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另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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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另一個孩子
楚良上前一步，語氣盡量平和：“我們想了解一下，崔老太太當年是否曾撿到一個女嬰，並將她送到了聖心孤兒院。”
男人皺起眉頭，面露困惑：“撿到女嬰？你們說誰撿的？我沒聽說過啊。”
紅衣忍不住急切地插話：“是十八年前！你母親當時撿到一個女嬰送到了孤兒院，這件事您一點都不知道嗎？”
男人搖了搖頭，神情坦然：“十八年前我還沒搬回來住，那時我媽獨自住這兒，這事她真沒跟我提過。”
北辰邶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淡聲道：“走吧，他沒說謊。”
紅衣仍不死心，追問道：“那你還知不知道有誰可能了解當時的情況？”
男人依舊搖頭：“我是真不清楚。”
楚良輕輕拉住紅衣的胳膊，低聲道：“看他的反應，不像是裝的。”
紅衣擡起頭，聲音裏帶著執著：“我想再去一次……我姐姐當年被發現的地方。”
她擡起頭，望向北辰邶。
北辰邶也並不想放棄，他並未多言，只應了一個字：“允。”
幾人沈默地向外走去。
這一帶屬於老城區，從崔家樓下延伸出去的，是一條僅容一輛車通過的小巷。
紅衣憑著記憶領路，穿過窄巷，來到盡頭，外面就是一條寬闊的馬路。
她停下腳步，指向馬路外側的拐角，聲音有些發緊：“當年姐姐……就是在這個拐角被發現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果忽略拐角那堵墻，位置大致就對應著現在這個太陽城小區的方向。”
北辰邶擡眼望向那一排排居民樓，目光沈靜卻不容置疑：“一家一家問。”
說完，他率先邁步向前。
“砰砰砰。”
“找誰啊？”
“什麽？十八年前的女嬰？沒聽說過……”
“砰砰砰。”
“您好，我們想打聽一件事。”
“不知道，那麽久的事，誰還記得啊……”
二十分鐘後。
分散詢問的手下陸續返回，一個個匯報結果：沒有人見過，沒有人記得。
北辰邶眼神沈了下去。
楚良也有些急了：“怎麽會這樣？這小區裏也有不少老人……居然沒有一個人知道？”
北辰邶大步向外走去，聲音很沈：“走吧，此路不通，回去直接取夏荷的基因樣本，不惜一切代價。”
一行人正欲離開，忽然看見一位拾荒的老奶奶步履蹣跚地拐進小巷。
見到他們這一行人，老人佝僂著背，緩緩向墻邊讓了讓。
北辰邶驀地停住腳步。
若要在那樣的情況下藏一個孩子，最可能的地方是哪裏？
他猛地回頭，目光銳利地掃過小巷，最終定格在角落那幾個垃圾桶上。
他快步走向那位老太太，微微俯身，聲音放緩卻依舊清晰：“老人家。”
老太太有些老眼昏花，遲緩地擡起頭：“你……是在叫我？”
北辰邶點頭，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您十八年前……有沒有在附近的垃圾桶裏，撿到過一個孩子？”
老太太瞇起眼，面露困惑：“孩子？什麽孩子……”
她顯然沒有聽清。
北辰邶稍稍提高聲量，語氣仍克制著：“十八年前，您有沒有在這條路上，撿到過一個孩子？”
這一次，她聽清楚了。
她喃喃重覆著，仿佛陷入回憶：“孩子……孩子……十八年前……”
老人像是突然被什麽可怕的記憶攫住，聲音發顫地說道：“鬼……有鬼嬰！好多年前，我……我在垃圾桶裏撿到一個鬼嬰……”
北辰邶心頭一緊，強壓下心裏的不悅，繼續沈聲問道：“您有沒有見過一個……眼睛是翡翠色的嬰兒？”
老太太一下子激動起來，連連點頭：“對對！一個綠眼睛的嬰兒！渾身都是血……可那雙眼睛綠得嚇人……崔老太居然不怕，還把她給撿回去了……”
轟！
仿佛有什麽在腦中炸開。
當年……真的還有另一個孩子。
北辰邶身形猛地一晃，幾乎踉蹌。
楚良和紅衣立即上前想要攙扶。
他卻擡手止住他們，聲音低啞：“退後……讓我靜一靜。”
他垂下眼簾，陰影落滿眉宇。
他是一個失職的丈夫。
更是一個失職的父親。
他連自己的孩子都未能察覺，未能守護。
積壓了快二十年的郁結和灼心之火驟然爆發。
