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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上一任蟲母的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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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上一任蟲母的逃跑

聖巢核心區域永遠歸屬於蟲母,而周遭的偏殿則屬於上一任蟲母陛下幸存下來的王蟲子嗣。

這裏並非審判庭穹頂的宏偉肅穆,而是西爾維斯特·奧裏昂極少示人的私人休憩之所。

空間不大,布置得異常簡潔,甚至有些空曠,光線柔和,但並不溫暖。

西爾維斯特斜倚在一張覆蓋著深灰色絲絨的躺椅上,長發如瀑般散落肩頭。

他閉著眼,呼吸悠長平穩,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心,暴露了他意識並未真正安寧。

他墜入了夢境。

或者說,被迫重溫了過去那段浸透血腥與絕望的過往。

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液,混合著幼生王蟲們尖銳的嘶鳴、咆哮、以及骨骼碎裂的聲響。

原本應該聖潔光明的巨大孵化巢穴,此刻已淪為修羅場。

年幼的西爾維斯特蜷縮在一根布滿抓痕的孵化柱的陰影裏。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沾染上了屬於某個不知名兄弟的溫熱粘稠的體液。

蟲母逃走了。

毫無征兆,毫無留戀。

在漫長的生命中,下一任蟲母遲遲不肯降生,年邁的蟲母始終要堅守在被雄蟲擁簇的王座之上進行生育。

祂厭倦了。

在他們最脆弱、最需要祂的時刻,拋棄了他們,拋棄了整個聖巢,拋棄了祂所有的子嗣。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母親!母親在哪裏?!”

“祂不要我們了!”

“都怪你!是你擠占了我的位置!”

“殺了你!殺了你母親就會回來!”

最初可能只是一次推搡,一次誤傷。

但很快,猜忌、恐懼、以及對那至高無上位置的病態渴望,是每一個王蟲血脈中存在的基因。

廝殺開始了。

暗色的血液潑灑在潔白的孵化池壁和光潔的地面上,如同最褻瀆的塗鴉。

昔日共同汲取母親恩澤的兄弟,此刻變成了必須除之而後快的死敵。

每一次攻擊都帶著歇斯底裏的瘋狂,每一次倒下都伴隨著更深的恐懼——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

西爾維斯特緊緊抱著自己,指甲深深陷入手臂的甲殼縫隙。

他強迫自己冷靜,強迫自己觀察。

他知道,卷入混戰只會死得更快。

不是沒有王蟲幼崽想過逃離。

然而,所有通往巢穴出口的路徑,都被一個身影徹底封鎖。

他靜靜地矗立在唯一通往外界的巨大拱門前,身高接近三米,身形異常魁梧。

全身覆蓋著一層流動的漆黑物質,如同活體的陰影。

一件寬大的純白黑邊的鬥篷罩在他身上,兜帽的陰影完全遮住了他的面容,只能隱約感覺到其下並非實體,而是更加深邃的黑暗。

他沒有任何動作,沒有任何氣息洩露。

莫比烏。

聖巢的守護者。

一個連王蟲們都只聞其名,極少得見真容的,真正的怪物。

傳說他存在的歲月比任何一位蟲母都要悠久,是聖巢意志的具象化身。

他就站在那裏,如同不可逾越的嘆息之墻。

任何試圖靠近出口的王蟲,無論速度多快、攻擊多猛烈,都會在距離他數米之外被一股無形的、絕對的力量彈開或瞬間禁錮。

他的存在,隔絕了所有幼崽逃離這血腥地獄的可能。

西爾維斯特死死盯著那個漆黑的守護者。

他只是站在那裏,冷眼觀賞這場廝殺,因為他的默許,才導致那一天的慘案,西爾維斯特一直都有在懷疑,當初的事件絕對有莫比烏在背後推動。

不管是年邁蟲母的逃亡、王蟲幼崽的廝殺,都在他早已默許的情況下進行。

到底是為什麽?

西爾維斯特無法想通。

時間在廝殺和死亡中流逝。

幼生王蟲的數量以驚人的速度銳減。

刺耳的尖嘯和咆哮逐漸被粗重的喘息和瀕死的嗚咽取代。

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幾乎令人窒息。

終於,當最後一個站立著的、渾身浴血的幼生王蟲,在絕望和瘋狂中試圖撲向莫比烏,然後被無形的力量狠狠摜在墻壁上,抽搐幾下不再動彈後……

整個巨大的孵化巢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滿地的殘肢斷臂、破碎的甲殼、肆意流淌的粘稠血液,以及蜷縮在角落、遍體鱗傷、僥幸存活的十二個身影。

西爾維斯特是其中之一。

就在這時,那尊如同雕像般矗立了不知多久的漆黑守護者,終於動了。

他轉動了一下那被兜帽陰影覆蓋的“頭顱”。

“終於,清凈了。”

離開了聖巢。

重新融入了那片寂靜的黑暗中,陷入了沈睡。

——

“唔!”

西爾維斯特猛地從躺椅上驚醒,身體不受控制地彈坐起來。

長發有些淩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旁。

千年了,那場血色洗禮的每一個細節,依舊如同昨日般清晰。

他擡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清凈了……”

他低聲重覆著,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諷刺的弧度。

是啊,清凈了。

用數百名王蟲幼崽的生命換來的“清凈”。

就在這時,他手腕上一個造型古樸的通訊手環亮起幽光,傳來恭敬的匯報:

“審判長大人,莫比烏大人有蘇醒的預兆。”

聽到“莫比烏”這個名字,西爾維斯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但隨即又平覆了下來。

莫比烏的存在只是為了維護聖巢,每過一段時間他就會從聖巢的某處蘇醒過來,而後又在一段時間之後歸於平靜。

沒人知道他在幹什麽,也沒人想知道他在幹什麽。

像西爾維斯特這類人,只希望他快點死去。

“嗯,我知道了。”

“還有……”

“說。”

“普林克爾大人向聖巢發送了一份冠以他個人名義的絕密郵件,勞煩您過目。”

西爾維斯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那孵化池中粘稠的血腥味和絕望的嘶鳴從腦海中強行驅散。

再睜眼時,那雙銀灰色的眼眸已恢覆了深不見底的平靜。

“普林克爾的絕密郵件?”

他低聲重覆,語氣聽不出絲毫波瀾。

那個漂亮的,總是將一切奉獻給“等待蟲母”這個虛無縹緲使命的蝶族候選人,能有什麽真正意義上的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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