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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合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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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合作嗎?

巨大的悔恨、自責和無力感,如同海嘯般瞬間將她吞沒!

如果……如果她當時能更警覺一點,如果她能早點傳遞出消息……安然是不是就不會死?

這個認知,比得知安然死訊本身,更加殘忍!

“啊——!!!”

蘇小暖再也承受不住這接踵而至、層層加碼的巨大痛苦和打擊,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絕望至極的哀鳴!

她猛地用雙手抱住頭,指甲深深陷入頭皮,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像是要將五臟六腑都嘔出來。

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現出她和安然過往的一切。

小時候一起偷吃糖果被罵,互相甩鍋又一起挨罰;

大學時分享心事,一起吐槽奇葩,規劃著未來;

安然出國前,抱著她哭得稀裏嘩啦,說一定會回來;

重逢後,安然眼含愧疚卻又無比真誠的道歉和彌補……

那些鮮活的、溫暖的畫面,此刻都變成了最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淩遲著她的心。

最終,所有的掙紮、所有的痛苦,都化作了無法抑制的、崩潰的痛哭。

她低垂著頭,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壓抑的、絕望的哭聲在狹小的牢房裏回蕩,充滿了無盡的悲傷與悔恨。

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打濕了地面,也打濕了她沾滿汙漬的衣襟。

陸錚沈默地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他緊握的拳頭緩緩松開,那緊繃的、仿佛要與整個世界為敵的戾氣,在蘇小暖這絕望的痛哭聲中,漸漸化作了一聲沈重到極點的、無聲的嘆息。

他知道,任何語言在此刻都是蒼白的。

他掙紮著,從硬板床上挪下來,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到蘇小暖身邊。

然後,他慢慢地蹲下身,伸出那雙曾經握槍、此刻卻有些顫抖的手,輕輕地、帶著一種笨拙卻又無比堅定的溫柔,將那個哭得幾乎要暈厥過去的女孩,虛虛地攬進了自己並不算寬闊、卻願意在此刻為她撐起一片天的懷裏。

蘇小暖的哭聲,在陸錚無聲的擁抱中,漸漸從崩潰的嚎啕變為壓抑的抽泣,最後只剩下肩膀細微的顫抖。

冰冷的絕望如同深海的水壓,沈甸甸地覆蓋著兩人。

就在這時,一直如同旁觀者般靜立的符荔憐,臉上的表情忽然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種冷漠的、帶著嘲弄和殘忍的平靜,如同潮水般褪去。

她嘴角微微勾起,不再是之前那種居高臨下的弧度,而是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決絕與某種急切期冀的淺笑。

她向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合金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叩”聲,打破了牢房裏絕望的沈寂。

“哭夠了嗎?”符荔憐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氣卻與剛才截然不同,少了幾分事不關己的淡漠,多了幾分近乎冷酷的務實,“如果眼淚能報仇,能挽回什麽,你們大可以繼續。”

蘇小暖從陸錚懷裏擡起頭,通紅的眼睛還噙著淚水,但淚水之後,是燒灼般的痛苦和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看著符荔憐,沒有立刻回應。

符荔憐也不催促,只是伸出了自己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手,掌心向上,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目光銳利地直視著蘇小暖:

“合作嗎?我放你們出去,給你們一個離開這裏、甚至可能反擊的機會。但你們要做的,是幫我制造足夠大的麻煩,徹底擾亂這所監獄的秩序,打破現在的‘平靜’。”

蘇小暖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看到了符荔憐伸出的手,更看到了她眼底深處,那被冰冷外殼緊緊包裹著的、幾乎要噴薄而出的——刻骨恨意!

那恨意如此濃烈,如此真實,絕非偽裝。

電光火石之間,蘇小暖腦海中之前所有關於符荔憐的矛盾信息飛速串聯:她肩胛上類似紀顯俊的月牙印記,卻似乎並未完全融入月半彎或聖心會;她看似被綁架,卻又以這種姿態出現在深海監獄;她帶來了安然等人的噩耗,語氣冰冷,但此刻眼中燃燒的恨火,卻絕非針對他們……

一個模糊的猜想在她心中成形——符荔憐,或許並非純粹的敵人,也並非真心效忠於某個組織。

她更像是一個……懷著深仇大恨,潛伏在黑暗之中,伺機而動的覆仇者?而她的仇恨對象,很可能與聖心會、月半彎,甚至這所深海監獄背後的勢力高度重疊!

“你要我們制造混亂,拖延時間,”蘇小暖的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是為了你自己要做某件事?一件……僅憑你內部人員的權限,還無法做到,必須趁亂才能達成的事?”

符荔憐眼底掠過一絲驚訝,似乎沒料到蘇小暖這麽快就能抓住關鍵。

她沒有否認,只是點了點頭,語氣斬釘截鐵:“沒錯。我需要一場足夠吸引所有註意力的暴動,為我爭取時間,打開一扇‘門’。”

蘇小暖撐著陸錚的手臂,緩緩站了起來。

她身體還有些發軟,但脊背卻挺得筆直。

臉上的淚痕未幹,眼神卻如同被怒火和決絕重新淬煉過的刀鋒。

她看了一眼身旁沈默但眼神同樣銳利起來的陸錚,又看了看符荔憐伸出的手,以及她眼底那同病相憐般的恨意。

沒有更多的猶豫。

蘇小暖伸出手,用力地、堅定地握住了符荔憐戴著戰術手套的手。

兩只同樣纖細卻蘊含著不同力量的手,在冰冷的牢獄空氣中緊緊相握。

“合作。”蘇小暖吐字清晰,帶著破釜沈舟的決絕,“告訴我,怎麽做。”

現在,他們已是真正的孤註一擲。

成功,或許能逃出生天,甚至拿到關於月半彎、聖心會乃至這深海監獄最核心的隱秘,為安然、為所有犧牲和受難的同伴,討回一點點遲到的公道。

失敗……大不了,就是一個“死”字。

在某種意義上,她和安然是同一類人,執拗,認準了路就走到黑,只不過她此刻比安然“幸運”一點——她還活著,手裏還握著最後一搏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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