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 100 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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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結局
微若愚摸著頸間的項鏈, 項鏈中傳來一絲溫熱，仿佛慕昭和娘的氣息仍在。
系統中她所有完成的任務歷歷在目，主線支線皆閃爍著微光, 串聯成她一路走來的足跡。
但唯有一條始終不是完整的，那便是解開慕昭的身世。
她死死緊握著項鏈, 她不甘，慕昭為什麽到死也沒有說出他的秘密。
“帝梵天, 你不會以為你的偽裝無人拆穿吧？難道真把自己當成救世主了, 把你的病態和瘋狂包裝在深情悲慘的人設之下就可以圓了你曾經撒過的謊嗎？”
一道聲音自門外傳來, 一個佝僂著身軀瘸著腿的身影自門外走進來。
那人拄著銹跡斑斑的鐵杖, 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灼燒的痕跡, 沒說幾個字就要大喘氣一陣，但絲毫沒有減損他言語中的鋒銳。
微若愚認出了來人, 竟然是煉火！
煉火的出現讓帝梵天的動作微微一滯, 純黑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 仿佛死水微瀾。
煉火咧嘴露出一個十分駭人的笑容, “得道高僧, 佛修大統, 其實是個殺人犯。”
“滅掉玉虛宗的雖然是白硯之但授意者卻是你, 因為你想要玉虛宗的修行秘籍被李慕昭的爹拒絕了, 你便利用白硯之的善妒之心, 借他之手除掉了玉虛宗，其實, 滅掉李慕昭一家的真正元兇是你！”
“還有拋棄微茫去到血池肉林並不是你無奈之舉, 你之所以拋妻棄子不過是因為，你單靠自己的修行無法渡過雷劫罷了，去到血池肉林躲避天劫, 利用魔界幫你找到法寶避雷劫之後你才敢現世，不是嗎？”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李慕昭的真實身份，你不過是利用他對微若愚的感情來達成自己的目的而已，實則從一開始你分給他魔氣的那一天你就沒準備給他留下活路，魔氣並不需要一根靈根來與之相融，是你故意施法強加禁制，就是為了讓他一步步走入你的q圈套！最後成為你滅世的幫兇。”
帝梵天終於轉過身，黑袍翻湧如夜潮，唇角卻勾起一抹近乎悲憫的笑，“蠱宗竟然還活著，白硯之真是菩薩心腸啊。當年無論怎麽對他使用催眠之術，還是無法讓他道心破損，只能利用微茫了。”
“可你終究算漏了一步，就是他覆仇和愛你女兒的決心。”煉火咳出一口黑血，鐵杖重重杵地，“因為慕昭已經練成玉虛宗最高功法，禁制大法，現在伴隨著你收回魔氣，他已經融入了你的血骨之中了。”
帝梵天瞳孔驟然收縮，黑袍無風自動，他試圖催動體內的法術，卻發現魔氣並不受他所控制了，體內魔氣如逆流之潮，反噬經脈，每一寸骨骼都在發出碎裂的聲響。
煉火趁此時機釋放出蠍子蜘蛛蜈蚣毒蟲，密密麻麻順著地面湧向帝梵天。那些蠱蟲眼中泛著幽綠光芒，嘶鳴聲此起彼伏，瞬間將他圍困在中心，爬滿了他的身上，發出了窸窣的吞噬聲。
黑氣沒有再度蔓延出來，周遭一片死寂。
也許帝梵天已經被吞噬殆盡，徹底死了？
風止，蟲散。
原地只剩下一襲空蕩的黑袍委頓於地，隨風輕揚。
煉火著急的走上來查看，卻面露驚恐，繼而神色扭曲，讓原本駭人的面容更添幾分猙獰。
“不可能，怎麽會如此。”
下一秒，一道虛影出現在煉火的身後，一掌自他頭上拍下，煉火頓時頭頂流出血液，順著猙獰的面孔蜿蜒而下，染紅了半邊衣襟。
“你真以為這小小蠱蟲能奈我何？我囚禁於血池肉林中百餘載，哪怕不飛升也不懼怕此物，真是讓你們的心機白費了。”
帝梵天的聲音如寒冰般刺骨，虛影緩緩凝實，黑色僧袍重新覆體。
煉火也意識到這招數並不能對帝梵天造成致命傷害，反而漏出了一抹詭異的微笑，他看向微若愚，“替我們報仇，替整個修真界報仇，他是原罪，是一切的根源。”
說罷，煉火反手抱住帝梵天身體內浮現出無數的繭絲將他包裹，繭絲瞬間收緊，煉火自爆元嬰，狂暴的靈力席卷四方。
神海中最後那一道未亮的支線終於亮了起來。
微若愚呆坐在原地，原來殺害慕昭全家的人是她的父親，而慕昭之所以接近她，一開始是為了覆仇，為了想利用她的合歡聖體，但在漫長的相處中，他卻真心愛上了她，並且奉獻出自己的生命。
原來修真界淪落至此，她娘所受的折磨，是因為她爹而起。
