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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白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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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白鬢

“別怕。”司木承盯著炸串店老板手裏那把刀,往前挪動了一點,將聞雅擋在自己身後,嘴裏還在小聲安撫她,“我可是練過的,放心這男的不是我對手。”

可明明他捂住的傷口此時血流如註,猩紅的血液從他手臂往下流,形成一條蜿蜒的小河,一滴又一滴掉在了地上。

“……不自量力。”精神有問題的人瘋起來根本不能以常人的思維去對付,更別說對方手上有兇器了。

聞雅垂下眼瞼,手上的手勢變化。

司木承沒聽清,飛快地瞥了她一眼:“什麽……你在幹嘛?”

聞雅沒吭聲,她掏出幾張符紙,閉眼念咒,符紙應聲飛了出去。

司木承不明所以,但也不追問,只是警惕地與炸串店老板對峙。

一張一張符紙飛出去,炸串店老板卻視若無睹。嚴格來說,他此時的狀態感知不到對外界所有的變化,他雙眼猩紅,死死盯著聞雅,嘴裏還在念叨:“耍我?我要弄死你……弄死你們!”

司木承怕他突然發難,半分不敢松懈,一身肌肉繃緊。

聞雅並不在意眼前的狀況,只快速地將手中符紙甩出去。要是有同行在,必定能看出,聞雅符紙落在了地上八宮方位,墻壁上也有相互呼應,隱約形成了一個陣法,而炸串店老板就在陣法中心。

聞雅指尖夾著最後一張符紙,擡眼望向那男人。對峙這麽久,男人越來越狂躁,那把見血的刀已經蠢蠢欲動。

聞雅看著那把刀,像是下定了決心,將最後一張符紙甩出去。這張符紙若是落在了坤位,那陣法便成了,聞雅沈著臉,只等符紙落地。

可這時突生變故,一塊石子從外飛進來,直直沖向符紙。

聞雅心一沈,符紙被打落,法陣未成!

在符紙落下來那一瞬,一個高大的身影掠入,手持尖刀的男人有所察覺,可卻晚了一步。來人一招就將男人手裏的刀打落,而司木承見狀當機立斷上前與來人一起將人制服。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只一瞬間,局勢就發生了反轉。聞雅沒料到剛剛還要被逼到她擺陣的狀況,現在居然迎刃而解,那人直接就被反剪雙手壓在地上,雖然嘴裏還在不幹不凈,卻只是無能狂怒。

聞雅看見了那塊打落她符紙的石塊,卻發現,落在地上的不是石塊,而是一塊精致的玉牌。只不過有點眼熟。

她正思索著,那邊司木承已經和人打起招呼來:“哎喲,謝了啊兄弟,要不是你我還真不知道怎麽辦了,這人瘋得厲害。”

來人嗓音清冷,淡淡道:“客氣。”

聞雅猛地望向那人,正巧撞進那人琥珀色的眸子,聞雅語氣帶了點驚訝:“姜碩?”

司木承“哇”了一聲:“小雅,又認識的嗎?”

聞雅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看著姜碩:“你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姜碩一張臉表情清淡,可眸子裏隱隱透出嚴厲。他冷淡道:“要是我不來,怎麽會知道你在外如此胡作非為。”

聞雅知道他的意有所指,不由轉開了視線,嘴角嚅動了一下,才道:“我有把握解決。”

“你有把握?聞雅,這裏有普通人,你把惡靈召過來,普通人被你拖入惡靈幻境,一個疏忽,他就可能沒命了。姜家的祖訓有教過你視人命為草芥嗎?”

這樣的詰問已經十分尖銳,由姜碩說出來尤為嚴重。聞雅沒吭聲。

司木承左右看看,不知道為什麽兩人突然吵起來了,而且看得出來這人和聞雅關系匪淺。他突然笑了起來:“怎麽了嘛,事情都解決了啊,別吵了,眼下該怎麽處理呢?”

他手下用力,壓得炸串店老板哎喲哎喲叫。

姜碩深吸了一口氣,迅速調整過來,沖司木承點點頭:“警察馬上就到。”

司木承聽到這話,終於狠狠松了口氣:“謝天謝地。”

聞雅不動聲色,她從前聽說過姜家和官方達成了某些合作,看來,這個合作目前還十分穩定。

三人誰也沒再說話,一時之間,只有炸串店老板痛罵的聲音。

施璐在一旁怯怯的,“她”輕聲問道:“我的身體……會在這兒嗎?”

聞雅沒來得及回答,姜碩突然道:“這裏有鬼魂?”

司木承連忙道:“對,是這瘋子手上的苦主,小雅說這裏很大概率是第一現場。”

姜碩看了司木承一眼,才若有所思道:“趙問天說你收了個同為陰陽眼的徒弟,看來這位就是了。真難得。”

司木承十分驚喜:“哥,你也認識趙大哥呢!”

