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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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攤牌

“系統你電死我吧!”

老婆婆頭發白了一大半, 滿臉皺紋,笑起來缺顆門牙,身材矮小。

宣予池憑直覺認為, 這是守村最好的人了,她小跑過去,二人站在破損屋檐下。

麥婆婆握住宣予池的手,自己一雙手生著老年斑卻異常柔軟:“孩子, 是不是沒落腳的地方?”

宣予池點點頭,大眼睛看著很是乖巧。

“我家還有間簡陋屋子,要是你不嫌......”

宣予池給了麥婆婆一個熊抱, 將裝橘子的塑料袋套她手上, 感激道:“不嫌棄,老奶奶你真是太好了!”

“叫我麥婆婆就行。”麥婆婆笑著推開房門,“去把你朋友們叫過來吧。”

她看見遠處站著的人, 數了數, 是有點多,不過家裏好久沒這麽熱鬧過了, 她轉身進房,把那袋橘子放進客房,又倒了一盤瓜子放到客廳的小木桌上。

一共進來四個人, 麥婆婆問:“那些人不來住嗎?”

阿梵知道她說的節目組的人,搖頭道:“婆婆,她們有地方住。”

麥婆婆:“那就好。”

她收回投向門外的目光, 將門關上鎖好,又去廚房拿了四個水杯, 從熱水壺裏倒了四杯水。

宣予池拿著水杯給攝像師大姐, 攝像師大姐推辭, 宣予池就把水杯送到她嘴邊:“林姐你喝一口嘛,你這一個下午都沒沾一滴水。”

林姐看向阿梵,阿梵點頭,林姐才喝了一口,餘光瞥見雲沈盯著阿梵,在阿梵看過去時,又移開了目光。

麥婆婆家裏沒有沙發,除了林姐和阿梵,其餘人坐在包漿了的小木凳上。

時候不早了,奔波一天本就疲倦,但借了人家的地方住,沒有不寒暄幾句就去睡覺的道理。

卞雲沈捧著水杯,語氣溫和:“麥婆婆,您是一個住嗎?”

麥婆婆點了點頭,眼底有些傷感:“我老伴十幾年前去世了。”

“那您的孩子們呢?”宣予池問。

麥婆婆嘆了口氣,浮起一個無奈的笑:“我年輕那會沒要孩子,哎,要是有一個孩子,也不至於現在孤苦無依。”

彈幕:[ber是,卞影後和她朋友雙雙情商下線?]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粉絲別捂嘴啊。]

[她們都不說一聲抱歉嗎?]

宣予池按住麥婆婆的手:“那等節目結束了,您跟我去首都住吧!”

麥婆婆因為衰老而收縮的眼睛睜大了些,旋即笑了笑:“不用,我一個老婆子在鄉下住習慣了。”

宣予池堅定道:“我不是在跟您說客套話,我是真心的,你看這個攝像機。”

麥婆婆順著宣予池的手指望過去。

“我們節目是實時直播的,全國人民都聽到我剛才說的話了。我呢是覺得大晚上的在異鄉遇到您這麽熱心的人,是一種緣分呀。”

麥婆婆被宣予池的話哄得心動,嘴角笑意不減。

彈幕:[這也太......宣予池太熱心了吧。]

[敢在節目上說這種話,宣予池是真直爽啊?]

[有錢真好啊,要是我有錢我也這麽善良。]

[宣予池一點警戒心也沒有嗎,再怎麽說也是一個陌生人。]

麥婆婆笑著笑著,就背過身去擦了眼淚。

宣予池的手放在麥婆婆肩上:“麥婆婆,我家裏也沒幾個人,我祖母和奶奶都死了,外婆她們不跟我們一起住,您要是來我家,正好睡我祖母的房間。”

卞雲沈一口水差點嗆到。

她依稀對宣予池的祖母有點印象,那是個說話有些刻薄,對人很挑剔的老人,要是聽到宣予池這話,估計得氣活。

彈幕上紛紛誇宣予池是大孝孫女。

“孩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的老伴葬在這裏,我不能拋下她。”麥婆婆起身給宣予池和卞雲沈添了水。

卞雲沈一直默默觀察著老人,她言語間不像有表演痕跡,不過卞雲沈總覺得有點微妙的不對勁。

她上高中起,霍恬也是這樣,面上看著同往常一樣,但只有卞雲沈感受到,她溫柔的笑臉下藏著心事。

這一點連宣予池也不曾註意。

而這個麥婆婆給了她同樣的感覺。

三人,準確地說是兩人,熱絡地聊到晚上十一點,雲沈很少說話,只有在宣予池提起她時,才跟著說一句。

宣予池之前的預感沒錯,在她對大山溝的想象裏,守村屬於窮山惡水出刁民的那種。

守村人極度保守,一個不大的村子,百來號人最愛幹的是拉幫結派,搶人土地,強制借錢在這裏都算小事了。

幾十年裏鬧出過好幾條人命,據說有個外來的倒黴蛋誤入守村,第二天被發現時已經被挖了腺體,曝屍荒野。

沒人報警,自然也就沒人管,妥妥的法外之地。

阿梵在鏡頭後聽著,捏了把汗,她雖然才從事這行沒多久,也知道這種負能量的事情大概不能播。

於是在麥婆婆談到人命案時就叫林姐關了攝像機,官方賬號解釋為網絡問題。

宣予池聽到後面打了幾個哈欠,麥婆婆教她們怎麽開熱水洗漱,看著卞雲沈和宣予池洗了腳,便上前將洗腳水倒在後門山坡上,像對親孫女那般。

阿梵和林姐要回村口節目組搭的帳篷那邊,麥婆婆跟著把人送過去才回來。

家裏兩個人已經熄了燈,桌上的瓜子殼和水杯已經被收拾幹凈,一個進了垃圾桶,一個進了廚房疊好,廚房裏放著那袋橘子,還留了一張字條。

“感謝!”

