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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相親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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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相親宴

江羽書掛斷電話,看著樓下,夜幕濃厚,即便路邊有路燈也只能照亮一隅,遠遠望去像蒙上一層朦朧暖色的霧。

他盯著樓下看了幾秒,然後“刺啦”一聲拉上窗簾,握著手機走到書桌前。

桌上放著各種擺放整齊的書,厚厚一疊寫完的字帖,他拿過一本書翻看了起來,一直看了十幾分鐘,又開始練字,寫了幾頁,把書桌整理好,起身往浴室走。

洗漱完是十幾分鐘後的事了,江羽書邊從浴室出來,邊擦著頭發,他不喜歡別人進他的房間,特地換了鎖,別墅的傭人都沒有鑰匙,衛生向來是他自己打掃,不說一塵不染也非常幹凈。

往常看慣的環境此刻卻莫名有那麽一點不舒服,皺著眉,他對生活環境的要求很低,房間的布局從住進來後就沒有改過,看了幾秒,還是放棄動手改造的念頭。

擦幹頭發,江羽書啪的關掉房間的燈,上床悶頭睡了。

樓下,謝梵天一直站在江家門口,被掛了電話也沒有離開,擡起頭遙遙看著那扇窗簾緊閉的窗戶,不由自主地想,江羽書這時候在幹什麽。

看書?看手機?還是要睡覺了?

只是在腦子裏稍微想一下江羽書現在在做的事,遠遠看著那點亮起的光,謝梵天心裏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和幹勁滿滿。

他一直等到屋子裏的燈滅了才走。

隔天早上,江羽書按照一貫的生物鐘醒來,洗漱好,下樓先準備去外面跑步。

江銘坐在餐桌旁看財經新聞,這個不是江銘出現在餐桌旁的時間,江羽書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在意這點小插曲。

他是個很淡漠的人,也有點目中無人,不是蔑視,是真實的,只要他不想看的人,即便就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也能當沒這個人。

眼看江羽書要往門外走,還等著江羽書過來打招呼的江銘忍不住了,清咳一聲,道:“小書。”

江羽書停下腳步,眼神困惑地回頭。

江銘看到江羽書的眼神,剛升起的不悅又壓下去了,心想,或許只是沒想到他是特意在這裏等他的。

江銘這幾天很忙,要處理杜語琴帶來的負面新聞,那天的慈善晚宴有記者在場,事後江銘花大價錢把新聞買了下來,但現場幾乎匯聚了半個豐城的名人富商,還有公司員工,杜語琴的名聲已經毀了。

只除了不在網絡上發酵影響公司股價,沒有多大區別。

江澄澄還得了ptsd,這兩天狀態不好,家裏家外的事都要江銘頂上。

而杜語琴的新聞就算是被買下來了,可這場慈善晚宴從早幾天就開始預熱了,公司的公關、宣傳、舉辦晚宴的費用都不允許這場晚宴就這麽悄無聲息的結束。

所以網絡上的宣傳,除了開頭江銘的講話,後面所有的鏡頭、人群的目光都聚集在江羽書身上。

年輕、漂亮,做事得體的富家公子,江氏集團未來的繼承人等等,就是大眾對江羽書的認知。

杜語琴的事不止影響她,對江銘也有影響,他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江羽書和他這樁婚事。

江銘還沒有察覺,江羽書已經從一個可有可無的人,變成即便是他也不能再用之前的心態隨意對待的人。

他這次沒有抱著愧疚,依然下意識為江羽書的疏忽找理由。

見江羽書表情和神態都和平時別無二致,江銘心裏那點微妙的不悅才消散,等江羽書走過來,道:“來問你婚事的人很多,我想是不是可以舉辦一個相親宴,大家年齡相仿,要是能在這場相親宴上尋找到另一半就再好不過了。”

