覷他一眼,不理會,繼續說:“我剛回國啊,飛機一落地就來找你了。誰知道你小子給我這麽大個驚喜!你倆什麽情況?”

何術:“……”

麻煩你不要當著當事人的面打聽好嗎?

不知道江燦和他說什麽了,郭思銘又說:“別管我上哪兒打聽的你家地址,你快回來,有事找你呢。”

“十分鐘?行,那你快點啊。”

郭思銘掛斷後,客廳陷入安靜,只留他咕咚喝水聲。

何術埋頭不言,手指不自覺地揉著沙發布。

他心中生出一股無法言喻的微妙,以及緊張。

重逢後的這段時間裏,何術和江燦也見過好幾面,但現在郭思銘的存在,好像要把他們那層心照不宣的遮羞布撕開,再次坦誠相對。

尤其是在郭思銘胡亂說了那麽一通後,何術已經忘了這幾日是怎麽從容面對江燦的。

打完電話,郭思銘開始盯著何術研究,恨不得一口氣把他想知道的全問出來。

“你頭發怎麽留這麽長了?戴個手套做什麽?感覺你好像瘦了很多誒?”

“頭發……不想剪。”何術手往後藏了下,皺皺眉。

他一個人時是不會用手套的,但剛剛見了江燦,把小黑交給他後還沒來得及摘下,郭思銘就來了。

他信口胡謅:“手指過敏了,不拿個東西擋著總是想撓。”

郭思銘點點頭,也真信了。

雖然他整個人很神經大條,但基本的情商還是有的,他知道什麽能問,什麽不能問,也清楚提及某些事時該用什麽樣的語氣和態度,以及能提及的度在哪兒。

“你這些年過得還好吧?在幹什麽呢?”

“上班。”何術說,“畢業後就就業了。”

郭思銘松口氣,說:“也好,我還怕你因為那些事情想不開呢。”

何術抿唇,不知道問他還是問自己,語氣帶著一絲倔:“我為什麽要想不開?”

郭思銘不是不知道他倆當初為什麽分手,只是在他眼裏,不管是江燦對何術的感情還是他那時的叛逆,他是不可能輕易松口的,而且何術也不是說放棄就放棄的人。

最後走到決裂那一步,實在費解。

不過感情這種東西說到底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郭思銘不宜插手,對當年的事也就沒怎麽過問。

直到現在,在沒弄清楚兩人的關系前,郭思銘也沒好意思多問,只是說:“要不是因為這個,那你為什麽休學?”

“我……”何術搓著自己手指,吸了口氣,“我生病了。”

“是嗎?”郭思銘話癆上線,八卦裏也摻雜著一些擔心,“什麽病?嚴重嗎?現在好了嗎?”

何術低頭笑笑,唇角苦澀:“都過去了。”

他答得模棱兩可,但在郭思銘聽來就是肯定的答案,對此,他還寬了下心,說:“那就好。”

“你呢?”何術問。

“大四的時候拿到了SAIC的研究生錄取通知書,忙著準備出國材料和手續,那年你在休學,忙起來也沒空去看你。”郭思銘若有若無一聲嘆氣,“後來弄得差不多了打算來看看你的近況,順便請你吃個飯,結果發現你所有聯系方式都被註銷了。我們還去你家找過你,但你媽媽不見我們,還讓我們不要來打擾你。後來……”

後來就失聯到了現在。

“你……們?”何術咬重了最後一個字,心臟驟然猛跳。

郭思銘說:“我和婷婷,還有你那個叫趙什麽的室友。”

何術遲緩地點點頭,情緒緩落,後知後覺泛起酸楚。

他都不知道,那段時間裏,郭思銘他們還來找過自己,趙爍也從沒對自己提起過。但欣慰的同時,又生出一絲失落。他還以為,郭思銘嘴裏的他們,會有江燦。

似乎察覺到他低落的神色,郭思銘頓了下,又開口解釋,也不知道是為自己還是為某些人。

“江燦他……出國後,重上了三年本科,後來去了RCA讀了兩年的碩士,一直在忙學業。據我媽所說,這些年都沒回來過。而且……”郭思銘嘆息一聲,“他想要回國一趟也不容易。他家裏有的是辦法把他困在倫敦。”

何術點頭,笑得勉強:“我知道。”

過去的時間裏,他沒有去刻意打聽過江燦的現狀,只是有時候會在趙爍只言片語裏聽見有關他的碎片消息。

而趙爍,也沒有江燦的直接聯系方式,都是經別人嘴轉過好幾手的消息才能知道那麽一點真實且有用的。

大概怕談情傷感,郭思銘很識趣地沒再說那些過往,擺擺手把話繞回來:“不說那些了。你和江燦什麽時候覆聯的?”

“前不久。”

郭思銘心中一動:“他聯系的你?”

何術對著這個問題思考了好幾秒,說:“一些工作關聯,陰差陽錯碰上的。”

“是嗎?”郭思銘挑眉橫眼,明顯不信,“我聽說,他拿到瑄映的offer後,一畢業就回來了。”

他掰著手指頭數了數:“這都沒幾個月吧?你倆就碰上了?這麽巧合?”

“我不清楚……”

“我聽說他爸媽原本給他安排了紐約的工作,知道他回國後都氣瘋了。”郭思銘口吻裝作不經意,“我還以為他火急火燎地回來是為了你呢。”

何術垂眸無言,牢籠深處的心臟漸活,瘋狂掙動,卻怎麽也沖不破層層禁錮,徒留清晰刺耳的掙紮聲,聲聲緊抓何術神經。

郭思銘說的那些,任何人聽了也只當玩笑,笑笑了之,何術也不例外,可相比其他人,他會奢望這番話裏有那麽一絲的真實,以慰藉可憐的自己。

可如果真的,他又不敢去面對江燦。

當初無法消解的隔閡是一回事兒,現在自己過於落魄又是一回事。

這麽些年過去,他們之間隔著的東西太多太多了。

而且,何術也不敢去求證,那晚便利店餘光瞥見的那一幕還烙印在心。

他腦海閃過那晚的場景,終究還是沒按捺住問出口:“他和沈青意——”

話說一半,門鈴突響。

郭思銘蹦起來,壓根都沒心思聽何術講話,一溜煙兒竄到門口開門。

門口江燦兩手牽狗,滿臉漠然。

郭思銘重重拍了下他肩膀,表情激動到扭曲:“好弟弟,想死我了!”

江燦不為所動,透過他,視線焦點對準客廳沙發上的何術。何術剛好在看他,兩人匆匆對視,何術很快低下頭,心虛地瞥往一旁。

江燦看在眼裏,心中默念,膽小鬼。

肩膀突然被郭思銘錘了下,後者不樂意道:“看什麽呢?咱倆兄弟這麽幾年不見,現在我這麽一個大活人就站在這兒,你都不看看我?”

江燦收回目光,對著他又一副沒好氣的模樣。

“有什麽事回家說。”

“回什麽家?別裝了!我這知道這一層都是你——”

突然,江燦拉住他的手,小聲又快速地說:“你要是敢說漏嘴你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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