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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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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修羅場前奏

桐壺帝這道旨意一下, 不僅讓左大臣府邸一片沈寂,就連宮中也是人心浮動。

弘徽殿中一片死寂,沒有人敢說話, 甚至連多喘氣的人都沒有。

弘徽殿女禦端坐在桌子後, 神情不郁, 眉頭緊縮。

她對面的朱雀太子則一身白衣, 百無聊賴地依靠著推門,神情懨懨, 眼角泛紅。

兩人這般情態簡直活像桐壺帝殯天了似的。

弘徽殿女禦終於忍不住了,恨聲道:“行了,你擺出這麽一副樣子來做什麽?若是實在舍不得左大臣之女, 你就算是搶也要將人搶走,怎麽還沒有鬥爭就直接認輸的?”

弘徽殿女禦實在恨鐵不成鋼,“想要什麽就自己去爭取啊, 你可一點都不像我。”

說到這裏,她重重一拍桌子, “可惡,左大臣竟然舍棄太子妃,而讓葵姬去侍奉一個已經被降為臣籍的皇子, 就算他源氏公子長得好看,好吧,他確實好看的過分, 那能比得過太子嗎?比得過未來天皇嗎?”

雖然這樣說, 但她越說心裏越沒有底。

雖然一般美人是比不過, 可要是源氏公子這樣的美人那天皇之位興許真的比不上。

朱雀太子聽到這裏總算是喚回了神志。

他幽幽看著弘徽殿女禦, “母親, 你說這樣的話, 你信嗎?”

“朱雀!”

朱雀:“若換作是母親,母親是想要嫁給太子,還是嫁給小光呢?”

弘徽殿女禦說不出話來了。

“我當然是……”

朱雀:“母親可要憑著自己的良心說,縱使你熱愛權勢,可當清風朗月一般的源氏公子站在你面前,朝你微微一笑,你當真會沒有一絲動搖嗎?”

弘徽殿女禦瞪朱雀,“廢話!”

朱雀還是不依不饒,“母親?”

弘徽殿女禦:“怎麽可能會不動搖,你就非要我把話說清楚嗎?”

“明明你們都是陛下的孩子,我跟桐壺更衣的容貌也不相上下,為何他就比你好看這麽多呢?你就不能爭爭氣!”

朱雀深感委屈。

他長大了,身高更高了,樣貌也越發英俊了,更別提,他幾乎把大量積分都用在了容貌上,可以說,他現在也是個美男子,可是,距離不似凡塵人物的源氏公子還是差了一些。

弘徽殿女禦:“雖然我也會被源氏公子的容貌吸引,可再好看的男人也比不上我對權勢的渴望,畢竟,有了權勢是可以讓美人屈服的。”

“我若是葵姬,必然是要成為太子妃,將來成為皇後,生下太子,待我子嗣繼位後,權勢盡在於我,我若喜歡誰,便可招誰入宮,日日寵愛誰。”

朱雀被母親的野心驚呆了。

弘徽殿女禦本就高貴貌美,透露野心的模樣越發的艷麗驚人。

果然,權勢和野心能讓女人更加美麗。

弘徽殿女禦目光偏轉,直直刺向朱雀太子,“我若是你,登基成為天皇後,想要誰也盡可以要誰,你喜歡左大臣家的葵姬,直娶便是,那個時候,我不信一個區區左大臣敢忤逆天皇的意思。”

朱雀太子突然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母親,你在說什麽,我何時有意左大臣之女了?”

弘徽殿女禦神情奇怪,“不是嗎?那自從陛下旨意下達後,你那一副傷情想死的表現又是怎麽一回事兒?”

朱雀太子:“有……有那麽明顯嗎?”

弘徽殿女禦嘲諷似的笑了一聲。

朱雀臉上掛不住,低聲道:“反正不是為了什麽左大臣之女。”

弘徽殿女禦:“如果不是為了她,難道你是為了……源氏公子?”

朱雀抿唇,別開頭。

弘徽殿女禦:“莫非你是在嫉妒他加冠儀式的規模更加盛大?”

