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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破陣取絲,若愚,從此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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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破陣取絲,若愚,從此以……

慕昭踏入鏡中世界, 光景變幻眼前是一片荒蕪的雪原,風卷著碎雪撲面而來,寒風之中他衣著單薄, 腳踏草鞋,逆風而行, 雪粒割面如刀,可心中執念勝於萬箭穿心。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雪地上留下淺淡的腳印, 很快被風雪掩埋。

不知走了多久, 再次看見入魔界那條無河, 河水如黑玉般凝滯, 倒映著灰暗天穹,無朝他張開大嘴, 一口將他吞噬, 霎時間周遭死寂, 天地間唯餘心跳, 沈悶如鼓。

黑暗之中, 他繼續走著, 一刻不敢停歇。

在血池肉林之中, 那些魔物爭先恐後的想將他吞噬, 它們撕扯他的皮肉啃噬他的骨骼, 妄圖吞噬他殘存的神智,但是哪怕他體無完膚, 也不會停下來。

在禦獸宗裏, 他殺人如麻,鮮血浸透了他的衣衫,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可在他心中清楚,比這些人早死的,是他自己,因為他早已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一寸寸死去。

可是只要想到前方的小房子裏有她,他就一步都不會停下。

那扇門就在眼前,破舊不堪,卻透出微弱的光。

他伸手推開門,風雪灌入,燭火搖曳欲滅。屋內陳設就是幻靈花園中的小築,她背對他坐在床邊,長發垂落,似乎在等待什麽。

他喉頭滾動,喚出那個深藏心底的名字,“若愚。”

微若愚此時突然被某個聲音喚起,她依舊看不清眼前人,但是能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氣息正微微顫抖。

情欲催生的是魔念,是執妄,是萬劫不覆的淵藪。

她開心上前抱住了那道模糊的影子,主動吻了上去,唇齒相碾,身體竟然比她的靈魂先覺醒。

她主動幫虛影褪去的衣物,衣袂滑落雪地,露出他滿身舊傷與新痕。她指尖輕撫,一道道紋路讓她覺得熟悉又陌生。

“你愛我麽?”

虛影俯在她身前問到,聲音粗啞帶著難以隱忍的渴求。

微若愚張口,說不出‘愛’一字,無論她怎麽掙紮,喉嚨仿佛被無形之手扼住,‘愛’字不應該出現在她的詞庫裏,她沒有這個能力。

她沒有回答,只能報之以激烈的吻,而對方也是以同樣的熾烈回應,二人彼此啃咬像是在宣洩又像是在報覆。

他的手捏在她的腰肢上,下一秒便被粗暴占有。

疼痛讓她短暫的恢覆了片刻的神志,但下一秒她自願沈淪。

這個世界讓她好累,唯有現在讓她找回了自己,也許自己的任務已經失敗了,馬上就要死掉了,但是至少這一刻她不必再對抗命運。

虛影不知饜足的占有,將她每一寸掙紮碾碎在喘息裏。

壓抑的x欲,就像壓抑的感情一樣,在寂靜中轟然爆發,如野火燎原,燒盡理智與戒律。

“你愛我嗎?我愛你。”

虛影再次低語,聲音沙啞而執拗。

這是微若愚暈倒之前聽見的最後一句話。

在微若愚徹底沈睡之後,慕昭終於看到了她深埋在心底的秘密——她的情絲在合歡宗的神脈山陣心裏。

自小在合歡宗長大的他對神脈山並不陌生,神脈山曾有千年法陣,是修真界無人可破的存在。

微若愚的情絲已經與神脈山的陣心融為一體,若是想要取出情絲,必毀陣心,屆時合歡宗千年根基將徹底崩塌,失去保護。

慕昭指尖溫柔拂過微若愚的頭發,眼中泛起罕見的痛色。

他知道,取走情絲即是毀滅她生於斯長於斯的一切,她可能要恨自己一輩子,但是如果不取走,她便會永遠無法擁有愛的能力,永遠困於無愛之軀,不是一個完整的人。

他閉了閉眼,指節微微發白,無論哪個都會將她越推越遠。

他可以替她保護合歡宗,但他一定要她成為一個完整的人。

哪怕要因此背負上她的恨。

他擡手結印,指尖凝聚一縷黑氣,破鏡而出。

鏡子外面站著的桃花長老和葵花長老皆呆立在原地,鏡子中的一切他們都看不見,卻能窺得幾分危險的氣息,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驚懼。

慕昭走後,桃花長老迅速將微若愚喚醒送了出來,微若愚睜眼的瞬間便察覺有異,她看著自己淩亂的衣衫很迅速的扇了葵花長老一巴掌。

“我冤枉啊……”葵花長老捂著臉,皺紋扭曲成了枯枝紋理。

桃花長老急忙攔住暴怒的微若愚擋在葵花長老身前,聲音顫抖,“不是我們動的手……是慕昭!你也真是的,沒有情絲就罷了,還要招惹慕昭這樣熱家夥。”

“什麽?慕昭知道我沒有情絲的事情了?”微若愚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瞳孔劇烈收縮。

“是啊!他知道你沒有情絲給我們好一頓毒打,然後就發瘋一樣的跑出去了。”葵花長老指著慕昭消失的方向道。

微若愚跌跌撞撞沖向神脈山,期間她甚至連腳步都來不及穩住,幾次踉蹌幾乎摔倒。

慕昭他要幹嘛?他不能毀了神脈山,不能毀了合歡宗!

她拼盡全力沖進神脈山陣心,只見慕昭背影決絕,微若愚擡起棒棒錘直指慕昭,“住手!”