落款是宣予池和卞雲沈的名字。

夜晚涼悠悠的,客房窗戶打不開,時間久了有點悶,兩人原本蓋著同一床被子,宣予池隨手一掀,屬於她那邊的被子落在雲沈身上。

雲沈被熱醒了,精準識別到罪魁禍首,四仰八叉宣某人正睡得香甜。

她起身將被子疊好,放在床尾,卻忘了一件事。

半個小時後,沒了被子的阻隔,雲沈先是胸上挨了一掌,接著大腿被踹了一腳,在宣予池的手背要揮到她臉上,卞雲沈及時扣住她的手腕。

宣予池迷迷糊糊掀了眼皮看了她一眼,又翻身睡了過去,對自己的罪行一無所覺。

她安分了十幾分鐘,又開始對雲沈動手動腳,床太小了,雲沈連躲避的地方都沒有。

“醒醒。”她坐在床上,一臉疲態。

果然,就這麽叫是叫不醒的。

卞雲沈拍了拍宣予池,宣予池正做夢呢,以為自己才三歲,是媽媽在哄自己,舒服得叫了一聲媽媽,還鬼使神差地牽住卞雲沈的手。

卞雲沈這次聽清宣予池的夢話了,神色有些覆雜,用了點力氣把宣予池拍醒了。

熟睡中的人醒了也是腦子不清醒的,或許是因為夢到了媽媽,宣予池現在很脆弱,瞇著眼抱住雲沈的腰,埋進她懷裏,依戀地吸取她身上信息素的味道。

她什麽都沒說,無聲地顯得可憐。

卞雲沈摸了摸她的頭,像在摸一只小羊羔似的,懷裏有個熱乎乎的東西,卻不覺煩熱。

她想起在樹林的事,剛升起的溫情蕩然無存,冷靜地給宣予池講自己的分析:“在你跟我退婚前,你就被一種神秘力量上身了,做出了很多違背你意願的事情,甚至你對你自己做的一些事情沒有印象。”

“這種神秘力量能提供你一些幫助,也是它不讓你說出真相,而且你似乎在幫它完成一些事情......?”

宣予池從她懷裏退出來,有一種自己終於沈冤得雪的感覺,連連點頭。

系統:[宿主,你違反了......]

宣予池:[不!這都是她自己猜出來的,而且雲沈就算知道了這些,也只會對我們的任務有幫助不是嗎?]

宣予池:[你們給的外掛太逆天了,總會有人察覺到不對勁,天底下聰明的人又不只雲沈一個,你電死我吧!]

她受夠這個狗屁系統和狗屁契約了!

系統沈默了一會。

系統:[我要征詢總部的意見。]

告狀是吧,宣予池抱著魚死網破的心態,她什麽都不怕了。

她嘰裏咕嚕一陣把她知道的所有事情告訴雲沈。

而這一次,她的話沒有被系統屏蔽。

系統:[恭喜你,總部默許了你的做法。]

卞雲沈聽完,饒是有了一些猜測,聽到宣予池說出一切,她面上還是露出幾分驚訝。

現在控制宣予池的不是鬼神,是類似於地球外高級生物的......系統?

突然性情大變的白芾是被另一個人奪走了意識,而那個人叫“穿書者”?

所以她們是生活在一本小說裏?

卞雲沈有一瞬間想帶宣予池去檢查腦子。

但正如宣予池所說,卞雲沈的確有過那種被奪舍的感覺,在白芾想要改變她們的關系時,卞雲沈好幾次做出不受控的事。

起初她以為自己分裂出了第三種人格,心理咨詢師對此存疑。

她和宣予池的報告呈同樣的表現,不就是因為她們都被奪舍過嗎?

卞雲沈看著宣予池,見對方有種如釋重負的輕松,遲遲說不出話。

“你......還是不信嗎?”宣予池問。

雲沈一時無法完全接受,宣予池能理解,畢竟她說的東西是有點匪夷所思。

雲沈笑了,拇指摩挲著宣予池的臉,倏地吻了上去,蜻蜓點水的一吻,落在唇角。

宣予池有點臉紅。

雲沈又抱住她,把她抱在自己懷裏,說宣予池以前受委屈了,自己一個人扛了許多事,以後不會讓她一個人面對這麽多了。

宣予池恍恍惚惚,有種在做夢的感覺。

半夜,山坡下的林子,幾只野雞撲騰翅膀飛下去,一個人拿著手電筒過去,燈光照在一個冷清身影上。

卞雲沈那張臉在夜晚的林子裏,像月光灑下的嫦娥替身,隨時會飛回天上去。

阿梵是在越北和宣予池認識的,對於宣予池貌似和卞雲沈有一腿這件事,不太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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