“朱雀,你已是太子,而他只是臣子,這輩子他與你已經有了雲泥之別,即便他再美貌無雙、驚艷世人、才華絕世也越不過你去,你……”

朱雀無奈道:“母親,你把我的氣量想的未免也太小了,我怎麽會為了此事嫉妒他,我還嫌她的儀式不夠盛大,不夠熱烈呢。”

“我只是……只是……”

他微微垂眸,神色郁郁,“只是覺得……寂寞罷了。”

弘徽殿女禦先是不解,而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來如此,朱雀你也想娶妻了,可是,你冠禮時為你添寢之人也不是沒有,你不是毫不在意,根本不理睬嗎?甚至還將人攆出去,給人好大的難堪。”

此時的風俗流行訪妻子的婚姻制度,女子與男子成婚,女子可以呆在父母宅院中,男子則需要晚上到女子家中夜宿,過了一段時間後,女子再和男子一起到兩人的住處,除了天皇和太子外,這一時代的男人基本都要遵循這一套流程。

偏偏朱雀太子不走尋常路,在自己冠禮之前鬧了一場不想成婚的戲碼,因為唯一的競爭對手——源氏公子已經降為臣籍,桐壺帝只得同意太子的荒唐做法。

但桐壺帝認為太子雖然可以先不成婚,還是應當有太子嬪,便讓人準備了添寢女子。可太子朱雀卻絲毫不領他這位老父親的情兒,當夜,就直接讓人將添寢女子擡走,時至今日甚至都忘了當初那人是誰了。

弘徽殿女禦當時狠狠斥責了他一番,他卻不以為意。

如今卻感覺到後宮寂寞了?

弘徽殿女禦半是打趣,半是嘲弄道:“那個女孩子可還在自己家中,你若是感興趣……”

朱雀擡起頭,一臉“你在說什麽”的表情。

弘徽殿女禦知道自己會錯了意,“你呀……還是不開竅。”

朱雀一臉莫名其妙。

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夕陽慢慢落下,染紅了半邊西方的天。

朱雀像是被火燒到屁股一般,簡直坐立不安。

弘徽殿女禦詢問:“你怎麽了?莫不是身上生了跳蚤?”

然而,朱雀太子頻頻走神,雙目呆滯,並沒有聽到她說了什麽。

他人雖然在這裏,心卻不在這裏了。

過了一會兒,屋外隱隱傳來一陣哭聲,哭聲越來越大。

弘徽殿女禦皺眉道:“宮內這是怎麽回事兒?”

這件事,朱雀倒是比她清楚,“大概是因為小光晚上就要與別的貴女共度春宵,使得宮內眾人都覺得寂寞了。”

弘徽殿女禦頓了頓,倒是沒有再追究。

朱雀面露詫異。

弘徽殿女禦不滿道:“你那是什麽表情?我縱使再嚴苛也知道女子相思之苦,人皆有愛美之心,這是人之常情。”

女禦捧起茶杯,望向窗外,感慨似的又重覆道:“人之常情啊……”

朱雀垂眸。

“啪嗒”一聲,女禦放下茶杯。

她聲音清淡又野心勃勃,“可若是我,必然要好好爭上一爭。”

“哭又有什麽用?”

朱雀眸子裏慢慢漾起一抹沈色,隱藏在陰影中時,就像是深不見底的陳潭。

他突然站了起來。

弘徽殿女禦看過去。

此時,天際一片烏雲飄過,遮掩住了太陽,天色一片陰郁。

朱雀太子整理了一下衣衫,淡淡道:“今日是源氏公子的喜事,我與他一向交好,這樣的事情,我怎麽能不到場恭賀一聲。”

弘徽殿女禦目視他離開的背影。

在陰郁的天色下,他的白衣也幾乎要染成烏色陰霾。

朱雀太子在經過藤壺院前的時候,看到一位妃子正手持折扇端坐在竹簾後。

“太子殿下。”妃子的侍女喚住了朱雀。

朱雀瞥了一眼,侍女被他的氣勢嚇到了。

雖然朱雀在源氏公子和弘徽殿女禦面前時還是原來的模樣,可在外人面前他這個太子是很有威嚴的。

朱雀急著去見小光,不欲理會他們。

誰料,簾子後的妃子出聲了——

“太子殿下何事匆匆?”

朱雀不滿道:“藤壺女禦管的未免太寬了,連本殿下的行蹤也要過問。”

他擡腳。

藤壺女禦終於忍不住問出了關鍵的話,“太子是否去見源氏公子?”