“噗。”
一口鮮血毫無預兆地從他口中湧出，下一刻，他整個人已向前倒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老大！”
“先生！！”
“Boss！！”
楚良，紅衣和蒂埃裏幾乎同時驚喊出聲，全都嚇呆了。
楚良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沖上前一把扶住他癱軟的身體，紅衣立刻托住他的頭，蒂埃裏迅速蹲下查看脈搏。
“快！送醫院！快走！”
再顧不得其他，幾人手忙腳亂地抱起北辰邶，瘋了一般向外沖去。
——
山的這一邊，夏荷隨聞人斯一行人終於走出狹窄的山道，來到山背。
眼前豁然開朗。
遠處赫然矗立著一座巨大的水壩，而山下，渾濁湍急的黃色河流奔騰不息。
“哎！”
葉京心腳下一個不穩，險些滑落。
一旁的高紅眼疾手快，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聞人斯立刻註意到此處地勢的危險。
他轉過身，目光徑直看向夏荷，語氣不容置疑：“你們先回去。”
他的視線毫無回避，夏荷清楚地讀出了他話中的堅決。
她停下腳步，自己也不明白為何，脫口問出一句：“那您呢？”
聞人斯摘下金絲眼鏡，緩緩卷起襯衫袖口，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望向大壩的方向，聲音低沈卻清晰：“我得沿著這邊的山體走近些，仔細查看大壩的狀況，才能確定它是否真的已經不穩。”
夏荷忍不住開口：“聞人廳長，這太危險了，您應該先回去，派專業人員過來勘察。”
聞人斯搖了搖頭，語氣沈穩卻堅決：“等不了，連續一周的強降雨，加上眼下水流的湍急程度，剛才我捏過山上的泥土，濕度異常，情況恐怕不簡單。”
荊方站在一旁，沈默不語。
他了解聞人斯的性子，一旦做出決定，無人能夠動搖。
而他自己的選擇也早已明確。
無論多危險，他都會緊隨先生。
盛能與在一旁急得幾乎跺腳。
連他都覺得兇險萬分，這位身份尊貴的廳長何必親自冒險？
就算真出了事，也跟聞人家無關，何必如此“熱心”？
夏荷註視著聞人斯的神色，明白自己無力勸阻，更無力跟隨。
她輕聲說道：“我和京心先回去，聞人廳長，請您務必保重。”
她從他眼中讀出了深切的隱憂。
那份擔憂不僅是對水勢走向的判斷，更是對可能受災生命的沈重責任。
在這一刻，她忽然覺得，她的心裏是有些震撼的。
也有點佩服這人。
就在夏荷與葉京心剛要轉身往回走時，突然一聲轟然巨響自遠處傳來。
所有人猛地扭頭望向大壩方向。
震耳欲聾的崩塌聲接連炸開，連腳下的山體都開始隱隱顫動。
幾人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幾乎停滯。
聞人斯的聲音低沈而緊繃，一字一字道：“……來不及了。”
下一秒，夏荷目睹了她此生最震撼，也最駭人的一幕。
遠處的大壩轟然坍塌，無數水泥碎塊被滔天洪水裹挾著滾滾而下。
原本被攔截的洪水如同掙脫牢籠的巨獸，咆哮著傾瀉而出！
盛能與早已面無人色，嘴唇哆嗦著：“這…這這這……”
聞人斯察覺到腳下山體的震動越來越明顯，厲聲喝道：“快跑！”
話音未落，他已一把抓住夏荷的手，轉身沖向高處。
眾人猛然驚醒，紛紛拼命跟隨著狂奔起來。
遠處奔騰咆哮的洪水，仿佛正在無情地嘲笑著人類的渺小。
他們所在的半山腰之下，地勢已被洪水瘋狂吞噬，土地大片大片地坍塌，崩裂。
混亂中，夏荷只感覺到有一只手始終死死地攥著她，沒有絲毫松開。
高紅和方業本就在最後，此刻反而沖在最前。
葉京心也被盛能與胡亂拽住，拼命向前拉扯，荊方則落在了隊伍最後。
“不好，先生！”
就在這時，上方的山體開始大面積滑坡。
夏荷比聞人斯落後半步，一擡頭，便看見樹木與泥石正朝著自己砸來！
她拼命向旁邊翻滾，卻驟然感到腳下一空。
整片土地已然塌陷。
下墜的那一瞬，她看見聞人斯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裏第一次盛滿了驚急和再也抑制不住的濃烈情感。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撲向她，將她緊緊護在懷中。
兩人一同向下墜去。
“先生！”
“小野！”
