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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你們有的,我也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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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你們有的,我也想有

在場人誰都沒反應過來,江羽書已經朝院子的方向走了。

錢一嘯看著他的背影,無端有些慌亂,江羽書明明長著一張艷麗的臉,氣勢卻遠超同齡人,平靜淡然的表象下是波濤洶湧,涼颼颼看著人時讓人心頭發怵。

他尋找主心骨一樣,下意識看向江澄澄和謝非,江澄澄已經被氣瘋了,當著朋友的面指揮傭人搬走他屋子的東西,和當眾欺淩他有什麽區別。

謝非皺著眉:“我們先下去看看他要幹什麽……”

錢一嘯滿臉不甘,梗著脖子:“他說讓我們碰個夠,我們就得下去?誰都別下去,我看他能怎麽辦。”

謝非用看蠢貨的眼神看了錢一嘯一眼:“你不出去他就能一直在外面等著,這附近住的都是什麽人?”

這事細究起來就是他們沒道理,往常欺負別人也就算了,可鬧大了,誰更沒臉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嘛。

錢一嘯咬著牙,眼神陰鷙的看了眼樓下,不情願的往樓下走。

江羽書看到院子裏傭人畢恭畢敬的把搬下來的東西捧在手裏也沒什麽反應,轉頭看周圍的景色。

傭人上上下下的動靜不小,江家少爺回來的消息無人不知,還上了新聞,周圍看似風平浪靜,其實流傳消息的速度一點都不慢。

錢一嘯三人下來,就看到院子裏排成一排的傭人和好似事不關己的江羽書,周圍還站著一些看熱鬧的人。

錢一嘯頓時又惱又悔,惱江羽書這麽一點事都要鬧得沸沸揚揚,悔這件事傳出去他的臉是被丟盡了,大步流星走到江羽書面前,江羽書身形清瘦,錢一嘯體型足足比他多了半個,壓迫感十足:“你到底想怎麽樣?”

江羽書淡淡地看著他,淺褐色的眼珠透出些不解:“待客之道不就是這樣嗎?”

“有人趁我不在家,偷偷進我的房間碰我的東西。”江羽書視線落在傭人捧著的衣服上,一分錢一分貨,衣服材質、版型區別很明顯,在江澄澄那些動輒上萬的衣服面前,被秒成了渣。

“客人喜歡這樣,我就把我們的衣服拿出來,供你們欣賞,有問題嗎?”

錢一嘯臉都青了,簡直想把江羽書的嘴捂上。

江羽書走到自己的衣服面前,手指輕輕摩挲著布料,淡然道:“這些都是在鄉下買的,小地方的衣服都是這樣,不知道有沒有病毒,不過有沒有不也穿了十多年嗎。”

江羽書轉身,看向錢一嘯,語氣平靜隨意:“要給你們準備消毒液嗎。”

錢一嘯恨恨地看著江羽書,這個年紀的男生,有什麽小打小鬧都是在同齡人之間,鬧到大人面前非但不會被做主,還會被嫌棄沒本事。

要是遇到家世不好的,別說孩子,大人都得在他們面前阿諛奉承。

可江羽書不一樣,他要鬧到人盡皆知。

錢一嘯咬著牙,謝非大步上前,悄悄朝周圍看了一圈,臉上掛著的笑容有些難堪:“我們有這樣做嗎?是不是你誤會了?”

面對任何情況都能維持教養,是富家子的必修課。

他狡辯的話連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激起,江羽書看著他,點點頭:“那就沒有吧。”

謝非一張臉氣得扭曲,吵架最忌諱你要爆炸了,對方還無動於衷,這和一拳打進棉花有什麽區別。

而且江羽書不解釋、不反駁,情緒淡淡的,反而贏得了不少好感。

傭人捧著的衣服,江羽書單薄清瘦的身形,錢一嘯他們渾身上下的名牌,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怎麽回事。

江家將江羽書養在鄉下十二年,對待繼子卻寵上天,再看傭人捧著的衣服,江羽書的衣服普通簡單,穿在他身上反而像大牌。

再看江澄澄一水的大牌,外界都說江家寵愛繼子,苛待親子,竟然是真的。

“想不通,怎麽會有人放著親生兒子不要,去寵別人家的孩子,這不是有病嗎?”

“這可不興說,誰知道是怎麽回事。”

“反正我看這江家少爺,無論儀態、長相、氣度哪個都不差。”

“你說的是哪一個?”

