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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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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夕顏舊事

那年微雨伴著夕顏花, 院中出現蜃景,這才是夕顏對她的初見。

他原本只是天地間的一個鬼魂,不知道因為什麽束縛在那座夕顏花院中, 成為了地縛靈, 不得解脫。

他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就在這裏, 也不知道自己因何而死, 成為此地鬼魂。

他只是每日裏渾渾噩噩,意識時有時無。

他隱隱覺得自己體內某種屬於鬼性的部分快要壓倒人性部分, 若是再這樣渾渾度日下去,他恐怕就要徹底變成沒有人性的厲鬼了。

即便他清楚的知道這一點,卻宛若陷入泥潭一般, 除了下墜,無法自救。

他感知自己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下墜的越來越深。

就在他以為自己整個人性都快要徹底湮滅的那一天, 他在清醒的片刻間,遇到了自己的有緣人。

一見鐘情, 一眼萬年。

他還記得那是一個下著濛濛細雨的晨間,在裊娜的雨霧中突兀地走出一道身影。

夕顏輕聲呼喚,那個身影卻沒有半點回應。

淺淡色的一般幾乎要融入雨霧中, 沾了雨水的艷色衣帶從青翠的葉片和純白的花朵上滑過,似乎要將上面的顏色一同印下。

他急忙追去,可當他也投入雨霧中時, 那個身影卻消失不見。

等他回頭, 卻見那個身影又在另一個方向出現。

他對著虛無的背影急忙追趕, 越追卻越是遙遠。

夕顏深深淺淺喘著氣, 無奈地註視著這個如同海市蜃樓般的身影。

就像是跟他玩躲貓貓的游戲時的, 等他不追了, 那個身影又在不遠不近的距離誘惑著他。

他捂著額頭苦笑。

難不成這是他在徹底墮落成惡鬼前的一場美夢?其實根本就沒有這樣一個人。

就在他這樣想的時候,那個身影摘下一朵花,而後猛然回眸。

他呼吸瞬間一滯。

極其漂亮的美人拈花一笑,似乎在對他說著什麽。

“我……”

他出聲,美人依舊毫無反應。

這是哪裏的人?怎麽生的這般漂亮?

幾乎是在看到她的一瞬間,他就被震懾到了。

被美貌震懾後,夕顏才想起來追究此人的性別,雖然她穿著一身男裝,像是個頂頂漂亮的小公子,但不知道是不是成為非人後的直覺變強了,他隱隱約約覺得她似乎是個女子。

可是,除了此人如同夢幻一般的面貌外,他不知道她任何信息。

夕顏公子不敢離得太近,唯恐她又消失;又不敢離得過遠,看不清她的神情。

他只能立在當下,一眨不眨註視著她。

她神情溫柔,睫毛上聚集著細細密密的銀白色水珠,就好像合歡花一般。

突然,她仿佛覺察到了什麽,轉過身子,看向他。

夕顏公子神色慌張,動作僵硬。

即便他知道她其實是看不見他的,他卻還是忍不住緊張。

她邁開腳步,一步步走來。

夕顏不敢動彈。

沾了水的衣擺輕輕劃過他的肌膚,帶來一陣冰涼的顫栗。

夕顏的手指張開又縮緊,實在忍不住擡起手,捉住她的衣擺,卻一把抓了個空。

他盯著自己的手掌,那裏哪有什麽衣袖,有的也只是雨霧。

從此他妄念叢生,卻再也不見她了。

好在因為她的出現,重新加強了他的人性,讓他得以茍延殘喘。

可是,他雖然清醒著,卻嘗試了無數種辦法也無法脫離這座夕顏花小院。

他總是喜歡在日落時分,仰面躺在木質的回廊下,看著院中野花,回味著當時的那一幕。

他不知道這樣子過了多久,直到一個人闖進了他的小院。

他能感受到那人遠高於自己的力量,自然不敢輕易動手。

那人一來便提出一個令他無法拒絕的事情——

他可以為夕顏帶來他的有緣人。

至於他為什麽要做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情,那人並沒有說,甚至沒有要去夕顏將來提供給他什麽報酬,仿佛就是經過時隨手做了一個好事兒。

夕顏同意了,可他並不打算為那個人做些什麽,尤其是會危害到她的事情。

那人告訴他,他的有緣人會在日暮時與他重聚,遞給他詩歌,但需要他穿著女裝等待。

這樣日覆一日,這個時代猖狂風流的男子太多,即便這座屋子透著不詳氣息,仍舊有膽大包天的男人想要勾引她,整日裏遞給她詩歌。

夕顏看來看去,也沒有找到她的是個。

直到那個日暮時分。

起初,夕顏公子感覺那詩歌很有味道,卻並沒有真的想要邀請人進來的意思。

畢竟,這幾年間,他一開始,還抱著想要找到自己的有緣人,幾乎每個寫詩的人都會見上一見,卻發現這個舉動帶來了無窮無盡的麻煩,畢竟這些自我感覺良好的男人們以為他見了他們一面,便是對他們有意思,從此之後,翻墻的、撬窗的、推門的、鉆床底的人是絡繹不絕。

所以,現在的他已經不會輕易見人了。

若是真的有緣,他們一定會再度相遇。

很快,他就與她相遇了。

同樣是日暮時分,他敞著衣衫,百無聊賴地仰面倒在廊下,卻突然被一朵花砸了臉。

夕顏拾起了花,擡起頭望去。

墻頭上,一個美少年正跨坐在上,容顏灼灼如烈陽,明艷不可方物,雖然比記憶中的年少,卻的的確確是他記憶裏的模樣。

他仿佛一腳踩空,跌入愛河,被河水溺斃。

直到美少年跳下墻頭,三兩步來到他的面前,他仍舊沒有清醒過來,保持著仰面躺倒的姿勢一動不動。

她捏著幾只花,用花瓣描摹著他的臉龐,朝下方的他微微一笑。

他手腳酥麻,心尖發顫。

他像是一團漿糊的大腦隱隱約約閃過一個想法——

原來那並非是蜃景,而是對未來的預測。

蜃景中的她要比現在的她成熟。

她見他沒有反抗動作,便用花枝挑起他的衣襟。

衣衫一層層墜落,他宛若獻給神明的活牲。

他癡迷又狂熱,完完全全將自己獻祭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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