不遠處金黃色的天雷逐漸朝她的面前蔓延，她拭幹眼角的淚滴，握緊了手中的棒棒錘。
天雷降落，直擊於她的身上。
雷劫劈下時，她未曾閃避，反而迎著天雷張開雙臂，任萬鈞雷霆貫體而過。
皮肉焦裂，骨骼寸斷，將她擊的單膝跪地，但是她仍然咬牙撐起身子，指尖深深嵌入地面，任雷火焚身不退。
雷光中她的瞳孔驟然轉為赤金，五靈根逐漸融合，被雷劫渡化成一枚金丹，體內的嬰體感受到雷劫反而躁動興奮起來。
雷劫之力灌入金丹，如江河匯海，經脈寸斷覆又重生。
微若愚從未經歷過這樣的痛楚，痛得幾乎撕裂神魂。
她覺得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但是這個世界不能被壞人掌控，她必須活下去。
為了娘，為了慕昭，為了那些無辜的人。
黑氣之中，帝梵天冷笑浮現，他脫去偽善的面容，撣了撣身上粘連的肉泥，“合歡宗憑什麽飛升，爹來護你。”
無數黑氣縈繞在微若愚的周身試圖幹擾她，化作無數幻境，娘死的時候那死不瞑目的模樣，禦獸宗被屠戮時哀鳴遍野的獸吼，慕昭死時的笑臉……試圖擊潰她的道心。
微若愚看著那些畫面，咬破舌尖逼自己清醒，悲傷與孤獨一度纏繞著她跳動的心臟，但她始終挺立，任雷火淬體，金丹在風暴中愈發凝實。
最後一道天雷落下，那道累氣勢萬鈞，如孫悟空的金箍棒一般直劈而下，天仿佛被劈開。
那天雷並非一蹴而就，而是覆蓋於她的全身，不斷流轉，金光之密集，看不見其中的人。
就連地面也被這雷光犁出蛛網般的裂痕，焦土翻卷如浪。
帝梵天凝眉註視著這道天雷，察覺到其中蘊藏的驚人威壓，眸中閃過一絲忌憚。
就算是他也未必能抗下如此雷霆。
灰燼散去，微若愚立於焦土中央，周身縈繞著金色流轉的光芒，發絲在空中飄舞，衣衫殘破卻身姿挺拔，手中的棒棒錘微微震顫，錘身吸納雷劫餘韻，迸發出璀璨金芒。
帝梵天見狀，立刻凝聚出一團黑氣發往山下。
微若愚見狀立刻意識到那黑氣的意義，是號令魔界大軍屠殺修真界的信號，但帝梵天已經迎上打出無數團黑氣。
山下冥姬一聲號令，魔界大軍已經蓄勢待發，修真界內鬥已經自損無數，此時攻打必能將修真界徹底覆滅。
微若愚雙目赤金，神識如網鋪展千裏，那根棒棒錘驟然暴漲千丈，化作擎天巨柱，一擊向帝梵天。
棒棒錘攜萬鈞之勢砸落，帝梵天冷笑揮袖，黑氣凝成巨掌相迎，二者撞擊瞬間，引發地動山搖。
帝梵天不斷釋放出魔界幽魂飄向山下，只為協助魔界屠殺。
微若愚見狀將法裏打入四方神獸體內，召喚出菁純上古神力，結成結界，將二人困於陣內。
“誅仙陣。”帝梵天額間第三只眼驀然瞪大。
“沒錯，你我父女二人困於其中，只能有一個活著走出，若無結果，不，死，不，休。”
“為了一個欺淩過你的修真界你竟然能做至此。”
“修真界有垢，除之即可，所以你必須死。”
微若愚舉起棒棒錘，金光灌註於四肢百骸，仿佛二者融為一體，棒棒錘隨她心意暴脹百倍，錘頭裹挾雷火，砸向帝梵天眉心魔瞳。
帝梵天以法術化作黑氣隱匿住本體，不斷分化演變，環繞在微若愚的周圍，打亂她的攻擊節奏。
意識到無法攻擊到他的實體，微若愚腦子轉的飛快，帝梵天如此就是要消耗她的法力。
她驟然收勢，閉目凝神，她回憶起娘曾經教導過她的，合歡宗的本質並非利用自己的□□，而是感受，將自己的感受融入到每一次接觸之中，感受對方也感受自己。
爐鼎體質並非累贅，反是天地饋贈的至純靈樞，以它接受萬物，感受萬物。
她將神識沈入靈臺，以爐鼎之軀感應天地間最細微的魔氣波動，帝梵天的飛升是將所有魔氣煉化為額間眼，此刻那魔瞳便是他唯一的破綻，也是魔氣最盛的地方。
她嘴角微揚，循著魔氣漣漪鎖定那枚藏匿於虛空的眼瞳，棒棒錘驟然調轉，以神識為引，自下而上斜劈而起，金芒如裂天之刃，精準刺入魔瞳所在。
帝梵天負傷化出真身，他一雙漆黑的瞳孔噴湧出濃稠如墨的魔血，面容扭曲猙獰，哪還有一點高僧的形象，反倒像是一個猙獰的魔物。
受到重擊之後，他意識到，肉身對他來說是一種負擔，他決然震散肉身，獨留額間一眼懸浮半空，魔瞳深處幽光閃爍，仿佛在醞釀某種禁忌之術。
見到本體微若愚便不再遲疑，以密集的棒棒錘攻勢追打棒棒錘化作千道金影，每一擊都鎖定魔瞳震顫的間隙。
見微若愚的氣勢越發強，帝梵天的魔瞳劇烈收縮，黑色的火焰在陣法內蔓延開，“我想看看，這來自魔界的鬼火不知道能不能燒了你的臉龐。”
鬼火如毒蛇纏繞而上，灼燒空氣發出刺耳嘶鳴。
封住的陣法容不得微若愚後退，火焰灼燒著她的□□，她躲閃不及燒傷了她的臉頰，劇痛令她瞳孔驟縮。
帝梵天看準她痛楚瞬間，魔瞳以極快的速度射向她的心臟處。
眼看微若愚就要躲閃不及，一陣驚濤駭浪席卷而來，瞬間將那襲來的魔瞳硬生生逼退，滔天巨浪化作龍形，張牙舞爪間將鬼火盡數撲滅。