願意和江羽書結婚的人出乎意料的多,他說著也認真端詳了一下江羽書,他一直知道江羽書長得好,但他幾乎不曾認真打量過他。

江羽書氣質太像他媽媽了,有著書香世家看不起銅臭的清高。即便從不曾洩露出來,可那種讓人不適的感覺就是存在。

江銘從小學習優異,家境貧寒,他沒有清高的骨氣,讀書時一半的心思要放在鉆營上,讀再多書也比不上聞家那種書香氛圍濃郁的家庭。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時候他站在聞家面前,穿著衣服也像渾身赤裸,赤腳站在寒風凜冽裏,視線如刀子一樣在他臉上割。

等他好不容易有錢了,聞恬卻比他更懂經商,不管是做生意,還是做慈善。他在聞家、聞恬面前永遠矮了一截。

他在上流社會摸爬滾打多年才學會的教養、談吐、風度,這些東西江羽書像是與生俱來,他偶爾會欣慰這是他的孩子,有時卻又討厭他身上像聞家人的特質。

所以連江銘也很意外,江羽書會這麽受歡迎。

江羽書可有可無的點頭:“爸你決定就好。”

江銘頓時舒心了,便揮揮手讓他出去跑步,還吩咐廚房多做幾道江羽書愛吃的菜,打算等他回來一起吃飯。

江羽書轉身往門外走,眼裏閃過一絲沈思。

舉辦相親宴是他樂於看到的,之前一直對杜語琴挑刺、施壓,是他不能在身無長物的情況下跟人聯姻。

看似給了他很多選擇權,但身上什麽都沒有,即便挑到合適的對象,也沒人會把他當回事。

作為江家少爺平平無奇的進行一樁聯姻。

和用來掩蓋醜聞、風頭正盛,傳言中的江氏集團繼承人。

差別,很大。

傭人聽了吩咐,立馬去叮囑廚房。

做好後便將早餐端到餐桌上,江羽書的口味偏清淡,不太吃重油重辣的,口味很挑剔,不喜歡的菜絕不會多動一下筷子。

等杜語琴下樓,看到坐在餐桌旁的江銘詫異了一瞬,平時這個點江銘已經去公司了。

更讓她詫異的是傭人忙前忙後的端著菜上來,菜色基本都是江羽書喜歡吃。江羽書的口味和他們家不一樣,很好分辨。

杜語琴看到就怒了,以前她每天上班,出席富太太聚會,現在連門都不敢出,江羽書卻名利雙收,現在連早餐都要依著他的口味!

杜語琴看向旁邊的傭人,將對江羽書的憤怒全發洩到傭人身上:“今天的菜是誰做的,扣一天工資,全部撤下去。”

傭人還沒來得及辯解,江銘沈聲道:“是我讓他們做的。”

杜語琴怔了下,轉過頭,敢怒不敢言,她如今沒了工作,澄澄病還沒好,唯一的指望就是江銘,立馬變了副面孔,小意溫柔道:“那就別撤了,但是做他喜歡吃的菜,也沒必要做這麽多吧。澄澄還沒吃飯吧,他生著病,不吃點合胃口的食物病怎麽會好。”

換成平時,江銘可能就聽杜語琴的話了,現在想到樓上的江澄澄只是被關一會兒就有了ptsd,一連兩天見到他就一臉恐懼加排斥,不由得有了不滿。

江羽書能在上百人的場合,面對鏡頭也臨危不懼,江澄澄只是遇到一點小挫折就這樣,將來怎麽把更重的任務交到他手裏?

再看杜語琴溫柔討好的臉,更覺慈母多敗兒,冷冷道:“我們家是窮得揭不開鍋了嗎?不合胃口就再做,撤下去算什麽?平時這麽鋪張浪費,怎麽不想想打點一下資助人,讓她們說你兩句好話呢。”

杜語琴的臉色紅了又青,手指攥得緊緊的,手心幾乎要扣出血。

她知道,她在江銘面前的地位大不如前了。

以前她是賢內助,能在工作上幫襯他,還能幫他營造出家庭和睦的景象。她在富太太圈獨占鰲頭,江銘臉上也有光。

這件事過後,她名聲盡毀,江銘也不像從前一樣給她面子了。

當著家裏傭人的面被這麽訓斥,連江羽書都沒有過的待遇,杜語琴心裏恨的快滴血了,就聽江銘又道:“我跟人商量了一下,準備舉辦一個相親宴。”

他目光直直看向杜語琴,幾乎是明晃晃的讓她老實點了:“小書答應聯姻是好事,他要能找個對江家和公司有益的聯姻對象,對大家都好,我不希望這場相親宴出任何茬子,你明白嗎?”

