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

一朝動念，修行盡喪。一念成執，身不由己。

風雨如垂絲, 落花似墜珠。

紅塵不惹人，緣線繞此身，

雨水打濕葉片, 林中一片碧翠深綠顏色。

一個白衣身影從山巔小路徒步下山, 步履不急不緩, 手持的佛珠隨著他的行動微微晃動, 幾顆佛珠微微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小路曲折, 穿過叢林，延伸向河岸。

他微微垂眸，發絲沾染著雨水, 纖長的睫毛上聚著一滴水珠，將墜未墜。

草鞋摩擦過濕潤的石頭，時不時就會發生打滑的情形。

他只得走得更慢一些, 更穩妥一些。

就在這時，他無端端地身體一輕, 周身仿佛被什麽溫柔的觸感掃過。

他下意識擡起頭，只看到——

雨空之上，樹葉之間, 一抹輕靈仙氣的身影。

這是什麽！

他下意識睜大眼睛。

清澈的眼底倒映著驚鴻身影。

白衣如雲嵐，長發似霧霭，輕盈地站在一片葉片之上, 只讓人覺得天地靈秀盡歸一人, 世間之美只在此身。

是妖？是仙？還是靈魅山鬼？

是夢？是真？還是心頭虛妄？

雲巔之人似乎覺察到什麽, 只是稍稍側身, 露出絕世半張面容, 眼眸微微下垂, 若神佛悲憫世人，可那雙慈悲的眼眸中卻倒映不出任何一個凡夫俗子。

這就是所謂憐愛眾生，卻不見一人嗎？

他心中一陣悵惘 ，只覺得修行半生，恍惚歸來，此身仍舊在夢中。

他越覺得是夢，越忍不住想要探尋，探尋這般神仙似的人物眼中究竟會不會有他的存在。

他剛剛跨出一步，那個身影卻無情轉身，灑脫振袖，點著葉尖，駕馭風雨扶搖而上，遠去雲嵐霧氣深處，只在眨眼間便不見了身影。

他眼前仿佛垂下一道白紗披帛，下意識伸手去抓，卻一把抓了個空。

下一刻，他便覺得右腳一陣濕冷。

他低頭一看，只見自己竟然一腳踏入河水中，鞋襪衣擺盡濕，而他手中空空，原來抓住的不過是林中的一場霧。

他目露迷茫。

一念頓生，一向空無掛礙的心中百般憂愁煩惱叢生。

他實在不清楚方才那驚鴻一瞥究竟是真？是幻？

真如佛經有雲——

“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他手指收緊，手持念珠驟然崩散，一顆顆佛珠“劈裏啪啦”落入水中。

修長的手指縮緊，卻只挽留住一顆正紅珠子，這顆紅珠托在他白皙掌中如一顆相思紅豆，又像是烙印在掌心的一顆紅痣。

他緊閉雙眸，羽睫微顫。

一朝動念，修行盡喪。

一念成執，身不由己。

……

日暮時分，正擔憂著源氏公子能否勸動自己兒子的明石入道正在院中不斷徘徊。

一旁的夫人明石尼君勸道：“這一切都有緣法，強求不得。”

明石入道：“我自然也知道，不過，他的性子你我都知曉 ，一心只有修行，都說他是天生的修士，將來是要得道的，可我也不過他這麽一個兒子，唉，就是娶妻生子也不妨礙修行啊，你看我也好好的……”

明石尼君心道：你自己就不知道跟兒子的修行差了多少嗎？

明石入道：“我看那源氏公子未必能勸動他，他那就是一顆冰雪心，沒有半點人間情感，生就一副玲瓏骨，不染紅塵半分。”

就在這時，侍從慌慌張張跑來。

“那、那、那……”侍從磕磕巴巴半天，才吐出來，“……明石公子回、回來了！”

“什麽？！”明石夫婦齊齊震驚。

明石入道不由讚嘆：“嘿，源氏公子真神了！”

【作者有話說】

出差回來，努力更新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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