見招數被破，帝梵天將所有黑氣凝聚到魔瞳一點，要蓄力一擊與微若愚決一死戰。
無數黑氣自魔界湧出，匯聚於魔瞳核心，凝成一柄通天徹地的黑曜巨矛。
微若愚察覺到帝梵天的意圖，也凝聚好全身靈力，但顯然她的力量較帝梵天還是稍差一些。
“就差那麽一點，只差那麽一點。”
她不想在此功虧一簣。
她咬破舌尖，借鮮血喚醒爐鼎體質最深層的共鳴，飛升之後的法力強度與所修行的術法道心息息相關。
合歡宗的法術向來不以剛猛見長，卻最擅借勢引靈，以情動念，以柔克剛。
面對帝梵天那毀天滅地的一擊，躲避是無法應對的，唯有接納，借其勢，破其陣。
微若愚法術大開，並無躲閃之意，反而將心神沈入靈臺，以情念為引，勾連天地間游離的靈氣。
她的長發無風自動，周身逐漸褪去色彩，在空間中化為如水一般的鏡像，這一招是來自於葵花和桃花的教導，是她在戰鬥中逐漸悟出的功法。
當敵人處於無敵手之時，他自己就是最大的敵人。
帝梵天也被微若愚這一番操作所展現的詭異姿態微微一滯，那雙魔瞳中流露出片刻遲疑。
但當他對著那如水的鏡像，照出自己的模樣的時候，帝梵天一瞬間楞住了。
他仿佛不認識自己了，他的肉身早已消散，只剩下一只醜陋的殺氣四溢的魔瞳漂浮於空中。
這還是自己嗎？
那個曾經天賦異稟，被世人所稱讚的天才佛修。
轉瞬之間，又有一個人影出現在鏡中，是正在沖他微笑的微茫，鏡中微茫的笑容溫柔而悲憫，時光一下就被拉回到初遇那日，雪落芳華，自此驚艷了一生。
他看著那些畫面，更多是看著裏面的自己。
陌生，卻又熟悉。
鏡像中的畫面並不是以桃花長老幻境的模式呈現的，微若愚並沒有這實力，一切幻境是因為微若愚的法術是以柔軟的方式展現，本身就會不經意的觸動人心最深處的執念與記憶。
而勾起的是帝梵天為數不多的尚存人性的回憶。
趁此機會，微若愚將靈力灌註於心脈，借帝梵天心神動蕩之機，一擊直透魔瞳核心。
霎那間，黑氣從核心大量洩出，魔瞳劇烈震顫，而後發出一聲似人非人的淒厲哀嚎，掉落在地上。
帝梵天的意識在潰散邊緣掙紮，那魔瞳顫動著，魔氣如急潮勇退，翻湧掙紮著消散在空中。
他看見自己曾經立於靈山之巔，白衣如雪，掌持一串佛珠，額間紅砂如朝日般閃耀，度化眾生。
又怎麽會容忍自己變成今日這般醜陋模樣。
“原來我早已不認識自己了。”
此時微若愚的體力也已消耗殆盡，她仍撐著棒棒錘不肯倒下，她俯視著帝梵天。
她親手殺掉了她的爹。
修羅場內，父女廝殺，骨肉血親，何其殘忍。
微若愚很平靜，她只是看著帝梵天，眼中無悲無喜，唯有塵埃落定後的清明。
“這是我唯一能想出幫你的方式了。”
“謝謝你。”
這一刻他終於肯面對自己的內心，不過是一個沈迷於偽裝自己又沈迷於力量的懦弱者，妄圖以毀滅遮掩墮落的痕跡。
他愛的只有自己，但是也終於自己，為自己而死。
愛或許是有的，只是就連死前他都沒搞清楚，自己究竟是演的還是發自真心的。
魔瞳徹底碎裂的剎那，一縷金光自裂縫中逸出，那是被禁錮已久的佛性殘魂。
四大神獸所列的陣法隨著魔瞳碎裂而開始緩緩消散，金光升騰，映照出靈山舊影，佛音隱隱自虛空傳來。
金光拂過山巒，草木皆染慈悲。
黑氣退散，陽光再度灑落大地。
魔界大軍們頓時慌了陣腳，四處逃竄，想尋找一處庇身之所，畢竟陽光是他們從未見到過的東西。
這東西比魔界的魔氣還毒，據說能腐蝕皮膚消融靈魂。
但光的速度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快，還沒來得及閃躲，就已經照耀在他們裸露的皮膚之上。
想象中的痛苦，並沒有來臨，皮膚上只有從未感受過到的溫暖。
他們怔怔立在光中，如同初生的嬰孩般茫然。
帝梵天的下場他們大概也能猜得出，魔界最終還是功虧一簣，難道結果還要像數百年一樣，繼續遭受修真界的鎮壓嗎？
冥姬看著冥燼，似是妥協一般無奈的問道，“你方才為何攔著我，不讓大軍進攻修真界？只是因為微若愚是你的朋友嗎？”
冥燼垂眸，“不僅如此，更是為了魔界，千百年來的相爭就像是一個輪回，無休無止，就算魔界真的滅掉了修真又如何，不過是幾百年後再度與修真界一戰，循環往覆，冤冤相報。”
而對面另一邊的修士大軍，也被剛才的一幕震得鴉雀無聲。
那一刻，眼看兩方就要兵戎相見，是冥燼出現抵擋兩軍之中，阻止了這一場戰爭。
冥燼的話也被他們盡數聽在耳中。
冤冤相報何時了。
他們低頭看向手中的兵刃，是啊，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要用他們奪去別人的性命，所求的無非是心中之道，是什麽時候開始變成了權利和欲望。
