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番外 司玹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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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番外 司玹思2
南區。
診室裏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卻絲毫壓不住空氣裏驟然爆開的驚喜。
“您說什麽？”
司玹思半撐起身子，眼睛微微睜大，看向對面和藹的女醫生，“雙胞胎？”
“是的，夫人。”
醫生笑著將超聲影像轉向她，指尖清晰地點過屏幕上兩個緊挨著的，有力的心跳光點，“您懷的是雙胞胎，看，都很健康。”
一瞬間，巨大的的喜悅轟然淹沒了司玹思。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一直靜靜守候在身側的蝶衣，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雀躍：“蝶衣！你聽到了嗎？是雙胎！”
蝶衣早已激動得掩住了嘴。
她眼眶瞬間就紅了，聞言用力點頭，聲音哽咽：“聽到了，夫人！我聽到了！是雙胎……是兩位小主子！”
她幾乎是語無倫次，巨大的喜悅讓她有些手足無措。
北辰家……北辰家要有兩位小主子了！
“快！得快告訴先生！先生知道了不知道該多高興！”
司玹思也被這巨大的驚喜沖擊得心跳如擂鼓，她幾乎是本能地就去摸放在一旁的手機。
指尖觸及冰涼的屏幕，那股迫不及待想要分享的沖動卻忽然頓住了。
笑容凝在嘴角，漸漸沈澱為一種更深沈的情緒。
上京此刻覆雜而緊繃的局勢，阿邶疲憊卻堅定的眼神，父親們凝重的囑托，還有自己之所以被送到這相對安穩的南區的原因……一幕幕快速掠過腦海。
如果這個時候，讓遠在上京，正身處漩渦中心的阿邶和父親們知道她懷的是雙胞胎……
他們一定會更加欣喜若狂，但隨之而來的，必定是加倍的擔憂和牽腸掛肚。
在那樣關鍵的，容不得半分分心的時刻。
這份雙倍的喜悅，或許也會成為雙倍的軟肋，讓他們在決策時投鼠忌器，徒增風險。
不能。
現在還不能。
司玹思緩緩收回了握住手機的手，指尖微微蜷起。
她低下頭，溫柔地看向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那裏正悄然孕育著兩個奇跡般的小生命。
再擡起頭時，她眼中閃爍著一種堅定的，母性特有的柔韌光芒。
“蝶衣。”
她開口，聲音已經平靜下來，“現在上京形勢覆雜，阿邶和父親他們正處在關鍵時刻。”
“如果他們知道我懷的是雙胎……無論出於狂喜還是加倍的憂慮，都絕對會讓他們分心。”
她頓了頓，目光懇切地望向蝶衣，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溫柔而狡黠的弧度：“所以，我們把這件事當作一個……秘密的驚喜，好不好？”
“等一切塵埃落定，再親口告訴他們，讓他們一次收獲雙份的快樂。”
蝶衣臉上的激動還未完全褪去，聞言怔了怔，眼底浮現出明顯的遲疑。
隱瞞先生這樣天大的好消息，於情於理都讓她感到不安和為難。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
“蝶衣”，司玹思伸出手，輕輕握住蝶衣微涼的手，聲音放得更軟，卻更加堅定，“你會幫我保密的，對嗎？為了阿邶，為了父親們，也為了……孩子們？”
蝶衣看著夫人堅定的眼眸，感受到她掌心傳來的溫度和那份沈甸甸的信任與托付。
掙紮在眼底漸漸平息，最終化為一種理解的，堅定的光芒。
她用力回握住司玹思的手，鄭重地點了點頭。
“夫人。”
“我會幫您保守這個秘密。”
——
血色。
視野裏只剩下紅。
粘稠的，溫熱的，帶著鐵銹腥氣的紅。
鋪天蓋地，浸透了衣衫，染紅了視線。
“蝶衣！”
司玹思的聲音嘶啞破碎，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她躺在冰冷濕滑的地面上，身下是不斷漫開的，更深的紅。
