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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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當堵滿沙土的金屬門被強行破開一個缺口時，汙濁不堪的空氣瞬間湧出。
夏荷第一個沖了進去，京兆野緊隨其後，警惕地舉著強光手電。
光線刺破了地下室的黑暗，映照出裏面的景象。
橫七豎八躺倒的人影，個個面色青白，嘴唇幹裂出血，胸膛微弱起伏，顯然已處在缺氧和脫水的邊緣。
瀕臨死亡。
“聞人斯！”
夏荷一眼就看到了靠坐在墻邊的那個身影。
聞人斯閉著眼，安靜得讓人心慌。
似乎是感應到了光線和她的到來，聞人斯極其困難地，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曾經沈穩，充滿光亮的眼眸裏，此刻布滿了血絲。
卻在看到她的一剎那，如同星火重燃，驟然亮起一抹微弱卻真切的光彩。
他幹裂的嘴唇極其緩慢地牽動了一下，似乎想給她一個安撫的笑容，卻無力完成。
他就知道……
他會等到她。
“快！氧氣！水！醫護人員！”
京兆野冷靜而迅速地指揮著救援。
特警隊員們立刻上前，給虛弱的暗衛和荊方補充水分和氧氣。
荊方在接觸到清水的瞬間，貪婪地吞咽了幾下，恢覆了一絲意識。
看到夏荷，這個鐵打的中年漢子眼眶瞬間紅了。
他嘶啞地擠出三個字：“夏小姐……”
夏荷卻顧不得其他，她撲到聞人斯身邊，顫抖著手輕輕撫摸他冰冷的臉，聲音哽咽：“聞人斯…聞人斯…你怎麽樣？沒事了…”
聞人斯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
他擡起顫抖的手，艱難地探入自己懷中，摸索著，最終掏出了一個用特殊金屬小管密封好的，完好無損的藥劑。
他將那小管藥劑輕輕地放進夏荷的手心。
“拿…拿到了…”
他的聲音氣若游絲，幾乎難以分辨，“…毒藥……”
夏荷低頭，看著掌心那枚冰涼的小管。
都是為了這個東西....
她感覺心裏瞬間五味雜陳，湧上來的情緒讓她眼睛發澀，“聞人斯....”
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大顆大顆地掉落，滴在聞人斯的手上。
燙的聞人斯手微微一縮。
夏荷嘴唇顫抖著，想說些什麽。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組織好任何語言，聞人斯一直強撐著的意志仿佛在完成交付使命的瞬間徹底松懈。
他深深地看了她最後一眼。
那眼神中有愛意，有欣慰，有無盡的疲憊，然後，他頭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倒了下去。
“聞人斯！”
夏荷大喊。
幾乎在同一時間，強撐著的荊方和其他暗衛，在看到聞人斯倒下後，也終於支撐不住，紛紛暈倒在地。
“快！擡上擔架！立刻送到醫院！快！”
京兆野一把扶住幾乎要癱軟的夏荷，指揮著現場。
夏荷緊緊攥著那枚還帶著聞人斯體溫的藥劑，看著他被迅速擡上擔架，迅速跟了上去。
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聞人斯，你千萬不要有事....
——
喀什市人民醫院。
消毒水的氣味彌漫在空氣裏。
聞人斯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和喉嚨的幹灼中恢覆意識的。
眼皮沈重得如同壓上了千斤巨石，他費力地睜開，視野先是模糊一片，然後才漸漸聚焦。
純白的天花板，點滴架，以及順著塑料管緩緩流入自己手背的冰涼液體……
他在醫院。
隨即，他感覺到了手邊不同尋常的重量和溫度。
微微側頭，就看到了那個伏在床沿的身影，夏荷。
她似乎累極了，就這麽蜷縮在並不舒適的椅子上，頭枕著手臂，挨著他的病床邊緣睡著了。
即使在睡夢中，夏荷秀氣的眉頭也微微蹙著，仿佛承載著化不開的憂慮。
聞人斯的目光瞬間柔和下來，像冰雪初融的湖面。
他想擡手碰碰她的發絲，卻發現自己虛弱得連這個簡單的動作都異常艱難。
只是指尖輕微的顫動，卻驚醒了淺眠的夏荷。
她猛地擡起頭，眼中還帶著初醒的迷茫，直到對上他清醒的視線。
“聞人斯！你醒了！”
夏荷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難以置信的驚喜。
她幾乎是彈起來的，身體前傾，仔細地端詳著他的臉。
“感覺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頭還暈嗎？渴不渴？”
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焦急和關切。
聞人斯想開口，喉嚨卻幹澀得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只能發出一點氣音。
夏荷立刻會意，連忙轉身去倒水。
然後用棉簽小心翼翼地蘸了溫水，濕潤他幹裂的嘴唇。
她的動作輕柔而專註，眼神裏充滿了心疼。
“你別急著說話。”
她低聲說，聲音裏帶著一絲哽咽，“醫生說你嚴重脫水，體力透支，還有輕微的肺部感染……你已經昏睡了一天一夜了。”
聞人斯順從地任由她照顧，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的血絲，以及那深處翻湧著的覆雜情緒。
難過，慶幸，還有濃得化不開的自責。
喝了點水，喉嚨的灼燒感稍緩，他終於能發出聲音，雖然依舊沙啞：“……別擔心，我沒事。”
這句安慰卻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夏荷心中壓抑已久的情緒。
她的眼眶迅速紅了，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卻沒有落下。
“怎麽會沒事……”
她的聲音顫抖著，“你知道我們看到你的時候，你是什麽樣子嗎？躺在那個廢棄實驗室的角落裏，幾乎……幾乎沒有了呼吸……荊方他們也全都……”
“聞人斯，你差點就死了你知不知道！”
她的情緒終於崩潰，“都是為了我……都是為了我媽媽的那支藥劑……你才會去那種地方，才會遇到沙塵暴，才會……”
“夏荷。”
聞人斯打斷她，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他努力擡起沒有輸液的那只手，輕輕覆上她緊握成拳，放在床邊的手背。
“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他的掌心因為虛弱而微涼，但那份安撫的力量卻清晰地傳遞了過來。
“可是……”
夏荷搖著頭，淚水流得更兇，“對不起……你怎麽能……為我冒這麽大的險……”
她沒想到聞人斯會為了這支藥劑差點喪命。
如果最後她的母親真的可以活下去，但卻是以聞人斯的性命為代價
她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但也知道差點就變成了這個結果。
“值得。”
聞人斯看著她，眼神平靜。