聞雅終於開口了,她冷冷道:“受傷了就少說點話。”

司木承立刻閉上嘴,察覺出聞雅微妙的態度。

這時,警察終於趕到了,之後的事情便都交給了警方。

不知道姜碩對警方說了什麽,沒有人來詢問聞雅和司木承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廢棄的工廠,就好像這一切都很理所當然。有個小警察見司木承受傷了,還十分熱情的要送他去附近的醫院處理。

聞雅原本還有問題要問姜碩,但此時姜碩與一位警官在談話,她不好過去,而司木承的傷已經耽誤了,況且之前和姜碩合力制服那瘋子時,傷口崩得更加嚴重,血流了一手臂,傷口也血肉模糊。大約是失血過多,司木承擡頭望向聞雅時,那張臉都比平常更加蒼白。

聞雅只猶豫一秒,便也坐進了車裏,和司木承一塊兒去了醫院。

到了醫院,小警察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給司木承處理傷口的醫生以為他也是警察,一邊清創一邊皺著眉:“這麽大個口子,而且有二次傷害吧。這得縫針,怎麽搞成這樣。小年輕,不要以為自己年輕就什麽都去拼命,身體是本錢。”

司木承依舊笑嘻嘻:“知道了姐姐,這不是為民除害嘛。”

那急診醫生看著四十來歲,被司木承一聲“姐姐”叫得眉開眼笑,看了看一旁的聞雅,又道:“知道你們職業特殊,個個英勇,但不為自己也想想家裏人啊。瞧你女朋友,都心疼了不是。”

聞言,司木承扭頭去看聞雅,只見她罕見的露出怔怔的神情,眉間輕蹙,那模樣,的確是在擔心。

他一下就笑開了,醫生見他這樣,還有些哭笑不得:“受這麽嚴重的傷還美呢。”她把開出來的單子遞給聞雅,沖她道:“來,妹妹,去繳個費,掃碼也行。”

聞雅楞了一下,猶豫著接過來,司木承一眼就看出她的想法,笑嘻嘻地從她手裏拿過繳費單:“沒事兒,待會處理完我自己掃碼就行。”

醫生以為他舍不得女朋友來回跑,不由揶揄道:“感情真好,還得是年輕。”

“姐姐,您年紀也不大啊!”

聞雅不知道為什麽司木承總是輕而易舉就能和陌生人打得火熱,整天樂呵呵的,受了傷也能笑,哪兒那麽多笑臉啊。

等處理完傷口,司木承拿著單子告別了醫生和聞雅一塊兒走出了醫院。聞雅遲疑了一下,才道:“不是要繳費嗎?”

司木承揚了揚手上的手機:“現在只要掃碼就能繳費。”

聞雅是真不懂,她好奇地看司木承熟稔地操作著手機。他左手手臂上被纏了繃帶,卻像是沒有發生過什麽。聞雅盯著他的手臂,道:“不應該吊起來嗎?”

“什麽?”

聞雅做了個手勢:“受傷不得吊著?”

司木承又笑了:“那是骨折了才要用來固定的吧。”

聞雅抿了抿嘴唇:“我不懂這些。”

司木承察覺到她的情緒,收起手機來,低下頭去看她:“小雅,剛剛在工廠,那位大哥出現之前,你是不是在擺陣?什麽陣啊?符紙上的圖案我還沒見過呢。”

聞雅沈默了兩息,才道:“是招靈陣。”

司木承楞了楞:“……還能招靈嗎?”

“嗯,是……一個古陣,用來招惡靈的,我只是從我爺爺的藏書裏看過,也沒用過。這個法陣很危險,現世沒人用。”

司木承當然見識過惡靈的危險,他打趣:“小雅你怎麽知道這麽多稀奇古怪的法陣啊。”

聞雅沒回答,只是道:“姜碩說的對,是我欠考慮了。”

惡靈招過來,的確能制衡那個瘋子,可招過來容易驅散又得花心思,況且她也不確定招過來的惡靈有多危險,她確實是托大了。

“只是那個時候太危險了。”

司木承點點頭:“沒錯,所以,面對這樣的人渣,是可以采取一點非常措施的,畢竟情況緊急嘛。”

聞雅猛地擡頭,司木承沖她眨了一下右眼:“不過我是真練過,我真能打贏他。”

聞雅瞬間無語:“打到進醫院了,你進。”

“嗐,這不是……意外嘛。”

“可是,”聞雅睫毛扇動,“你原本是不會受傷的。”

司木承一聽這話,心裏樂開了花,嘴裏道:“我還能看到他欺負你不成!”

聞雅嘆了口氣:“抱歉,害你受傷了。”

“別呀,”司木承一雙狗狗眼濕潤又帶著光,“我保護你,這不是天經地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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