腹部的劇痛如同永不停歇的浪潮，一次次將她淹沒，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無力。
她拼盡最後一絲清明，死死抓住跪在身旁，同樣滿身血汙的蝶衣的手臂。
“帶她……先走……快！”
蝶衣的雙手也在劇烈顫抖。
懷裏緊緊抱著那個剛剛降生，甚至還未擦凈血汙，氣息微弱的嬰孩。
孩子那麽小，那麽輕，裹在染血的繈褓裏，仿佛隨時會被這殘酷的夜色吞噬。
蝶衣臉上淚水和血汙混在一起，她拼命搖頭：“不……夫人！我不走！我們一起……”
“走啊！”
司玹思用盡全身力氣低吼，指甲幾乎要掐進蝶衣的皮肉裏。
她渙散的目光死死鎖住蝶衣的眼，“你如果不走……我們都走不了……”
“一個……都走不了……”
她艱難地轉動脖頸，目光落回蝶衣懷中的嬰兒身上。
那皺巴巴的小臉上還沾著血，眼睛緊閉著，唯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證明著生命的頑強。
司玹思的心瞬間痛得無法呼吸。
滾燙的淚水混著額角的血滑落，滴在冰冷的土地上。
她顫抖地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嬰兒冰涼的小臉，留下一道血痕。
“蝶衣……”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異常輕柔，卻又帶著一種瀕死的，最後的重量，“你會……護好她的……對不對？”
蝶衣的哭聲猛地噎住。
她看著夫人那雙逐漸失去光彩，卻依然執拗地望著自己的眼睛。
那裏面是托付，是哀求，是母親能為孩子做的最後，最沈重的安排。
一股巨大的悲愴和同樣沈重的責任，像山一樣壓下來，瞬間壓垮了她所有的猶豫和恐懼。
她收緊手臂，將嬰兒更緊，更穩地護在懷裏。
她迎著司玹思的目光，一字一句，用盡畢生的力氣和忠誠起誓：
“夫人”，她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異常鄭重，“我會用我的命……護好小姐，只要我活著。”
聽到了這句話，司玹思緊繃到極致的那口氣，終於緩緩地，徹底地洩了下來。
一直強撐著的精神如同斷弦，瞬間崩解。
劇痛和失血的冰冷徹底攫住了她。
她的手無力地垂下，覆在自己依舊隆起，卻已不再有任何動靜的腹部。
那裏，還有一個未來得及見到這世界光明的孩子。
她渙散的瞳孔望著虛無的夜空，嘴唇微微翕動，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對著腹中寂靜的生命，作最後的告別：
“寶寶……對不起……”
淚水無聲地湧出。
“媽媽……實在沒有力氣……把你生出來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像即將散盡的煙。
“但是媽媽……會一直陪你……”
最後，她仿佛用盡靈魂最後一點餘溫，看向蝶衣懷中那個被緊緊護住的，代表著延續的小小繈褓，眼底閃過一絲微弱卻奇異的光。
那是絕望盡頭最後的一星火種。
“……你有一個姐姐……”
她的唇角，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她會……替我們……活下去的。”
話音落下，覆在腹間的手，徹底失去了所有力量。
——
北區。
“滴”
“滴”
“滴”
規律的電子音，在空間裏突然響起。
冰冷的實驗臺上，一個身影靜靜躺著，被各種透明的管線與貼片連接著，仿佛沈睡在科技與生命交界的邊緣。
突然。
一滴剔透的液體，毫無征兆地，自那緊閉的眼角滲出，沿著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膚滑落，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濕痕。
緊接著，沈睡之人的睫毛，開始極其細微地，顫動起來。
一次，兩次，頻率逐漸加快。
直到最後，緩緩睜開。
那雙眼眸裏，空茫如同雪原，卻又在最深處，殘留著一絲未散的，源自遙遠噩夢的驚悸水光。