驚呼聲被淹沒在洪流與塌方的轟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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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良上前一步，語氣盡量平和：“我們想了解一下，崔老太太當年是否曾撿到一個女嬰，並將她送到了聖心孤兒院。”
男人皺起眉頭，面露困惑：“撿到女嬰？你們說誰撿的？我沒聽說過啊。”
紅衣忍不住急切地插話：“是十八年前！你母親當時撿到一個女嬰送到了孤兒院，這件事您一點都不知道嗎？”
男人搖了搖頭，神情坦然：“十八年前我還沒搬回來住，那時我媽獨自住這兒，這事她真沒跟我提過。”
北辰邶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淡聲道：“走吧，他沒說謊。”
紅衣仍不死心，追問道：“那你還知不知道有誰可能了解當時的情況？”
男人依舊搖頭：“我是真不清楚。”
楚良輕輕拉住紅衣的胳膊，低聲道：“看他的反應，不像是裝的。”
紅衣擡起頭，聲音裏帶著執著：“我想再去一次……我姐姐當年被發現的地方。”
她擡起頭，望向北辰邶。
北辰邶也並不想放棄，他並未多言，只應了一個字：“允。”
幾人沈默地向外走去。
這一帶屬於老城區，從崔家樓下延伸出去的，是一條僅容一輛車通過的小巷。
紅衣憑著記憶領路，穿過窄巷，來到盡頭，外面就是一條寬闊的馬路。
她停下腳步，指向馬路外側的拐角，聲音有些發緊：“當年姐姐……就是在這個拐角被發現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果忽略拐角那堵墻，位置大致就對應著現在這個太陽城小區的方向。”
北辰邶擡眼望向那一排排居民樓，目光沈靜卻不容置疑：“一家一家問。”
說完，他率先邁步向前。
“砰砰砰。”
“找誰啊？”
“什麽？十八年前的女嬰？沒聽說過……”
“砰砰砰。”
“您好，我們想打聽一件事。”
“不知道，那麽久的事，誰還記得啊……”
二十分鐘後。
分散詢問的手下陸續返回，一個個匯報結果：沒有人見過，沒有人記得。
北辰邶眼神沈了下去。
楚良也有些急了：“怎麽會這樣？這小區裏也有不少老人……居然沒有一個人知道？”
北辰邶大步向外走去，聲音很沈：“走吧，此路不通，回去直接取夏荷的基因樣本，不惜一切代價。”
一行人正欲離開，忽然看見一位拾荒的老奶奶步履蹣跚地拐進小巷。
見到他們這一行人，老人佝僂著背，緩緩向墻邊讓了讓。
北辰邶驀地停住腳步。
若要在那樣的情況下藏一個孩子，最可能的地方是哪裏？
他猛地回頭，目光銳利地掃過小巷，最終定格在角落那幾個垃圾桶上。
他快步走向那位老太太，微微俯身，聲音放緩卻依舊清晰：“老人家。”
老太太有些老眼昏花，遲緩地擡起頭：“你……是在叫我？”
北辰邶點頭，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您十八年前……有沒有在附近的垃圾桶裏，撿到過一個孩子？”
老太太瞇起眼，面露困惑：“孩子？什麽孩子……”
她顯然沒有聽清。
北辰邶稍稍提高聲量，語氣仍克制著：“十八年前，您有沒有在這條路上，撿到過一個孩子？”
這一次，她聽清楚了。
她喃喃重覆著，仿佛陷入回憶：“孩子……孩子……十八年前……”
老人像是突然被什麽可怕的記憶攫住，聲音發顫地說道：“鬼……有鬼嬰！好多年前，我……我在垃圾桶裏撿到一個鬼嬰……”
北辰邶心頭一緊，強壓下心裏的不悅，繼續沈聲問道：“您有沒有見過一個……眼睛是翡翠色的嬰兒？”
老太太一下子激動起來，連連點頭：“對對！一個綠眼睛的嬰兒！渾身都是血……可那雙眼睛綠得嚇人……崔老太居然不怕，還把她給撿回去了……”
轟！
仿佛有什麽在腦中炸開。
當年……真的還有另一個孩子。
北辰邶身形猛地一晃，幾乎踉蹌。
楚良和紅衣立即上前想要攙扶。
他卻擡手止住他們，聲音低啞：“退後……讓我靜一靜。”
他垂下眼簾，陰影落滿眉宇。
他是一個失職的丈夫。
更是一個失職的父親。
他連自己的孩子都未能察覺，未能守護。
積壓了快二十年的郁結和灼心之火驟然爆發。
“噗。”
一口鮮血毫無預兆地從他口中湧出，下一刻，他整個人已向前倒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老大！”