朱雀眉梢眼角間壓著烏雲,看向女禦的方向已經有隱藏不住的惱火了。

藤壺女禦低聲道:“抱歉,我是想這宮中唯有太子能有辦法出去,所以想請太子殿下將此物帶給源氏公子。”

一旁的侍女將一張紫藤花色的花箋遞了過來,花箋上還帶著一朵藤壺院內的紫藤花。

朱雀太子臉上一下子流露出抵觸的神情。

隨即,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把接了過來。

他冷淡道:“好。”

說罷,他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看他真的把花箋帶走,藤壺女禦不由得吐出一口氣,隨後,他才感覺到自己臉頰緋紅滾燙。

他打發走侍女,整個人如玉山崩一般逶迤倒地,華麗的十二單在地板上鋪展開。

他擡起手,抵住額頭,啞聲道:“真沒有想到你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可是,我又能怎麽辦呢?”

被困在這裏,像是籠中的鳥兒,身懷秘密,不得安寢。

而唯一可以解救他的便是那位源氏公子。

他只能像是落水的人死死抱住圓木一般,努力攀住源氏公子。

無事道德,不尊世俗,敗壞倫常。

他張開嘴,不住呼吸,就好像真的快要溺亡了一般。

……

臨近傍晚,烏雲壓城,雨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先是小珠叮鈴,而後大珠小珠啪啦,到最後只剩下大珠噠噠聲響了。

芳草萋萋的夕顏宅院越發清冷寥落。

滿園的花,花枝被雨水砸彎了腰,花朵零落到泥裏變成了爛泥,清冷柔弱的白花墮落成臟汙。

大雨中,一輛無人驅趕的牛車慢悠悠停靠在宅門前。

老門“吱呦”一聲被推開。

一個舉著傘的白衣少年走了出來。

牛車頂棚邊緣一盞魚模樣的鈴鐺發出叮叮聲響,這個聲音跟這場大雨極為相配。

車內一個男聲傳來——

“這樣重要的日子,你不想親眼看一看她嗎?”

少年躊躇不定。

“去看一看她吧,今夜的她一定美麗的如同剎那綻放的花火,讓這樣不屬於你的美麗停留在你的記憶裏吧。”

“如果不能擁有,至少可以成為你寶貴的記憶。”

“畢竟,你的時間不多了,不是嗎?”

少年終於下定決心,擡起蒼白的手,掀開車簾。

雨水從牛車檐角滴落,仿佛穿過他的手背,“噠”的一聲落在車轅上。

車內的人擡起袖子,微笑道:“又見面了,夕顏公子。”

“嗯。”少年低啞地應了一聲,鉆入車廂中。

車內人幽幽感慨道:“情之所至,當真令人動容。”

“你若是想要跟她長長久久的相伴,不如考慮一下我之前的建議,畢竟,我也不忍有情人慘遭分別啊。”

少年縮在車內一角,蒼白如同紙一般,卻不跟他搭話。

可那人卻絲毫不介意,笑得十分開心。

“戀之一字猶如山巒壓心,戀慕常伴隨著痛苦,對你而言更是如此,你愛她,可你不痛恨她嗎?”

……

左大臣府邸前,牛車剛剛停穩。

光君好像感覺到了什麽,看向遠處的雨幕。

“主人?”

光君笑了一下,“沒什麽,只是感覺有大量的氣向我襲來,這可是一件好事兒啊。”

無論是愛,還是怨恨,都足夠美味。

還沒等系統附和什麽,就聽到門口有來拜訪左大臣,想要借機親近源氏公子的大臣在聊天——

一大臣道:“近日天氣越發古怪了,讓人心中不安。”

另一個大臣道:“這件事我只說給你聽,你可別往外亂說。”

“發生了什麽?”

“聽陰陽寮中人說,最近京中不太太平,那些蟄伏已久的大妖怪都一個個出現了。”

“各種妖物在京中出現,這才導致天氣變成這樣。”

“這也太可怕了,不行,回去後,我要想辦法離開京中。”

“可是,為什麽無緣無故要怪會在這裏出現呢?”

“聽說它們似乎在尋找什麽。”

【作者有話說】

謝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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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這個時代,當然不能錯過艷麗濃烈的物語故事氛圍,以及妖、鬼的yan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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