追求大道，什麽時候要以別人的性命做祭品？
他們來自不同的宗門，修習不同的功法，持不同的信條，既然可以一同不顧性命的抗敵，為何不可一同放下屠刀，平等自在的生活？
魔界與修真界的界限，第一次在陽光下模糊。
各方修士終是放下手中兵刃，走向了破敗不堪的修真界。
他們既是這場飛升之戰的見證者，也是重建秩序的奠基人。
廢墟之上，無人再提舊怨，唯有殘垣間新生的嫩芽昭示著希望。
冥燼立於光中，看向冥姬，眼中倒映著光芒，“一開始，我們不是也只想曬一曬這人間的太陽嗎？”
冥姬怔住片刻，仰頭柔聲笑了，“是啊。走吧。”
魔界大軍浩浩湯湯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朝著魔界的方向返回。
冥燼緩慢地走在隊伍的最末處，擡頭看向山頂的方向。
微若愚感受到他的視線也看向他，二人之間隔著雲層樹木與風聲，卻能感受到彼此的目光，二人朝著彼此默契的點了點頭，沒有說再見。
既然魔界已經解除永不見天日的魔咒，那再見不會太遙遠。
-
距離全書完結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
穿書局也給她了兩個選擇，離開或者是永遠留在書中世界。
她站在山巔，風拂過面頰，帶著草木初生的清新。
看著殘破破敗的修真界，意識到這才是故事真正的開始，他們需要重新建立秩序，重新規劃修真與魔界的共處之法，重新煥發修真界的生機。
所以她選擇留下。
合歡宗要走的路還有很長，想要真正讓所有人從心底改變還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
半途而廢不是她的選擇，既然來了，既然有了羈絆就要走到底。
她曾追問系統的去向，只得到了一句，觸犯了穿書局的規則，無法告知。
但他的行為引起了穿書界的爭論，他雖然濫用職權，危害了穿書局的利益，但他完成了任務，且真真正正的凈化了世界。
他犧牲自身的安全也要幫助微若愚戰勝邪惡他付出的代價遠超規定範疇，卻換來了一個世界的真正和解。
更多的人，認為他無罪。
有人則認為雖然將一本限制文和諧了，但是它的過程一路艱難險阻，結果還是個be，與他的操作脫不了幹系。
穿書局也針對此采訪了微若愚。
微若愚沈默良久，“這個故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無關他人。”
穿書局沈默了。
-
當一切回歸於平靜，她竟然習慣起每日修煉上幾個時辰，研究改變合歡宗功法的方式，嘗試摒棄傳統的雙修之弊，轉而探索靈力共生的新途。
同時她也積極與修真界幾大門派保持良好的聯系，參與修真界議事，推動魔修與正道的互通互信。
也時常去與冥燼和冥姬打打麻將和鬥地主，也會給銜蟬和靈唾帶去很多修真界的好玩之物。
她時常去相思冢娘的排位前反覆的擦拭，將她新摘的花朵插在花瓶中。
她在鐵神樹邊上種上了一棵小桃樹，若是鐵神樹花不開，那就讓桃花替它綻放。
最後她坐在鐵神樹下，昏昏睡去。
夢裏，鐵神樹開滿了桃花，慕昭坐在樹下等她，這一刻她終於淚流。
自從他離開之後，她不曾哭泣，卻在夢中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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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了好久，久到小桃樹已亭亭如蓋，修真界已經煥然一新，合歡宗也成為了修真界最特別的存在，不再是以色侍人，而是以心證道的典範。
她站在桃樹下，看弟子們於花雨中對弈論道，笑語紛飛。
新的功法已匯編成冊，名曰《共生經》，被諸派傳閱效仿。
魔修與正道共議新規，互通友好往來。
午後，她趴在鐵神樹下的石桌上小憩，陽光透過桃花灑下斑駁光影。
夢裏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恭喜宿主，我是您的系統，應讀者們的要求，您的cp慕昭已經覆活，您的任務是，改寫be為he，從此幸福快樂的過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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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若愚摸著頸間的項鏈, 項鏈中傳來一絲溫熱，仿佛慕昭和娘的氣息仍在。