“不就是那個……他身上穿的竟然是普通貨,完全看不出來,比對面好看多了。”

周圍的議論聲像是刻意要讓他們聽見,從小到大都沒有受過這種委屈的三人臉色漲紅,堪比淩遲處斬。

江羽書靜靜的站在那裏,仿佛沒有聽見旁人的議論,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正在這時,兩道人影從門口走進來。

周圍的議論聲安靜一瞬,江銘不知道到多久了,極力掩飾還是能看出臉色很不好看,環視在場人一圈,落在江羽書和他身後那堆衣服上,語氣柔和下來:“你剛回家,家裏不知道你的尺碼就沒準備。”

他從錢包裏拿出一張副卡,遞給江羽書:“以後想買什麽就買什麽,別委屈自己。”

江羽書看了江銘一眼,眼裏似乎有什麽一閃而過,接過副卡,又看了他身邊的人一眼:“謝謝爸。”

江銘來了,圍觀群眾就算愛看熱鬧,也要掂量一下有些話能不能說,而且人家都把副卡給江羽書了,事情看樣子就這麽雲淡風輕的解決了。

正要散開,江羽書轉眸看向旁邊因為江銘來了瞬間老實了不少,莫名有些忐忑的三人組:“道歉。”

錢一嘯擡眸想瞪江羽書,觸及到某個人,不敢放肆,只是閉緊了嘴巴。

但他不願意道歉,江銘也不滿了,江羽書再怎麽樣也是他的兒子,姓江,任由一個小輩當著他的面欺負算怎麽回事,威嚴地看過去,正要開口。

“我來的有點晚,你們誰給我講講前因後果?”謝梵天笑著問。

錢一嘯和謝非頭皮發麻,別看他們這麽橫,但就連謝非也只是和謝家有點沾親帶故的關系,在謝家真正的核心面前,一文不值。

錢一嘯對著謝梵天連辯解的話都不敢講,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對不起。”

謝梵天看了江羽書一眼。

江羽書的眸光自然的落到謝非身上。

謝非臉上的笑容掛不下去了:“我可沒進你的房間,沒碰你的東西。”

江羽書“嗯”了一聲:“從犯就不犯法,遞刀子也不算殺人。”

圍觀者腳步就跟紮根了一樣,這要不是礙著江銘在場,他們怎麽也得說兩句。

謝非死死咬著唇,換做平時他可以一走了之,今天不僅把臉丟盡了,還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向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道歉。

他看著面前不聽到道歉就一直跟他耗的江羽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低下頭:“對、不、起。”

江羽書看向江澄澄,江澄澄眼眶都紅了,求救的看向江銘,江銘於心不忍,想要站出來打圓場。

江羽書神情微動,態度溫和了一點:“沒關系,弟弟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不懂事,不會怪你的。”

他說完就往屋子裏走,江澄澄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江羽書這是什麽意思?

他沒有不用道歉的爽感,只有百口莫辯的委屈,江羽書就這麽走了,別人會怎麽看他?

“嘖,怎麽這樣啊……”

不知道誰的聲音傳到耳裏,江澄澄本就委屈至極,感覺到覆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被這麽多人看著,還當著他最喜歡的人的面,望著江羽書的背影,泫然欲泣地喊:“江羽書,對不起。行了吧!”

說完,推開擋在面前的錢一嘯往樓上跑了。

江羽書腳步頓在原地,第一反應是回頭看江銘的表情,江銘心疼的目光接觸到江羽書靜靜看過來的目光,不知為何,想起遞副卡給他時,他眼裏好像閃過一絲光。

不是得到了副卡,是有人為他做主的光。

江澄澄從小受盡寵愛,一切都是理所應當,他知道,不用他開口,爸媽就會幫他掃清所有障礙。

江羽書養在外面那麽多年,養不親的。

可那雙沈靜的眼睛一瞬間閃過的光,還是鬼使神差的留在了他心裏。

江羽書轉頭往房間走,手裏的副卡咯得他手心有點疼,但他還是緊緊握住,疼也不放手。

他淺褐色的眼眸朝樓上看了一眼,垂下眼眸,遮住了所有野心和欲.望。

有錢有勢的地位、和睦的家庭,你們有的,我也想有。

我沒有的,希望你們也沒有。

江銘站在門口陪謝梵天,圍著的人已經散了,他觀察著謝梵天的表情,臉上適時的浮現出一絲歉意:“你難得來一趟,還讓你看到這一出,家教不嚴,讓你見笑了。”

“沒事,小摩擦很正常。”謝梵天隨意道,似乎沒將剛才的情況放在眼裏。

江銘試探:“澄澄看著好像很傷心,你要不要去看看他,他看到你,心情肯定會好的。”

謝梵天淡然道:“不了叔叔,我還有事,就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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