“先生！！”
“Boss！！”
楚良，紅衣和蒂埃裏幾乎同時驚喊出聲，全都嚇呆了。
楚良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沖上前一把扶住他癱軟的身體，紅衣立刻托住他的頭，蒂埃裏迅速蹲下查看脈搏。
“快！送醫院！快走！”
再顧不得其他，幾人手忙腳亂地抱起北辰邶，瘋了一般向外沖去。
——
山的這一邊，夏荷隨聞人斯一行人終於走出狹窄的山道，來到山背。
眼前豁然開朗。
遠處赫然矗立著一座巨大的水壩，而山下，渾濁湍急的黃色河流奔騰不息。
“哎！”
葉京心腳下一個不穩，險些滑落。
一旁的高紅眼疾手快，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聞人斯立刻註意到此處地勢的危險。
他轉過身，目光徑直看向夏荷，語氣不容置疑：“你們先回去。”
他的視線毫無回避，夏荷清楚地讀出了他話中的堅決。
她停下腳步，自己也不明白為何，脫口問出一句：“那您呢？”
聞人斯摘下金絲眼鏡，緩緩卷起襯衫袖口，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望向大壩的方向，聲音低沈卻清晰：“我得沿著這邊的山體走近些，仔細查看大壩的狀況，才能確定它是否真的已經不穩。”
夏荷忍不住開口：“聞人廳長，這太危險了，您應該先回去，派專業人員過來勘察。”
聞人斯搖了搖頭，語氣沈穩卻堅決：“等不了，連續一周的強降雨，加上眼下水流的湍急程度，剛才我捏過山上的泥土，濕度異常，情況恐怕不簡單。”
荊方站在一旁，沈默不語。
他了解聞人斯的性子，一旦做出決定，無人能夠動搖。
而他自己的選擇也早已明確。
無論多危險，他都會緊隨先生。
盛能與在一旁急得幾乎跺腳。
連他都覺得兇險萬分，這位身份尊貴的廳長何必親自冒險？
就算真出了事，也跟聞人家無關，何必如此“熱心”？
夏荷註視著聞人斯的神色，明白自己無力勸阻，更無力跟隨。
她輕聲說道：“我和京心先回去，聞人廳長，請您務必保重。”
她從他眼中讀出了深切的隱憂。
那份擔憂不僅是對水勢走向的判斷，更是對可能受災生命的沈重責任。
在這一刻，她忽然覺得，她的心裏是有些震撼的。
也有點佩服這人。
就在夏荷與葉京心剛要轉身往回走時，突然一聲轟然巨響自遠處傳來。
所有人猛地扭頭望向大壩方向。
震耳欲聾的崩塌聲接連炸開，連腳下的山體都開始隱隱顫動。
幾人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幾乎停滯。
聞人斯的聲音低沈而緊繃，一字一字道：“……來不及了。”
下一秒，夏荷目睹了她此生最震撼，也最駭人的一幕。
遠處的大壩轟然坍塌，無數水泥碎塊被滔天洪水裹挾著滾滾而下。
原本被攔截的洪水如同掙脫牢籠的巨獸，咆哮著傾瀉而出！
盛能與早已面無人色，嘴唇哆嗦著：“這…這這這……”
聞人斯察覺到腳下山體的震動越來越明顯，厲聲喝道：“快跑！”
話音未落，他已一把抓住夏荷的手，轉身沖向高處。
眾人猛然驚醒，紛紛拼命跟隨著狂奔起來。
遠處奔騰咆哮的洪水，仿佛正在無情地嘲笑著人類的渺小。
他們所在的半山腰之下，地勢已被洪水瘋狂吞噬，土地大片大片地坍塌，崩裂。
混亂中，夏荷只感覺到有一只手始終死死地攥著她，沒有絲毫松開。
高紅和方業本就在最後，此刻反而沖在最前。
葉京心也被盛能與胡亂拽住，拼命向前拉扯，荊方則落在了隊伍最後。
“不好，先生！”
就在這時，上方的山體開始大面積滑坡。
夏荷比聞人斯落後半步，一擡頭，便看見樹木與泥石正朝著自己砸來！
她拼命向旁邊翻滾，卻驟然感到腳下一空。
整片土地已然塌陷。
下墜的那一瞬，她看見聞人斯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裏第一次盛滿了驚急和再也抑制不住的濃烈情感。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撲向她，將她緊緊護在懷中。
兩人一同向下墜去。
“先生！”
“小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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