杜語琴一聽江銘這話就知道,他給江羽書挑的聯姻對象一定比她之前準備的那些有權勢。

杜語琴不語,憤恨幾乎將她淹沒。

江羽書憑什麽能找一個有錢有勢的人結婚?

沒人比杜語琴更知道有錢有勢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麽,她產生了一種恐慌,江羽書現在已經夠囂張了,真讓他找到門當戶對的,將來利用這點來奪權怎麽辦?

但她不敢忤逆江銘,只能乖乖點頭。

等江羽書跑步回來,就看到餐桌旁的江銘,還有無精打采的杜語琴,兩人間的氛圍很譎怪。

江羽書眼眸微動,不太滿意。

這個家還沒有到分崩離析的地步。

他平靜的走到餐桌旁,跟江銘和杜語琴都打了招呼。

江銘溫聲應了,杜語琴扯了扯嘴角,勉強露出一個笑。

江銘本來就是為了等江羽書回來吃飯,吃完早餐就出門了,江羽書不緊不慢的吃著一桌子合胃口的早餐。

杜語琴看見江羽書那張臉就胃疼,江銘出門後就要起身離開,忽然聽見江羽書出聲,語氣平靜:“阿姨。”

杜語琴下意識停住腳步,回頭。

江羽書看著她問:“這麽快就吃飽了嗎?”

杜語琴看見江羽書怎麽可能有心情吃飯,冷笑:“關你什麽事?”

江羽書喝光杯子裏最後一點牛奶,用餐巾擦幹凈嘴,淡淡道:“只是想提醒一下,要習慣和我在同一張餐桌吃飯,因為這樣的日子以後還有很多。”

江羽書起身往外走,嘴裏輕描淡寫的一句緊跟著傳到杜語琴耳朵裏:“畢竟你現在很閑。”

杜語琴在身後,死死盯著江羽書的背影,氣得不停的深呼吸。

***

江羽書去學校上課,下課後遇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陸影安站在路邊,來來往往的人朝他看來,他看到江羽書立馬走過來,問:“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江羽書似乎很詫異他會來找自己,又不是那麽意外,點了下頭。

兩人沒走遠,就在學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隨便點了一杯咖啡,江羽書坐姿端正,衣品很好,不管是特定場合的高定禮服還是日常穿著都很顯氣質,背脊無論什麽時候都是挺直的。

陸影安有時會分不清江羽書哪一面是真的,參加宴會時言笑晏晏,面對長輩進退有度,對他們又冷漠疏離。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骨子裏的清冷是真的。

江羽書開門見山道:“有什麽話想說,說吧。”

一點鋪墊和過度都沒有,陸影安哽了一下,可以確定,江羽書對他沒有任何好感也沒有惡感,俗稱的無感。

收起鋪墊的心思,單刀直入道:“謝梵天今天沒來上課,他這幾天因為跟你分手情緒不對,我想問你們就真的沒有和好的餘地了嗎?”

江羽書意外地看著他。

作為唯一一個知道兩人事情的人,陸影安眼看著一個消沈著就消失不見,一個忙著辦相親宴,實在不忍謝梵天自我折磨下去,只好來勸江羽書,道:“他是真的喜歡你,你反正也不在意跟誰聯姻,那跟他不也沒區別嗎?”

江羽書輕輕笑了,他皮膚很白,眼睛是淺色的,認真望著人時很有壓迫感,雙手交疊,搖頭道:“你搞錯了,聯姻我說了不算,不管是在江家,還是在誰面前,都不是我說了算的。”

陸影安皺眉,江羽書表現的很松弛,看起來是在自嘲,他忍不住道:“如果你說了不算,那為什麽痛苦的是謝梵天?他是威脅了你,但感情的主動權一直掌握在你手裏!”