系統中她所有完成的任務歷歷在目，主線支線皆閃爍著微光, 串聯成她一路走來的足跡。
但唯有一條始終不是完整的，那便是解開慕昭的身世。
她死死緊握著項鏈, 她不甘，慕昭為什麽到死也沒有說出他的秘密。
“帝梵天, 你不會以為你的偽裝無人拆穿吧？難道真把自己當成救世主了, 把你的病態和瘋狂包裝在深情悲慘的人設之下就可以圓了你曾經撒過的謊嗎？”
一道聲音自門外傳來, 一個佝僂著身軀瘸著腿的身影自門外走進來。
那人拄著銹跡斑斑的鐵杖, 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灼燒的痕跡, 沒說幾個字就要大喘氣一陣，但絲毫沒有減損他言語中的鋒銳。
微若愚認出了來人, 竟然是煉火！
煉火的出現讓帝梵天的動作微微一滯, 純黑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 仿佛死水微瀾。
煉火咧嘴露出一個十分駭人的笑容, “得道高僧, 佛修大統, 其實是個殺人犯。”
“滅掉玉虛宗的雖然是白硯之但授意者卻是你, 因為你想要玉虛宗的修行秘籍被李慕昭的爹拒絕了, 你便利用白硯之的善妒之心, 借他之手除掉了玉虛宗，其實, 滅掉李慕昭一家的真正元兇是你！”
“還有拋棄微茫去到血池肉林並不是你無奈之舉, 你之所以拋妻棄子不過是因為，你單靠自己的修行無法渡過雷劫罷了，去到血池肉林躲避天劫, 利用魔界幫你找到法寶避雷劫之後你才敢現世，不是嗎？”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李慕昭的真實身份，你不過是利用他對微若愚的感情來達成自己的目的而已，實則從一開始你分給他魔氣的那一天你就沒準備給他留下活路，魔氣並不需要一根靈根來與之相融，是你故意施法強加禁制，就是為了讓他一步步走入你的q圈套！最後成為你滅世的幫兇。”
帝梵天終於轉過身，黑袍翻湧如夜潮，唇角卻勾起一抹近乎悲憫的笑，“蠱宗竟然還活著，白硯之真是菩薩心腸啊。當年無論怎麽對他使用催眠之術，還是無法讓他道心破損，只能利用微茫了。”
“可你終究算漏了一步，就是他覆仇和愛你女兒的決心。”煉火咳出一口黑血，鐵杖重重杵地，“因為慕昭已經練成玉虛宗最高功法，禁制大法，現在伴隨著你收回魔氣，他已經融入了你的血骨之中了。”
帝梵天瞳孔驟然收縮，黑袍無風自動，他試圖催動體內的法術，卻發現魔氣並不受他所控制了，體內魔氣如逆流之潮，反噬經脈，每一寸骨骼都在發出碎裂的聲響。
煉火趁此時機釋放出蠍子蜘蛛蜈蚣毒蟲，密密麻麻順著地面湧向帝梵天。那些蠱蟲眼中泛著幽綠光芒，嘶鳴聲此起彼伏，瞬間將他圍困在中心，爬滿了他的身上，發出了窸窣的吞噬聲。
黑氣沒有再度蔓延出來，周遭一片死寂。
也許帝梵天已經被吞噬殆盡，徹底死了？
風止，蟲散。
原地只剩下一襲空蕩的黑袍委頓於地，隨風輕揚。
煉火著急的走上來查看，卻面露驚恐，繼而神色扭曲，讓原本駭人的面容更添幾分猙獰。
“不可能，怎麽會如此。”
下一秒，一道虛影出現在煉火的身後，一掌自他頭上拍下，煉火頓時頭頂流出血液，順著猙獰的面孔蜿蜒而下，染紅了半邊衣襟。
“你真以為這小小蠱蟲能奈我何？我囚禁於血池肉林中百餘載，哪怕不飛升也不懼怕此物，真是讓你們的心機白費了。”
帝梵天的聲音如寒冰般刺骨，虛影緩緩凝實，黑色僧袍重新覆體。
煉火也意識到這招數並不能對帝梵天造成致命傷害，反而漏出了一抹詭異的微笑，他看向微若愚，“替我們報仇，替整個修真界報仇，他是原罪，是一切的根源。”
說罷，煉火反手抱住帝梵天身體內浮現出無數的繭絲將他包裹，繭絲瞬間收緊，煉火自爆元嬰，狂暴的靈力席卷四方。
神海中最後那一道未亮的支線終於亮了起來。
微若愚呆坐在原地，原來殺害慕昭全家的人是她的父親，而慕昭之所以接近她，一開始是為了覆仇，為了想利用她的合歡聖體，但在漫長的相處中，他卻真心愛上了她，並且奉獻出自己的生命。
原來修真界淪落至此，她娘所受的折磨，是因為她爹而起。
不遠處金黃色的天雷逐漸朝她的面前蔓延，她拭幹眼角的淚滴，握緊了手中的棒棒錘。
天雷降落，直擊於她的身上。
雷劫劈下時，她未曾閃避，反而迎著天雷張開雙臂，任萬鈞雷霆貫體而過。
皮肉焦裂，骨骼寸斷，將她擊的單膝跪地，但是她仍然咬牙撐起身子，指尖深深嵌入地面，任雷火焚身不退。
雷光中她的瞳孔驟然轉為赤金，五靈根逐漸融合，被雷劫渡化成一枚金丹，體內的嬰體感受到雷劫反而躁動興奮起來。
雷劫之力灌入金丹，如江河匯海，經脈寸斷覆又重生。