“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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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區。
診室裏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卻絲毫壓不住空氣裏驟然爆開的驚喜。
“您說什麽？”
司玹思半撐起身子，眼睛微微睜大，看向對面和藹的女醫生，“雙胞胎？”
“是的，夫人。”
醫生笑著將超聲影像轉向她，指尖清晰地點過屏幕上兩個緊挨著的，有力的心跳光點，“您懷的是雙胞胎，看，都很健康。”
一瞬間，巨大的的喜悅轟然淹沒了司玹思。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一直靜靜守候在身側的蝶衣，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雀躍：“蝶衣！你聽到了嗎？是雙胎！”
蝶衣早已激動得掩住了嘴。
她眼眶瞬間就紅了，聞言用力點頭，聲音哽咽：“聽到了，夫人！我聽到了！是雙胎……是兩位小主子！”
她幾乎是語無倫次，巨大的喜悅讓她有些手足無措。
北辰家……北辰家要有兩位小主子了！
“快！得快告訴先生！先生知道了不知道該多高興！”
司玹思也被這巨大的驚喜沖擊得心跳如擂鼓，她幾乎是本能地就去摸放在一旁的手機。
指尖觸及冰涼的屏幕，那股迫不及待想要分享的沖動卻忽然頓住了。
笑容凝在嘴角，漸漸沈澱為一種更深沈的情緒。
上京此刻覆雜而緊繃的局勢，阿邶疲憊卻堅定的眼神，父親們凝重的囑托，還有自己之所以被送到這相對安穩的南區的原因……一幕幕快速掠過腦海。
如果這個時候，讓遠在上京，正身處漩渦中心的阿邶和父親們知道她懷的是雙胞胎……
他們一定會更加欣喜若狂，但隨之而來的，必定是加倍的擔憂和牽腸掛肚。
在那樣關鍵的，容不得半分分心的時刻。
這份雙倍的喜悅，或許也會成為雙倍的軟肋，讓他們在決策時投鼠忌器，徒增風險。
不能。
現在還不能。
司玹思緩緩收回了握住手機的手，指尖微微蜷起。
她低下頭，溫柔地看向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那裏正悄然孕育著兩個奇跡般的小生命。
再擡起頭時，她眼中閃爍著一種堅定的，母性特有的柔韌光芒。
“蝶衣。”
她開口，聲音已經平靜下來，“現在上京形勢覆雜，阿邶和父親他們正處在關鍵時刻。”
“如果他們知道我懷的是雙胎……無論出於狂喜還是加倍的憂慮，都絕對會讓他們分心。”
她頓了頓，目光懇切地望向蝶衣，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溫柔而狡黠的弧度：“所以，我們把這件事當作一個……秘密的驚喜，好不好？”
“等一切塵埃落定，再親口告訴他們，讓他們一次收獲雙份的快樂。”
蝶衣臉上的激動還未完全褪去，聞言怔了怔，眼底浮現出明顯的遲疑。
隱瞞先生這樣天大的好消息，於情於理都讓她感到不安和為難。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
“蝶衣”，司玹思伸出手，輕輕握住蝶衣微涼的手，聲音放得更軟，卻更加堅定，“你會幫我保密的，對嗎？為了阿邶，為了父親們，也為了……孩子們？”
蝶衣看著夫人堅定的眼眸，感受到她掌心傳來的溫度和那份沈甸甸的信任與托付。
掙紮在眼底漸漸平息，最終化為一種理解的，堅定的光芒。
她用力回握住司玹思的手，鄭重地點了點頭。
“夫人。”
“我會幫您保守這個秘密。”
——
血色。
視野裏只剩下紅。
粘稠的，溫熱的，帶著鐵銹腥氣的紅。
鋪天蓋地，浸透了衣衫，染紅了視線。
“蝶衣！”
司玹思的聲音嘶啞破碎，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她躺在冰冷濕滑的地面上，身下是不斷漫開的，更深的紅。
腹部的劇痛如同永不停歇的浪潮，一次次將她淹沒，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無力。
