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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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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充耳不聞

西爾維斯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阿萊瑞克身上,聲音依舊清冷,卻帶上了一絲審判者特有的、洞悉人心的穿透力:

“至於你,阿萊瑞克·塞弗林。”

“為了一個蟲族的公敵,一個低階的蜜蟲,一個雙手沾滿同胞鮮血的人類……”

“你放棄了無上榮耀的王夫候選之位。”

“你的族群,你的戰士,該當如何看待你?”

“你的忠誠,你的信仰,又置於何地?”

這質問如同冰冷的刀鋒,直指阿萊瑞克內心最深的掙紮和自我懷疑。

審判庭內一片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阿萊瑞克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或是崩潰。

阿萊瑞克挺直了脊背,金色的瞳孔中沒有絲毫動搖,只有一種近乎狂傲的不屑。他剛想開口反駁——

一只微涼、帶著細微顫抖的手,卻悄悄地、試探性地,從寬大的披風下伸了過來,輕輕地、堅定地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緊握成拳的手。

是賽泊安。

他沒有看阿萊瑞克,依舊平靜地目視前方,仿佛只是無意識的動作。

但那指尖傳遞過來的微涼觸感和那份無聲的、帶著安撫意味的支持,卻像一股暖流,瞬間沖散了阿萊瑞克心中翻騰的戾氣和那一絲被戳中的刺痛。

阿萊瑞克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反手,更加用力地、幾乎帶著一種宣告般的力道,緊緊回握住了那只微涼的手。

他迎著西爾維斯特那雙冰冷的淡紫色眼眸,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挑釁的冷笑,聲音鏗鏘有力:

“我的忠誠與信仰,無需向任何人解釋!我的選擇,亦無需族群評判!審判長閣下,宣判吧!”

西爾維斯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們緊握的手,淡紫色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如同流星劃過冰原般的微光。他不再糾纏,恢覆了那副冰雪審判者的姿態,清冽的聲音再次響起:

“最終判決:”

“罪犯賽泊安·阿克萊特,判處監禁服刑。”

“為示懲戒,剝奪其作為蜜蟲應享有的尊貴待遇。”

“即日起,押送至歐律狄刻監獄,服刑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審判席上其他面露貪婪和殘忍之色的審判官,最終落下:

“……三個月!”

“歐律狄刻監獄?!”

阿萊瑞克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臉色驟變,一股狂暴的怒意和冰冷的殺意瞬間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西爾維斯特!你們什麽意思?!”

阿萊瑞克的咆哮震得整個審判庭嗡嗡作響,他猛地踏前一步,金色的瞳孔燃燒著駭人的怒火。

“那是那個瘋子管理的雄蟲地獄!你們要把一個正在蛻變期的幼年蜜蟲丟進那種地方三個月?!這和謀殺有什麽區別?!”

他指向審判席,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屬於鐵血將軍的絕對威壓:“立刻更改判決!否則,我阿萊瑞克以第三艦隊最高指揮官的名義發誓,所有推動此判決的人,都將被視為我的敵人!我不管你們是誰,有什麽後臺,在蟲族星域,我的艦隊會讓你們知道,動我監護蟲的代價是什麽!”

審判庭內一片嘩然!

公然威脅審判庭!這簡直是前所未有!

但阿萊瑞克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氣勢和他背後所代表的強大軍力,讓那些原本叫囂著嚴懲的審判官瞬間噤若寒蟬,臉色發白。

西爾維斯特·奧裏昂那雙淡紫色的眼眸終於完全睜開,冰冷地註視著暴怒的阿萊瑞克。

兩人之間無形的氣勢碰撞,仿佛讓審判庭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度。

最終,西爾維斯特薄唇輕啟,聲音依舊清冽無波,卻做出了讓步:

“刑期……改為一個月。”

“一個月後,審判庭會根據其在獄中表現及身體蛻變情況,重新審議其最終處置方案。”

“在此期間,其監護雄蟲身份不變,但無權幹涉監獄內部管理。”

“這是底線,阿萊瑞克將軍,若再挑釁審判庭權威,後果自負。”

阿萊瑞克胸膛劇烈起伏,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西爾維斯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一個月!

雖然依舊讓他怒火中燒,但這已經是極限。

他知道西爾維斯特的讓步,已經是在他威脅下能做到的最大妥協。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滔天的怒火,聲音如同淬了冰:

“好,一個月。”

“記住你的話,西爾維斯特。一個月後,如果他出了什麽意外……後果,同樣自負。”

宣判結束。冰冷的手銬鎖住了賽泊安纖細的手腕。

在阿萊瑞克燃燒著怒火與擔憂的目光註視下,賽泊安被面無表情的衛兵帶走,踏上了通往那座名為“歐律狄刻”的、只關押著狂暴雄蟲的恐怖監獄的未知旅程。

阿萊瑞克站在原地,緊握的拳頭指節發白。

西爾維斯特的眼神在那單薄的背影上駐留許久,最後又緩慢的合上。

“審判結束。”

所有蟲族都開始叫囂起來,西爾維斯特充耳不聞。

審判庭冰冷的氣息仿佛還縈繞在鼻尖,賽泊安手腕上金屬鐐銬的寒意透過薄薄的工裝滲入皮膚。

他被兩名面無表情、氣息冷硬的蟲族警衛隊隊員一左一右夾著,帶離了那座充滿敵意和貪婪目光的審判大廳。

沒有給他任何緩沖的時間,他們徑直走向審判庭外停著的一輛通體漆黑、線條冷硬、沒有任何標識的懸浮押運車。

車門無聲滑開,露出內部同樣漆黑冰冷的金屬空間。

“上車。”左側的警衛聲音毫無起伏,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賽泊安順從地彎腰坐了進去。車內空間狹窄,只有兩排冰冷的金屬座椅。

他剛坐穩,右側的警衛便拿出了一條寬大的、觸感柔滑卻帶著隔絕意味的黑色絲綢眼罩。

“規矩。”

那名警衛的聲音依舊冰冷,但賽泊安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遲疑?甚至是一點不易察覺的歉意?

“去歐律狄刻的路,不能看。”

他生硬地解釋了一句,動作卻帶著一種近乎輕柔的謹慎,將眼罩仔細地蒙在了賽泊安的眼睛上。

視野瞬間陷入一片純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賽泊安沒有掙紮,也沒有詢問。

他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被銬住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挺直了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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