微若愚從未經歷過這樣的痛楚，痛得幾乎撕裂神魂。
她覺得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但是這個世界不能被壞人掌控，她必須活下去。
為了娘，為了慕昭，為了那些無辜的人。
黑氣之中，帝梵天冷笑浮現，他脫去偽善的面容，撣了撣身上粘連的肉泥，“合歡宗憑什麽飛升，爹來護你。”
無數黑氣縈繞在微若愚的周身試圖幹擾她，化作無數幻境，娘死的時候那死不瞑目的模樣，禦獸宗被屠戮時哀鳴遍野的獸吼，慕昭死時的笑臉……試圖擊潰她的道心。
微若愚看著那些畫面，咬破舌尖逼自己清醒，悲傷與孤獨一度纏繞著她跳動的心臟，但她始終挺立，任雷火淬體，金丹在風暴中愈發凝實。
最後一道天雷落下，那道累氣勢萬鈞，如孫悟空的金箍棒一般直劈而下，天仿佛被劈開。
那天雷並非一蹴而就，而是覆蓋於她的全身，不斷流轉，金光之密集，看不見其中的人。
就連地面也被這雷光犁出蛛網般的裂痕，焦土翻卷如浪。
帝梵天凝眉註視著這道天雷，察覺到其中蘊藏的驚人威壓，眸中閃過一絲忌憚。
就算是他也未必能抗下如此雷霆。
灰燼散去，微若愚立於焦土中央，周身縈繞著金色流轉的光芒，發絲在空中飄舞，衣衫殘破卻身姿挺拔，手中的棒棒錘微微震顫，錘身吸納雷劫餘韻，迸發出璀璨金芒。
帝梵天見狀，立刻凝聚出一團黑氣發往山下。
微若愚見狀立刻意識到那黑氣的意義，是號令魔界大軍屠殺修真界的信號，但帝梵天已經迎上打出無數團黑氣。
山下冥姬一聲號令，魔界大軍已經蓄勢待發，修真界內鬥已經自損無數，此時攻打必能將修真界徹底覆滅。
微若愚雙目赤金，神識如網鋪展千裏，那根棒棒錘驟然暴漲千丈，化作擎天巨柱，一擊向帝梵天。
棒棒錘攜萬鈞之勢砸落，帝梵天冷笑揮袖，黑氣凝成巨掌相迎，二者撞擊瞬間，引發地動山搖。
帝梵天不斷釋放出魔界幽魂飄向山下，只為協助魔界屠殺。
微若愚見狀將法裏打入四方神獸體內，召喚出菁純上古神力，結成結界，將二人困於陣內。
“誅仙陣。”帝梵天額間第三只眼驀然瞪大。
“沒錯，你我父女二人困於其中，只能有一個活著走出，若無結果，不，死，不，休。”
“為了一個欺淩過你的修真界你竟然能做至此。”
“修真界有垢，除之即可，所以你必須死。”
微若愚舉起棒棒錘，金光灌註於四肢百骸，仿佛二者融為一體，棒棒錘隨她心意暴脹百倍，錘頭裹挾雷火，砸向帝梵天眉心魔瞳。
帝梵天以法術化作黑氣隱匿住本體，不斷分化演變，環繞在微若愚的周圍，打亂她的攻擊節奏。
意識到無法攻擊到他的實體，微若愚腦子轉的飛快，帝梵天如此就是要消耗她的法力。
她驟然收勢，閉目凝神，她回憶起娘曾經教導過她的，合歡宗的本質並非利用自己的□□，而是感受，將自己的感受融入到每一次接觸之中，感受對方也感受自己。
爐鼎體質並非累贅，反是天地饋贈的至純靈樞，以它接受萬物，感受萬物。
她將神識沈入靈臺，以爐鼎之軀感應天地間最細微的魔氣波動，帝梵天的飛升是將所有魔氣煉化為額間眼，此刻那魔瞳便是他唯一的破綻，也是魔氣最盛的地方。
她嘴角微揚，循著魔氣漣漪鎖定那枚藏匿於虛空的眼瞳，棒棒錘驟然調轉，以神識為引，自下而上斜劈而起，金芒如裂天之刃，精準刺入魔瞳所在。
帝梵天負傷化出真身，他一雙漆黑的瞳孔噴湧出濃稠如墨的魔血，面容扭曲猙獰，哪還有一點高僧的形象，反倒像是一個猙獰的魔物。
受到重擊之後，他意識到，肉身對他來說是一種負擔，他決然震散肉身，獨留額間一眼懸浮半空，魔瞳深處幽光閃爍，仿佛在醞釀某種禁忌之術。
見到本體微若愚便不再遲疑，以密集的棒棒錘攻勢追打棒棒錘化作千道金影，每一擊都鎖定魔瞳震顫的間隙。
見微若愚的氣勢越發強，帝梵天的魔瞳劇烈收縮，黑色的火焰在陣法內蔓延開，“我想看看，這來自魔界的鬼火不知道能不能燒了你的臉龐。”
鬼火如毒蛇纏繞而上，灼燒空氣發出刺耳嘶鳴。
封住的陣法容不得微若愚後退，火焰灼燒著她的□□，她躲閃不及燒傷了她的臉頰，劇痛令她瞳孔驟縮。
帝梵天看準她痛楚瞬間，魔瞳以極快的速度射向她的心臟處。
眼看微若愚就要躲閃不及，一陣驚濤駭浪席卷而來，瞬間將那襲來的魔瞳硬生生逼退，滔天巨浪化作龍形，張牙舞爪間將鬼火盡數撲滅。
見招數被破，帝梵天將所有黑氣凝聚到魔瞳一點，要蓄力一擊與微若愚決一死戰。
無數黑氣自魔界湧出，匯聚於魔瞳核心，凝成一柄通天徹地的黑曜巨矛。
微若愚察覺到帝梵天的意圖，也凝聚好全身靈力，但顯然她的力量較帝梵天還是稍差一些。
“就差那麽一點，只差那麽一點。”
她不想在此功虧一簣。
她咬破舌尖，借鮮血喚醒爐鼎體質最深層的共鳴，飛升之後的法力強度與所修行的術法道心息息相關。
合歡宗的法術向來不以剛猛見長，卻最擅借勢引靈，以情動念，以柔克剛。