話匣子打開就收不住了,陸影安慢慢道:“你知道他喜歡你,所以才這樣。”

他這話隱約有點責怪的意思,江羽書的表情一下變了,沒什麽感情地望著他,好像知道陸影安在想什麽,一字一句道:“你是指——吵架?冷戰?對你們視而不見?還是提出分手?”

陸影安忙道:“這是你說的,我沒這麽說。”

江羽書用“你就是這麽想的”的眼神看著陸影安,他表現的很平靜,語氣卻帶著點冷凝:“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覺得他喜歡我,握著我的把柄,家裏有錢有勢,長得也不賴,我就應該討好他、恭維他,小心翼翼怕惹他生氣,畢竟只要他一個念頭我就能陷入萬劫不覆之地對不對?”

陸影安不說話,但這其實是絕大多數人都會有的想法。

江羽書好整以暇地,他平時很少說這麽多話,有些時候能用眼神解決就不說話了:“那樣活著跟死了有什麽區別。”

他能為了局勢一時隱忍蟄伏,是因為知道那樣能得到更多,但這樣能收獲什麽?

這其中的滋味只有謝梵天知道,他不需要江羽書為他改變什麽,他喜歡的就是這個人。但是他能掌握故事的開始,對故事的走向、波折、終點通通一無所知。

就像一輛由他說開始,方向盤卻不掌握在他手裏的列車,是平穩到達,還是車毀人亡都全然不知。這種感覺讓謝梵天痛苦、茫然卻又讓他上癮,像中了毒一樣癡迷,怎麽都無法割舍。

江羽書說話時,窗外正好有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他的側臉靜謐美好,似乎用一切美好詞匯形容都不為過。

可那點陽光又太微弱,照不化他身上凝結的冰。

陸影安說不出話,他忽然覺得他從來沒了解過江羽書,對他的看法都浮於表面。

江羽書沒管陸影安在想什麽,從錢夾裏拿出一張百元大鈔放在桌上,走了。

**

相親宴的消息傳得人盡皆知,江羽書很快就得到了相親宴的名單。

周六,閑置的宴會廳裝飾起來,江銘一手操辦,一樓是相親場所,二樓是交際場合,有相親意向就去一樓,沒有的就待在二樓聊天說話。

既滿足了相親的需求,也滿足了看熱鬧的心理。

江羽書一直到相親宴的當天都很淡定,與之相反的是杜語琴,整天揣測江羽書要找個什麽樣的,臉色都變差了。

但她臉色差也不止是操心這件事,相親宴在即,她很難不露臉,距離慈善晚宴已經過了快一周了,杜語琴始終沒出過門。

宴會上她只聽江銘說了現場的情況,根本沒回去,這次相親宴上別人會怎麽看她?

之前江澄澄在朋友面前丟了臉,不肯去上學,她還覺得江澄澄面子薄,這下輪到她才知道其中的百般滋味。

江澄澄狀態慢慢好了一點,只是在家裏,尤其是他房間的門,決不能關,他幾天沒出門,想出去曬曬太陽。

下樓看到傭人有條不紊端著盤子裏的東西往宴會廳走,好奇的攔下一個傭人:“家裏要舉辦宴會嗎?”

這些天江澄澄身體不好,連飯都是傭人端進房間吃的,沒人跟他說最近發生的事。

傭人:“大少爺要跟人聯姻了,先生讓我們把宴會廳布置好,客人下午就到。”

江澄澄楞了一下,江羽書要跟人聯姻?

江澄澄不可思議,江銘從來沒提過聯姻之類的話,也沒有苛求他找不找男朋友。

他一直以為聯姻這種事只會發生在別人家。

不知怎麽,江澄澄眉頭皺起一瞬,攔住一個傭人問江羽書在哪兒。

得到答案就快步往院子走。

相親宴就在下午,江羽書看上去一點都不著急,拿了一本書坐在院子裏,背對著看書,他慢慢走過去,心情覆雜,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江羽書,你要跟人聯姻,那你男朋友呢?”

