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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黎明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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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黎明之戰

可此刻的青崖鎮卻異常寧靜, 仿佛暴風雨前最後的安寧。

微若愚和慕昭走到市集已是黃昏,街上的商販已經停下手上的忙碌,他們也眺望向遠處的黑氣。

青崖鎮的居民很多是隱於市集的避世修士他們不會察覺不到這股黑氣的意味, 但他們依舊如常地收拾攤位,卻比以往收拾的更加幹凈。

微若愚看見一個賣糖人的老者將最後一根糖棍仔細包好, 遞給路邊啼哭的孩童,隨後解開了身後背著的布包, 取出一柄銹跡斑斑的劍, 他以指尖緩緩擦拭劍身, 銹跡剝落處露出寒光凜冽的鋒刃。

微若愚走到曾經吃烤串的攤位前, 攤主已經收拾好攤子, 擡起頭看見微若愚,露出熟悉的笑容, 拿出了一串烤肉遞給了她, “你真是幸運, 還能吃到我這攤子上最後一串烤肉。”

微若愚接過烤肉, 若有所思道, “最後一串的話……那真的是很幸運。”

她大口咬了一口, 味道還是熟悉的味道。

“天劫要來了, 遲早的事, 因果報應, 就算是仙人也要受罰的。”攤主雲淡風輕道,似乎對即將到來的天劫並無懼色。

攤主從身後摸出一把劍, 緩緩的用大拇指抵開劍鞘, 劍身映出他滄桑的面容,也映出漫天翻湧的黑氣。

他輕笑一聲摸著手中的劍,“封劍之日, 我曾立下不再用它殺生的誓言,如今重見天日,又該與我的老夥計並肩作戰了。”

“不逃嘛?”微若愚問道。

“逃?往何處逃?那人一歸來便是要這個修真與他做陪葬的,如今飛升就連神仙也難管他。要怪就怪修真界爛了太久,欠所有人太多。”

他將烤肉的竹簽輕輕折斷,擲於地上,火光一閃即滅。

“不管怎麽樣,還是要與之搏一搏的。”

他的眉梢染著暮色,見她向自己走來,眼底便漾起溫柔的笑意。

“走吧。”

微若愚很自然的牽過他的手,像兒時那樣。

有的心意不需要宣之於口,僅停留在那一剎那或者凝望擁有的瞬間便足夠了。

二人來到雲海峰,如今的衍宗已經無比破敗,仙尊隕落,四大長老離世,早已沒了主心骨,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與帶不走的金玉靈石訴說著昔日的輝煌。

二人很默契的走到雲海峰的最高處,俯瞰著這曾經無比恢弘壯觀的山河。

“這陣子還好嗎?”微若愚靠在慕昭的懷中將臉埋在他的懷中,感受著自己的情絲在體內緩緩流轉,為每一次親密和觸碰感到欣喜。

原來這就是愛情的感覺。

“很好。”慕昭垂頭看著懷裏的她。

“沒有我還好!哼!”微若愚撒嬌是的以粉拳垂在他的胸口,佯裝生氣的模樣。

慕昭低笑,將她往懷裏帶了帶,用手握住了她的拳頭。

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是從什麽時候他的手變得這麽寬厚了?

“沒有你的時候,我一直都在想你,想沒有我的日子你是不是會過得更好,你好我就好。”慕昭輕聲說著,指腹摩挲過她的掌心,“我這一生做了許多錯事,但對你,我問心無愧,我覺得我的存在就是為了保護你的,我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微若愚擡眸望他,眼中水光瀲灩,似有千言萬語終化作一聲輕嘆。

原本美好的初衷,在這樣的世道下,也難免沾上血汙。

這一刻她突然想自私一下,拋棄一切只與他共度餘生,不問對錯,只問本心。

聽他如是說,微若愚反而急了,她急於確認一般擡起頭,將慕昭的臉擺正認認真真的說道,“慕昭我希望你不要總以你想的方式來愛我,因為或許我想的與你不一樣呢?”

“好。”慕昭看了微若愚良久,終是緩緩點頭,溫柔的笑道。

得到肯定回答後,微若愚臉頰泛紅,有些羞怯的看著他,她聲音顫抖的問道,“你能再問一遍那天的問題嗎?那天我沒有想好,回答的不夠認真。”

慕昭凝視著她的眼睛,而後將她拉回懷中,用他的氣味徹底將她包圍,他的聲音如落葉般輕,“我無需再確認。”

他這一生都在尋求愛,他用了很多辦法,最後卻發現他早已經得到了。

他撫摸著微若愚的頭發,細細嗅著他的發香,一滴淚水順著她的發絲滾落,“這一生,有這一刻就足夠了。”

有的時候,剎那即永恒。

人就是靠著無數的一刻組成的,有愛的每一刻,都足夠他銘記一生。

微若愚閉上眼,主動吻上他的唇,指尖微微顫抖抓住了他的衣擺。

唇齒相依的瞬間,風停了,雲也靜了。

“永遠不要跟我分開好麽?”微若愚在最高的時候問道。

“永遠不分開。”

-

第三日的時候,晨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屋內彌漫著淡淡的檀香與她的發香。慕昭指尖輕點她眉心,將一縷散落的發絲別至耳後,低聲道,“辛苦你了。”

微若愚面色潮紅,呼吸尚且不穩,耳尖泛著薄紅,似羞似惱地瞪他一眼,“說什麽呢!”