其他三位長老聞聲趕到,驚訝的看著在陣心對峙的兩人。

慕昭緩緩轉身,黑氣在指尖躍動,神色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若愚,你可願一生做半個活人?”

“我寧願死!也不想要這一根情絲。”微若愚大聲斥道,“慕昭你收手吧,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你若碰陣心,我便讓你死在這裏!”

棒棒錘在空中劃出淩厲弧線,打在慕昭的身上,慕昭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絲血跡,卻仍佇立不動。

他擡手抹去血跡,反手將黑氣凝結成的一把長劍刺入陣心石碑。

一剎那神脈山飛沙走石大地裂開幽深縫隙,六道光柱沖天而起,雪山傾覆天地為之色變。

微若愚被這強大的力度震飛出去,好在被其他長老及時接住才未撞上石壁。

“宗主,他這是要幹嘛?”邀月皺眉問道。

“這你都看不出來,他要破法陣,開陣心,取情絲!”弦月冷冷看著不遠處道。

“放心吧。這法陣是仙人所做豈是他能破陣的!他進入其中只有死路一條。”歌月冰冷的解釋道。

修真界曾有無數大能之人想破此陣皆以身隕告終,他一個廢靈根之人怎麽可能做到。

微若愚抿著嘴,死死的盯著慕昭的方向。

她知道慕昭早已跟之前不一樣了,他的危險程度早已不是可測。

陣眼受到攻擊瞬間啟動,無數黑色雷火自內部爆發,如暴雨傾瀉般轟向慕昭。

很快陣內煙霧彌漫沒有了動靜,眾人屏息凝視。

“死了?這密度的雷火不全身烤焦也得皮開肉綻。”弦月唏噓道。

“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煙塵散盡,慕昭的身影緩緩顯現,黑氣繚繞周身,竟將雷火盡數吞噬,他卻毫發無傷。

他手持長劍目光掃視著四周,衣袍獵獵如冥使臨世。

三位長老瞳孔驟縮,齊齊後退半步,他竟然沒事?

“這不可能!雷火淬體,凡人觸之即焚!他到底是什麽人?”弦月失聲驚呼。

下一秒,陣內地面劇烈震顫,裂開蛛網般的縫隙,幽藍火光自地底湧出,映照得整個陣心如同煉獄。

幽藍火焰順著裂隙蔓延,將法陣之內所有盡數吞沒。

“白鳳。”

一聲長鳴,白鳳自空中飛來雙翼展開,攜著凜冽寒風俯沖而下,將慕昭銜於其背白鳳振翅高飛,穿越火海直沖雲霄。

微若愚驀的瞪大了眼睛,白鳳?怎麽會聽命於慕昭的召喚!那不是盧隱所控制的靈獸?

白鳳之法,凈化火焰,焚盡邪祟,滌蕩汙濁。幽藍火焰在白鳳雙翼開合間化作純凈靈火,流轉於天地之間,盡數匯入陣心石碑。

慕昭再次落地,以黑色長劍進攻陣眼,卻被反彈出來,劍身碎裂,黑氣潰散,口吐鮮血。

他單膝跪地,雙手死死緊扣石碑裂痕,鮮血順著手腕蜿蜒而下,浸入陣心的剎那,無數藤蔓自石碑深處破土而出,纏繞上他的手臂,如同活物般湧入血脈。

剎那間,慕昭發出一聲淒厲長嘯,雙目赤紅如血,藤蔓與血肉交融,黑氣再度翻湧而起。

血色紋路順著手臂蔓延至全身,他的骨骼發出劈啪作響的扭曲聲,整個人的身體已經被藤蔓拉動的不成樣子,仿佛一個支離破碎的人偶。

微若愚下意識想要沖上前卻被歌月按住,“宗主,你想做什麽?他現在非常的危險。”

慕昭的意識在劇痛中幾近潰散,卻仍死死咬住牙關,任鮮血從唇角溢出。

忽而富貴幻化出本體朝慕昭疾沖而來,蛇尾卷起滔天沙塵,它以尖牙撕咬著藤蔓,但藤蔓卻越長越多如黑潮般反卷而上,瞬間將富貴纏繞成繭。

富貴的嘶鳴被淹沒在藤蔓絞殺的碎裂聲中,慕昭的軀體已與古碑融為一體,皮膚下根須蠕動如活蛇。

他的手依舊死死的扣著陣眼。

微若愚再也不顧阻攔跳下去使勁拉扯著慕昭身上的藤蔓,掌心被藤蔓割得鮮血淋漓。

慕昭擡眼看他,目光渙散,他艱難說著,“走……”

歌月在山上疾呼,“你瘋了?那是陣法在吞噬他!你再幫他你也會被吞噬的!”

微若愚充耳不聞,手指深深嵌入藤蔓之中,鮮血順著手臂滑落,滴在陣心石碑上發出嗤嗤聲響。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幫助慕昭,但是她本能的不想讓他死。

她的血與慕昭的血融合在一起滲入碑紋,迅速的滾動在這一方的土地上,如脈絡覆蘇,被荊棘吸收。

石碑驟然震顫,裂紋中迸發出銀色光流,荊棘寸寸崩解化為飛灰。

只是一瞬,鐵神樹花開了。

鐵神樹花綻放的剎那,天地寂靜,所有人都呆呆的看著鐵神樹飛快的生長,枝幹沖天,花瓣如血染般殷紅,花瓣飄落之處,藤蔓盡數化為灰燼。

慕昭的身軀在血光中緩緩剝離石碑,花瓣輕盈地拂過他的臉頰,血色光芒漸漸柔和,慕昭的呼吸微弱卻平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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