她拼盡最後一絲清明，死死抓住跪在身旁，同樣滿身血汙的蝶衣的手臂。
“帶她……先走……快！”
蝶衣的雙手也在劇烈顫抖。
懷裏緊緊抱著那個剛剛降生，甚至還未擦凈血汙，氣息微弱的嬰孩。
孩子那麽小，那麽輕，裹在染血的繈褓裏，仿佛隨時會被這殘酷的夜色吞噬。
蝶衣臉上淚水和血汙混在一起，她拼命搖頭：“不……夫人！我不走！我們一起……”
“走啊！”
司玹思用盡全身力氣低吼，指甲幾乎要掐進蝶衣的皮肉裏。
她渙散的目光死死鎖住蝶衣的眼，“你如果不走……我們都走不了……”
“一個……都走不了……”
她艱難地轉動脖頸，目光落回蝶衣懷中的嬰兒身上。
那皺巴巴的小臉上還沾著血，眼睛緊閉著，唯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證明著生命的頑強。
司玹思的心瞬間痛得無法呼吸。
滾燙的淚水混著額角的血滑落，滴在冰冷的土地上。
她顫抖地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嬰兒冰涼的小臉，留下一道血痕。
“蝶衣……”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異常輕柔，卻又帶著一種瀕死的，最後的重量，“你會……護好她的……對不對？”
蝶衣的哭聲猛地噎住。
她看著夫人那雙逐漸失去光彩，卻依然執拗地望著自己的眼睛。
那裏面是托付，是哀求，是母親能為孩子做的最後，最沈重的安排。
一股巨大的悲愴和同樣沈重的責任，像山一樣壓下來，瞬間壓垮了她所有的猶豫和恐懼。
她收緊手臂，將嬰兒更緊，更穩地護在懷裏。
她迎著司玹思的目光，一字一句，用盡畢生的力氣和忠誠起誓：
“夫人”，她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異常鄭重，“我會用我的命……護好小姐，只要我活著。”
聽到了這句話，司玹思緊繃到極致的那口氣，終於緩緩地，徹底地洩了下來。
一直強撐著的精神如同斷弦，瞬間崩解。
劇痛和失血的冰冷徹底攫住了她。
她的手無力地垂下，覆在自己依舊隆起，卻已不再有任何動靜的腹部。
那裏，還有一個未來得及見到這世界光明的孩子。
她渙散的瞳孔望著虛無的夜空，嘴唇微微翕動，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對著腹中寂靜的生命，作最後的告別：
“寶寶……對不起……”
淚水無聲地湧出。
“媽媽……實在沒有力氣……把你生出來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像即將散盡的煙。
“但是媽媽……會一直陪你……”
最後，她仿佛用盡靈魂最後一點餘溫，看向蝶衣懷中那個被緊緊護住的，代表著延續的小小繈褓，眼底閃過一絲微弱卻奇異的光。
那是絕望盡頭最後的一星火種。
“……你有一個姐姐……”
她的唇角，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她會……替我們……活下去的。”
話音落下，覆在腹間的手，徹底失去了所有力量。
——
北區。
“滴”
“滴”
“滴”
規律的電子音，在空間裏突然響起。
冰冷的實驗臺上，一個身影靜靜躺著，被各種透明的管線與貼片連接著，仿佛沈睡在科技與生命交界的邊緣。
突然。
一滴剔透的液體，毫無征兆地，自那緊閉的眼角滲出，沿著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膚滑落，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濕痕。
緊接著，沈睡之人的睫毛，開始極其細微地，顫動起來。
一次，兩次，頻率逐漸加快。
直到最後，緩緩睜開。
那雙眼眸裏，空茫如同雪原，卻又在最深處，殘留著一絲未散的，源自遙遠噩夢的驚悸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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