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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讓天秤為之傾斜之人(感謝恫駄老板、緖鄂老板打賞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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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讓天秤為之傾斜之人(感謝恫駄老板、緖鄂老板打賞加更)

夢境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般驟然崩裂。

眼前不再是陰暗的地下實驗室,而是醫療室柔和的光線。

混亂的思緒和夢境的餘悸如同潮水般沖擊著他剛剛清醒的大腦,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下意識地擡手想要按住抽痛的額角。

就在這時,一只手輕輕覆上了他緊攥的拳頭。

基裏安猛地一怔,渙散的瞳孔艱難地聚焦,循著那只手向上看去——賽泊安正坐在他的床邊。

柔和的燈光勾勒出他略顯清瘦的側臉輪廓,栗色的發絲柔軟地垂落。

他似乎在這裏守了許久,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但看向基裏安的目光卻專註而溫柔。

“基裏安?”

“你醒了?是做噩夢了嗎?還是哪裏不舒服?”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包裹住基裏安緊繃的拳頭。

“別怕,已經沒事了,這裏很安全。”

他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只能反手用力握緊了賽泊安的手。

賽泊安回握著他,所有的註意力都傾註在剛剛蘇醒的友人身上。

這幅畫面落在悄然步入醫療翼的兩位王夫眼中,卻刺目得讓他們幾乎無法維持表面的平靜。

西爾維斯特和普林克爾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賽泊安的他臉上浮現的心疼與急切,是從未對他們流露過的。

“陛下。”普林克爾率先開口,“基裏安上將醒了嗎?這真是太好了。”

他走上前,目光自然地落在基裏安身上:“醫療官說您需要靜養,感覺如何?還有哪裏不適嗎?”

基裏安壓根沒有正眼看他,只是看了眼他背後的蝶翼便收回了視線。

西爾維斯特沒有說話,他只是沈默地走到賽泊安身側稍後的位置。

他的目光沒有看基裏安,而是落在賽泊安微微蹙起的眉宇間。

賽泊安聽到聲音,這才從對基裏安的專註中稍稍分神。

他擡起頭,看向普林克爾和西爾維斯特:“他剛醒,好像做了噩夢,精神還不太穩定。”

他的語氣很自然,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態度與平日有何不同。

但這份“自然”,恰恰是最傷人的。

“原來如此,醒來就好,噩夢只是精神壓力過大的表現,好好休養便會緩解。”

普林克爾話鋒微轉,用一種商討正事的語氣問道:“既然基裏安上將情況穩定了些,關於他之後的安置和治療方案,陛下有什麽初步的想法嗎?是繼續留在醫療翼,還是另作安排?”

西爾維斯特終於開口,補充著普林克爾未盡的考量:“他的身份特殊,既是人類帝國上將,又疑似與某位已故王蟲有關,狀態極不穩定,攻擊性風險尚未完全排除。”

“長期留在核心醫療翼,於規矩不合,也存在安全隱患。”

“陛下需要早做決斷。”

他們的話語聽起來理智、周全,完全站在蟲母和聖巢的立場上考量。

然而,那平靜水面之下,是洶湧的嫉妒與恐慌。

他們無法忍受賽泊安用那樣的眼神看著別人。

無法忍受那份獨一無二的,本該只屬於母親的溫柔,如此毫不吝嗇地傾註給一個外來者,一個人類,一個麻煩。

更重要的是,他們比誰都清楚基裏安·索倫斯的特殊性。

那不是可以用“王夫候選人”或者“重要人物”來簡單歸類或處理的對象。

他是賽泊安·阿克萊特還是人類時,唯一的、真正的摯友。

是賽泊安會為之露出“人類”一面的人。

面對他們,賽泊安是溫和的蟲母,是包容的陛下,是帶著神性悲憫的存在。

而面對基裏安……

他會擔心,會焦急,會流露出屬於“賽泊安”個人的,鮮活而覆雜的情緒。

這種區別,是在心底種下的荊棘。

理智告訴他們,不能動基裏安。

動了他,那將是無法挽回的後果。

但情感上,那瘋狂滋長的占有欲和嫉妒,幾乎要吞噬他們的理智。

這種矛盾,讓西爾維斯特和普林克爾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煎熬。

他們只能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來小心翼翼地試探,試圖找到一個既能維持陛下歡心,又能將那個礙眼的存在推離陛下視線中心的方法。

賽泊安聽著他們的話,眉頭蹙得更緊了些。

然後,他搖了搖頭:

“就讓他留在這裏吧。”

“哪裏也不去。”

“他的情況不穩定,需要最即時的看護。”

“挪動反而不好。”

“規矩和安全問題……”

“我相信你們能處理好。”

“至於治療方案……”

賽泊安頓了頓,腦海中閃過斯貝萊索恩留下的那管藥劑。

他暫時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我會親自過問。”

“醫療官那邊,我會和他們詳細談談。”

這句話如同最終判決,輕輕落下,卻重若千鈞。

西爾維斯特和普林克爾的心臟同時沈了下去。

陛下選擇了留下他。

親自看顧。

親自過問。

西爾維斯特緩緩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翻湧的暗流,聲音低沈而順從:

“如您所願,母親。”

“我會加強醫療翼及周邊的守衛,確保萬無一失。”

普林克爾臉色微微蒼白了些,他微微躬身:

“謹遵陛下吩咐。”

“我會協調最好的醫療資源,務必讓基裏安上將得到最周全的照料。”

他們妥協了。

不是因為他們甘心,而是因為他們別無選擇。

動不了,也不能動。

基裏安·索倫斯,對於賽泊安而言,是特殊的。

他們再次行禮,然後沈默地退出了醫療翼。

門外,廊道的光線冰冷。

西爾維斯特和普林克爾對視了一眼。

沒有言語。

他們默契地轉過身,朝著不同的方向離去。

如何不嫉妒?

如何不抓狂?

可如果他們之中的某個人真的動了那個想法,也真的動了那個念頭並付之行動。

後果是什麽?

賽泊安在意基裏安,不是對他們的那種在意,而是——愛。

真正的愛。

而在對待西爾維斯特或是普林克爾時的愛,不算真也不算假,只是一種神性的愛,一種放在天秤之上平衡的愛。

基裏安。

是唯一能讓那天秤為之傾斜、坍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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