面對帝梵天那毀天滅地的一擊，躲避是無法應對的，唯有接納，借其勢，破其陣。
微若愚法術大開，並無躲閃之意，反而將心神沈入靈臺，以情念為引，勾連天地間游離的靈氣。
她的長發無風自動，周身逐漸褪去色彩，在空間中化為如水一般的鏡像，這一招是來自於葵花和桃花的教導，是她在戰鬥中逐漸悟出的功法。
當敵人處於無敵手之時，他自己就是最大的敵人。
帝梵天也被微若愚這一番操作所展現的詭異姿態微微一滯，那雙魔瞳中流露出片刻遲疑。
但當他對著那如水的鏡像，照出自己的模樣的時候，帝梵天一瞬間楞住了。
他仿佛不認識自己了，他的肉身早已消散，只剩下一只醜陋的殺氣四溢的魔瞳漂浮於空中。
這還是自己嗎？
那個曾經天賦異稟，被世人所稱讚的天才佛修。
轉瞬之間，又有一個人影出現在鏡中，是正在沖他微笑的微茫，鏡中微茫的笑容溫柔而悲憫，時光一下就被拉回到初遇那日，雪落芳華，自此驚艷了一生。
他看著那些畫面，更多是看著裏面的自己。
陌生，卻又熟悉。
鏡像中的畫面並不是以桃花長老幻境的模式呈現的，微若愚並沒有這實力，一切幻境是因為微若愚的法術是以柔軟的方式展現，本身就會不經意的觸動人心最深處的執念與記憶。
而勾起的是帝梵天為數不多的尚存人性的回憶。
趁此機會，微若愚將靈力灌註於心脈，借帝梵天心神動蕩之機，一擊直透魔瞳核心。
霎那間，黑氣從核心大量洩出，魔瞳劇烈震顫，而後發出一聲似人非人的淒厲哀嚎，掉落在地上。
帝梵天的意識在潰散邊緣掙紮，那魔瞳顫動著，魔氣如急潮勇退，翻湧掙紮著消散在空中。
他看見自己曾經立於靈山之巔，白衣如雪，掌持一串佛珠，額間紅砂如朝日般閃耀，度化眾生。
又怎麽會容忍自己變成今日這般醜陋模樣。
“原來我早已不認識自己了。”
此時微若愚的體力也已消耗殆盡，她仍撐著棒棒錘不肯倒下，她俯視著帝梵天。
她親手殺掉了她的爹。
修羅場內，父女廝殺，骨肉血親，何其殘忍。
微若愚很平靜，她只是看著帝梵天，眼中無悲無喜，唯有塵埃落定後的清明。
“這是我唯一能想出幫你的方式了。”
“謝謝你。”
這一刻他終於肯面對自己的內心，不過是一個沈迷於偽裝自己又沈迷於力量的懦弱者，妄圖以毀滅遮掩墮落的痕跡。
他愛的只有自己，但是也終於自己，為自己而死。
愛或許是有的，只是就連死前他都沒搞清楚，自己究竟是演的還是發自真心的。
魔瞳徹底碎裂的剎那，一縷金光自裂縫中逸出，那是被禁錮已久的佛性殘魂。
四大神獸所列的陣法隨著魔瞳碎裂而開始緩緩消散，金光升騰，映照出靈山舊影，佛音隱隱自虛空傳來。
金光拂過山巒，草木皆染慈悲。
黑氣退散，陽光再度灑落大地。
魔界大軍們頓時慌了陣腳，四處逃竄，想尋找一處庇身之所，畢竟陽光是他們從未見到過的東西。
這東西比魔界的魔氣還毒，據說能腐蝕皮膚消融靈魂。
但光的速度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快，還沒來得及閃躲，就已經照耀在他們裸露的皮膚之上。
想象中的痛苦，並沒有來臨，皮膚上只有從未感受過到的溫暖。
他們怔怔立在光中，如同初生的嬰孩般茫然。
帝梵天的下場他們大概也能猜得出，魔界最終還是功虧一簣，難道結果還要像數百年一樣，繼續遭受修真界的鎮壓嗎？
冥姬看著冥燼，似是妥協一般無奈的問道，“你方才為何攔著我，不讓大軍進攻修真界？只是因為微若愚是你的朋友嗎？”
冥燼垂眸，“不僅如此，更是為了魔界，千百年來的相爭就像是一個輪回，無休無止，就算魔界真的滅掉了修真又如何，不過是幾百年後再度與修真界一戰，循環往覆，冤冤相報。”
而對面另一邊的修士大軍，也被剛才的一幕震得鴉雀無聲。
那一刻，眼看兩方就要兵戎相見，是冥燼出現抵擋兩軍之中，阻止了這一場戰爭。
冥燼的話也被他們盡數聽在耳中。
冤冤相報何時了。
他們低頭看向手中的兵刃，是啊，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要用他們奪去別人的性命，所求的無非是心中之道，是什麽時候開始變成了權利和欲望。
追求大道，什麽時候要以別人的性命做祭品？
他們來自不同的宗門，修習不同的功法，持不同的信條，既然可以一同不顧性命的抗敵，為何不可一同放下屠刀，平等自在的生活？
魔界與修真界的界限，第一次在陽光下模糊。
各方修士終是放下手中兵刃，走向了破敗不堪的修真界。
他們既是這場飛升之戰的見證者，也是重建秩序的奠基人。
廢墟之上，無人再提舊怨，唯有殘垣間新生的嫩芽昭示著希望。
冥燼立於光中，看向冥姬，眼中倒映著光芒，“一開始，我們不是也只想曬一曬這人間的太陽嗎？”
冥姬怔住片刻，仰頭柔聲笑了，“是啊。走吧。”