他輕笑一聲,將她更緊地摟入懷中,額頭抵住她的,低聲笑了。

微若愚環住他的脖頸,指尖輕輕摩挲著他後背的傷疤,一道道舊疤層層疊疊,像是刻在他生命裏的過往,每一道都寫滿無聲的守護。

“答應我,不要與我分開。”微若愚伏在他的頸窩處悶悶的說道。

“好。”

慕昭看著她,溫柔的揉了揉她的發絲。

“宗主,他來了。”

聽見門外傳來侍從低沈的通報聲,打破了室內的靜謐。微若愚身體一僵,指尖微微收緊,迅速起身穿上衣服,動作利落地系好衣帶,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但目光已然堅定。

“我陪你。”

慕昭凝視著她的眼,片刻後緩緩起身,披上外袍。他握緊她的手,掌心傳遞著不容置疑的溫度。

門外,黑氣已經吞噬了整片天空,魔界大軍如黑雲壓城,腥風撲面而來。

大地震顫,魔氣翻湧如潮,遠處傳來戰鼓轟鳴,仿佛末日將至。

而前來的人只有帝梵天一個,他立於黑氣之中,一身染血袈裟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的嚴重已經再無亮光,卻在看見微若愚的一瞬間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仿佛死水微瀾。

他凝視著她,聲音沙啞如裂帛,“他快死了,你隨我走吧,女兒。”

“別叫我女兒,你不配做我爹。”

微若愚一踢裙擺,旋身坐於饕餮之上,饕餮低吼一聲,獠牙間吐出森寒白霧,她目光如炬的盯著地飯堂。

帝梵天一雙漆黑的眸子盯了她良久,“你確實跟你娘不像。”

“我娘是我娘,我是我。”微若愚回道,目光中沒有絲毫畏懼,“難不成你今天來是想同我認親的?”

“若愚,你始終是我和微茫的女兒,我不想你有事。”

“若你真把我當成你的女兒,就不會做出這種事情,我娘如此卑微求全,想換取的是所有人的平安,而你卻非要毀掉所有人,你不配提她!”微若愚怒喝一聲起身道。

“就連你也要阻止我嗎?”帝梵天額間的紅戒疤如今變成一只閉合的眼睛,四周蔓延著黑色的裂紋,此時隱隱透著詭異的血光,“你忘記了他們是怎麽對待你娘的,你忘了你又受了多少欺負,你忘了合歡宗這百年來過的是什麽日子!這就是你要維護的修真界嘛!”

“就算有人曾對我和娘不好,但是我們也曾接受過來自別人的善意,這世間並非全是黑暗,你怎麽能以全滅的方式來獲取公平,這樣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不公平嗎?!”微若愚大聲駁斥回去。

“我只要血債血償。”

帝梵天冷聲,眼中血光暴漲,周身魔氣如怒濤翻卷,“只要我拿到我那一絲散播出去的魔氣,魔界大軍便會壓境,到時候我便讓整個修真界為她陪葬。”

他反手釋放出大團的黑氣,一瞬間便控制住大堂內所有的人,而後反手釋放一條極細的黑線將微若愚捆住。

“女孩子家,還是不要參與這些為好。”

帝梵天走到了慕昭的面前,二人挺立,四目相對,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交給你的任務你完成的很出色,但是我還是得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帝梵天平靜的看著慕昭。

慕昭神色未動,眸底卻泛起寒霜,直直的回看帝梵天,他的周身也泛起黑氣,兩股魔氣在空中相互試探但無法融合。

蜚自黑氣中現身走到慕昭身後,它不敢正視帝梵天,四肢抖如篩糠,即便如此,它仍用盡力氣將頭埋進陰影裏,低吼著不肯上前。

“蜚竟然會認主,我以為它只會屈服於強者。”帝梵天輕笑一聲。

“它認的不是主人是心。”慕昭平靜的回應道。

“你比我想的還要堅強。”帝梵天的語氣重流露出難得的幾分欣賞,“但我曾說過,你我的目的是一樣的,殺天下之人為一人。”

帝梵天的黑氣已經將慕昭的黑氣壓迫至無法擴張,慕昭嘴角溢出一抹黑血,卻仍冷笑,“那你的目的可能要失敗了。”

帝梵天第三只眼微動,仿佛是察覺到了什麽,瞬間黑氣以一種勢不可擋之壓迫向慕昭眉心,直接插入到他的眉心。

劇烈的疼痛傳來,如果是冥姬的法術穿透了他的五臟六腑,那帝梵天則是穿透了他的顱骨在他的腦海中翻攪著。

“你竟然把魔氣與你的身體煉化,二者合二為一。”

帝梵天蹙眉,漆黑的瞳孔中,泛起波瀾。

“我真是小看你了。”

慕昭忍受著劇烈的疼痛咧嘴笑了,血從他眼角滑落,笑容卻愈發病態猖狂,“我的目的還沒達到,輪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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