他知道江羽書是有男朋友的,歷史系的同學,開一輛普普通通的車,送了江羽書回家兩次。

江羽書頓了頓,垂著眼睛,目光落在書本上,沒擡頭:“……分了。”

江澄澄瞪大眼,江羽書跟他男朋友分手了。

江澄澄不能理解,在他看來,江羽書這樣冷心冷情的人能談戀愛,一定是非常喜歡那個人了。

愛情竟然抵不過聯姻嗎?

還是江銘逼他的?

明明要聯姻的是江羽書,江澄澄仿佛感同身受一樣,急忙道:“你已經有男朋友了,為什麽不反抗?”

江羽書這下擡頭了,默默地看著替他義憤填膺的江澄澄,忽然問:“愛情有那麽重要嗎?”

“當然!”斬釘截鐵的回答,江澄澄道:“不能和喜歡的人結婚,人生還有什麽意義。”

江羽書垂下眼,對他來說,人生有很多意義。江澄澄擁有的太多,唯一得不到的就是愛情,愛情的份量就變得重了起來。

他沒對這句話做出什麽評價,收起書本起身。

江澄澄看著他冷漠無情的背影,咬咬唇,憤憤地想,他替江羽書打抱不平,江羽書卻還這麽冷漠,被逼著聯姻也是他活該。

-

江羽書不在意江澄澄怎麽想,往房間走。

江銘覺得他節儉,黑卡放他那裏也只買過一次東西,還是回歸宴上的禮服,這次專門囑咐他要好好置辦一身行頭。

他當然不會拒絕,他不會放過每一次在人前亮相的機會,驚艷的、低調的、從容的,每一次都要合適妥帖,讓人挑不出毛病,一次一次加深印象。

他拿著江銘的卡,親自去店裏量尺寸、訂禮服,讓店家加急送來。

現在就放在他房間。

江羽書知道,江銘和杜語琴本質上是一樣的,不會考慮聯姻對象的人品、感情生活,區別只在於一個挑選的是看似光鮮,其實都是江河日下的產業,一個則和江家更匹配一點。

時間差不多了,江羽書回房間換上禮服,造型師上門幫他打理出精致的發型,看著鏡子裏的江羽書,沒忍住誇讚了一句,滿眼驚艷:“您真的很好看。”

造型師經常幫這些豪門少爺千金做造型,明星想找她都要預約排隊,看慣了男男女女光鮮亮麗的人,可這位江家少爺還是其中的佼佼者。

江羽書看著鏡子裏的人,鏡子裏是他看了二十多年的臉,早已習以為常,還是頷首,禮貌道謝。

江銘和杜語琴的本質沒區別,只考慮自己的利益,幸好,他也不在意這場聯姻,在意自己的利益。

江羽書在換衣服的時候,有意相親的客人、陪同的長輩,亦或是單純湊熱鬧的賓客,陸陸續續的到來。

-

杜語琴化著厚厚的妝容,掩蓋臉上的憔悴,和江銘一起迎客。

杜語琴做足了心理準備,可她站在江銘旁邊,他們沒挽手,中間隔著一點縫隙,從親密無間多了一道隔閡,在眾人眼裏也變成可切割的。

於是看向江銘和江銘握手交談的人還算禮貌,看著她的目光則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更有甚者,在宴會上她瞧不起的暴發戶周太太,拉著女兒的手徑直從她旁邊走了過去,直接掠過了她。

杜語琴面色鐵青,這種暴發戶以前給她提鞋都不配,現在竟敢無視她!

她強忍著,要不是甩手離開會讓更多人看她的笑話,她早就走了。

江澄澄也陪著迎客,但他滿腦子都是江羽書聯姻的事,這些進來的人年輕一點的都會被他打量一遍,思考和江羽書配不配。

完全沒註意杜語琴的窘境。

邀請的賓客都來的差不多了,江銘正準備回去招待客人,忽然一輛線條流暢的豪車停在門口。

江銘定睛一看,心跳都微微加速了,連忙走了上去——這輛車有點眼熟。

杜語琴和江澄澄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從那輛車上下來的人,站在原地,甚至忘了迎上去,驚疑不定地想。

韓立身和謝梵天怎麽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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