魔界大軍浩浩湯湯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朝著魔界的方向返回。
冥燼緩慢地走在隊伍的最末處，擡頭看向山頂的方向。
微若愚感受到他的視線也看向他，二人之間隔著雲層樹木與風聲，卻能感受到彼此的目光，二人朝著彼此默契的點了點頭，沒有說再見。
既然魔界已經解除永不見天日的魔咒，那再見不會太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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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全書完結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
穿書局也給她了兩個選擇，離開或者是永遠留在書中世界。
她站在山巔，風拂過面頰，帶著草木初生的清新。
看著殘破破敗的修真界，意識到這才是故事真正的開始，他們需要重新建立秩序，重新規劃修真與魔界的共處之法，重新煥發修真界的生機。
所以她選擇留下。
合歡宗要走的路還有很長，想要真正讓所有人從心底改變還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
半途而廢不是她的選擇，既然來了，既然有了羈絆就要走到底。
她曾追問系統的去向，只得到了一句，觸犯了穿書局的規則，無法告知。
但他的行為引起了穿書界的爭論，他雖然濫用職權，危害了穿書局的利益，但他完成了任務，且真真正正的凈化了世界。
他犧牲自身的安全也要幫助微若愚戰勝邪惡他付出的代價遠超規定範疇，卻換來了一個世界的真正和解。
更多的人，認為他無罪。
有人則認為雖然將一本限制文和諧了，但是它的過程一路艱難險阻，結果還是個be，與他的操作脫不了幹系。
穿書局也針對此采訪了微若愚。
微若愚沈默良久，“這個故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無關他人。”
穿書局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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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切回歸於平靜，她竟然習慣起每日修煉上幾個時辰，研究改變合歡宗功法的方式，嘗試摒棄傳統的雙修之弊，轉而探索靈力共生的新途。
同時她也積極與修真界幾大門派保持良好的聯系，參與修真界議事，推動魔修與正道的互通互信。
也時常去與冥燼和冥姬打打麻將和鬥地主，也會給銜蟬和靈唾帶去很多修真界的好玩之物。
她時常去相思冢娘的排位前反覆的擦拭，將她新摘的花朵插在花瓶中。
她在鐵神樹邊上種上了一棵小桃樹，若是鐵神樹花不開，那就讓桃花替它綻放。
最後她坐在鐵神樹下，昏昏睡去。
夢裏，鐵神樹開滿了桃花，慕昭坐在樹下等她，這一刻她終於淚流。
自從他離開之後，她不曾哭泣，卻在夢中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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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了好久，久到小桃樹已亭亭如蓋，修真界已經煥然一新，合歡宗也成為了修真界最特別的存在，不再是以色侍人，而是以心證道的典範。
她站在桃樹下，看弟子們於花雨中對弈論道，笑語紛飛。
新的功法已匯編成冊，名曰《共生經》，被諸派傳閱效仿。
魔修與正道共議新規，互通友好往來。
午後，她趴在鐵神樹下的石桌上小憩，陽光透過桃花灑下斑駁光影。
夢裏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恭喜宿主，我是您的系統，應讀者們的要求，您的cp慕昭已經覆活，您的任務是，改寫be為he，從此幸福快樂的過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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