那裏面沒有絲毫的後悔和猶疑，只有一種近乎固執的溫柔，“只要是為了你，就值得。”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夏荷的心防。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此刻，他臉色蒼白，唇無血色，平日裏一絲不茍，威嚴沈靜的形象此刻被病弱取代。
可他那雙眼睛，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清晰地映照出她的身影。
感動、愧疚、心疼，還有一種熱情的情感，如同洶湧的潮水將她淹沒。
她想起他倒在廢墟中的樣子，想起他緊緊攥在手裏的藥劑……
行動快於思考。
夏荷突然俯下身，在那片因為他虛弱而顯得蒼白的嘴唇上，印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這個吻帶著淚水的鹹澀，帶著她所有的感激，愧疚和難以言喻的心疼。
吻很輕，很短暫。
聞人斯整個人卻僵住了。
他的眼眸驟然睜大，裏面寫滿了震驚。
他從未想過，夏荷會主動親吻他。
克制了大半生，內斂的情感，在這一刻，仿佛被最柔軟的羽毛包裹，又像是被最熾熱的火焰灼燒。
喜悅，悸動。
兩種情緒交織。
然而，這溫馨的一幕，恰好落在了剛剛輕輕推開病房門，準備查看情況的京兆野眼中。
他站在門口，腳步瞬間定住。
他看到夏荷俯身，看到那個輕柔的吻落在聞人斯唇上。
看到聞人斯眼中無法掩飾的震動與……情意。
京兆野的心臟驟然收縮，傳來尖銳的疼痛。
他垂在身側的手握緊，手背上的青筋凸起，顯示出他內心正經歷著激烈的拉扯。
但他終究什麽也沒做，什麽也沒說。
只是那雙銳利的眼睛裏，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被一層隱忍的痛楚和落寞覆蓋。
他看了一眼夏荷的背影，然後，悄無聲息地向後退了一步，輕輕帶上了房門。
將那一方空間徹底留給了裏面的兩人。
病房內，夏荷已經直起身。
她看著聞人斯的眼睛，問道，“開心嗎？”
聞人斯低低地笑了，雖然牽動了虛弱的身體，引來一陣輕咳，但眼底的笑意卻真實而溫暖。
他說，“開心，很開心。”
夏荷聽到這話，心裏一暖，卻又忍不住擔心：“你別說話了，好好休息。”
她細心地替他掖好被角，動作間充滿了溫柔。
聞人斯順從地閉上眼睛，但嘴角那抹淺淺的弧度卻一直沒有消失。
過了一會兒，他像是想起什麽，又睜開眼，看向夏荷，語氣恢覆了平日的沈穩，“藥劑……拿到了。”
夏荷用力點頭，從貼身的口袋裏取出那支小巧的金屬藥劑管，緊緊握在手心：“在這裏，謝謝你，聞人斯……真的，謝謝你。”
“我沒想到……”
“我說過”，聞人斯凝視著她，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你想要的，我都會為你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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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裏默默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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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感應到了光線和她的到來，聞人斯極其困難地，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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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知道差點就變成了這個結果。
“值得。”
聞人斯看著她，眼神平靜。
那裏面沒有絲毫的後悔和猶疑，只有一種近乎固執的溫柔，“只要是為了你，就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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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那雙眼睛，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清晰地映照出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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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眸驟然睜大，裏面寫滿了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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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溫馨的一幕，恰好落在了剛剛輕輕推開病房門，準備查看情況的京兆野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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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聞人斯眼中無法掩飾的震動與……情意。
京兆野的心臟驟然收縮，傳來尖銳的疼痛。
他垂在身側的手握緊，手背上的青筋凸起，顯示出他內心正經歷著激烈的拉扯。
但他終究什麽也沒做，什麽也沒說。
只是那雙銳利的眼睛裏，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被一層隱忍的痛楚和落寞覆蓋。
他看了一眼夏荷的背影，然後，悄無聲息地向後退了一步，輕輕帶上了房門。
將那一方空間徹底留給了裏面的兩人。
病房內，夏荷已經直起身。
她看著聞人斯的眼睛，問道，“開心嗎？”
聞人斯低低地笑了，雖然牽動了虛弱的身體，引來一陣輕咳，但眼底的笑意卻真實而溫暖。
他說，“開心，很開心。”
夏荷聽到這話，心裏一暖，卻又忍不住擔心：“你別說話了，好好休息。”
她細心地替他掖好被角，動作間充滿了溫柔。
聞人斯順從地閉上眼睛，但嘴角那抹淺淺的弧度卻一直沒有消失。
過了一會兒，他像是想起什麽，又睜開眼，看向夏荷，語氣恢覆了平日的沈穩，“藥劑……拿到了。”
夏荷用力點頭，從貼身的口袋裏取出那支小巧的金屬藥劑管，緊緊握在手心：“在這裏，謝謝你，聞人斯……真的，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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