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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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的每一天幾乎都是這樣渡過——

他們一同在陽光的溫暖下醒來,在床上賴著彼此講一些好聽的笑話,然後起床下樓,做簡單的早餐,不得不,梁太太的廚藝真是不錯的,至少梁先生甚是歡喜。

梁先生似乎已經習慣了那只憨態可掬的黃人跳躍在他的胸膛之上,梁太太更是將它當成了自己的殊榮,樂此不疲地又為梁先生添置了幾身行頭,每每看到晾衣繩上那幾只歡快的黃人,心裏不免會覺得美滋滋。

接著梁先生會繼續他的忙碌,那天下午他們一起去了建材市場,本來只是計劃著將家裏的墻壁重新粉刷一下,可到最後卻是添置了不少翻新老房的工具與建材,顯然梁先生的腦海裏已經有了一個很宏偉的計劃。

梁先生要憑著他的一已之力一鼓作氣地將他們的“家”重新搗騰一下。

梁太太這個時候,就安心地坐在搖椅上看著梁先生給她安排的“功課”。書是王雲僧專程開車送來的,裝滿了一大箱,順便還給梁太太送來了崔真的問候。

梁太太看書的閑暇之餘便是看著梁先生那忙碌的背影。

中午的時候,梁太太會在家裏做一些可口的飯菜,或是在這個時候和梁先生一同出門去外面用餐。

到了下午,梁先生要求梁太太睡個午覺,而自己還在為他的“家”奮鬥著。

晚餐更是簡單,中午吃剩下的,或是梁先生一時起興,大展一番自己的廚藝,結果梁太太覺得即便這是自己吃過有史以來難吃的飯菜,也會於心不忍地告訴他。

接著他們一同上床,聊天,親熱,做所有新婚夫妻之間都比較熱衷做的事。

同樣是在一個有著陽光燦爛的午後,梁太太看書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已經是不知道多少次地飄到了男人的背影上,她突然會想,現在的她好似跌進了一個蜜罐中,而她已經一刻都不想從那個蜜罐裏爬出來。

她不禁在內心深處拷問自己,是不是已經開始習慣了他的陪伴?

可如果有一天,他轉身走了,從她的眼前消失了,她會怎麽辦?

327 有的人卻一直在地獄的大門前徘徊著(二更)

如此的想法,讓她心生悲戚。

從前多災多難的生活教會她,偶而來臨的幸福總是教人淺嘗輒止,她永遠都不知道現在她所擁有的美好能持續多久。

可她又根本拒絕不了這般的幸福。

在這段時間裏,梁展鵬會在每個晚上在他以為她熟睡了之後,起身離開她。

他會去接一些人的電話,當然也會主動打電話給他人,次數不乏很多。

他盡量壓低著聲音在講一些事情,讓睡得迷迷糊糊的她聽不清楚,可卻又有一種朦朦朧朧的感覺像那窗前的月光一般,籠罩到她的心頭上,撒向陰影,於是才會讓她在這樣的一個午後突然橫生出這樣的悲情。

是的,她為此有些難過。忍不住地嘆了口氣,然後調整了窩在搖椅上的姿勢。

梁先生看著自己親手鋪好的地板,傲嬌地站起了挺直的身軀,他轉過身來看向她,露出得意的目光,甜蜜又一次湧上她的心頭。

那一刻,她告訴自己,既然幸福在向她微笑,她何不敞開胸懷擁抱它。不管這樣的幸福能走多遠,單憑這十幾天與他的朝夕相處,已經讓她此生無憾。

雖然她預見到了,下一秒,它或許就會嘎然而止。

她忽然想起那個時候,關棟偷偷夾在她書本中的一張紙片,上面是他手寫的尼古拉斯哈洛克的一段話:“美好的事物,總是在邊緣地帶,安全和美,始終相互矛盾。只有以準備冒險的心,我們才能體驗到美的氣息,而深受感動。”

所以,她鼓起勇氣,接受他,接受自己的愛情。

如今,她想再一次地為自己的幸福勇敢一回。

所謂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當許幸然努力品嘗上帝饋贈她甜點的時候,有的人卻一直在地獄的大門前徘徊著……

譬如柏曉。

讓我們把這薄涼時光往後退上幾步。

柏蘊銘死後的消息暫時是封鎖的,黃勇先自告奮勇地在醫院裏不動聲色地處理著他的“身後事”,及為即將要召開的董事會作積極的準備。

婚禮的前一天,柏曉站在自己臥室諾大的穿衣鏡前,有些厭惡的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她的肚其實已經有些顯懷。她輕輕地撫摸著,嘴角微微地勾了一勾,這……會是個妖怪嗎?

她身後站著一臉憂心忡忡的吳媽,踟躕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開口問向她道,“姐,太太她……她大概什麽時候回來?”

柏曉的唇抿著一條線,她轉過身來看向這個老實巴交又忠心不二的吳媽,然後冷漠的目光落到了床上的那一件雪白聖潔的婚紗上。

這婚紗她還清楚地記得是當時李沐慈特意陪著她飛去日本,然後請WindyMindy為她量身定制的。

彼時,她和她還是一對人人眼中艷羨的母女。

可是,這幾天所發生的事完全顛覆了一切,讓她唇邊的笑容漸漸透徹出一抹蒼涼。潔白的婚紗忽然變得刺眼,好像也在這沈默之中嘲諷著她們各自的命運似的。

328 寶寶你那麽小,總得找幾個人陪著吧(三更)

柏曉微微地嘆了一口氣,才又柔柔地接著道,“這個時候了,也就您惦記著她了。”

吳媽身上突兀地一冷,顯然被眼前的這位大姐得有些極不自在,可一想到多日不見太太回來,這放平常是怎麽都不可能發生的事兒,於是便還是唯唯諾諾地解釋道,“呃……姐,這明兒個就是你的婚禮了,先生還在醫院,太太她……”

“婚禮?”柏曉禁不住嗤笑出聲,“誰的婚禮?”

吳媽心裏一個咯噔,眼光落得低低的,楞是不敢看向這個房間的主人。

柏曉走向自己的書桌旁,那上面的那只名貴的鱷魚包,還是她二十歲生日的時候,李沐慈送她的禮物。她翻開包,從裏面掏出一疊鈔票,在吳媽的眼皮底下晃了晃。

“姐,你這是……”

“吳媽,你拿著,這些都是你的了。”柏曉勾起嘴角道,屑梢上悄悄地泛起厭惡。

“我的?”吳媽不明所以,眼神裏晃著極深的疑惑。

“回鄉下給你兒開個賣鋪啊或是買輛車跑些買賣,我想這些錢應該是夠了吧。”

“……”吳媽看著眼前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的大姐,終於恍然大悟。

“吳媽是聰明人,聰明人不會去做那糊塗事,是吧?”

吳媽的眼角開始湧出淚水,可她似乎已別無選擇。

柏曉冷靜地看著吳媽哆嗦著接過錢,然後轉身離開,她又重新轉過身,目光迷離地望著鏡中的那個模糊的自己。

她在地獄的大門口徘徊了幾天,一直便是在思索著這樣的一個問題,如果讓她肚中的好個妖怪一個人去是不是有些太孤單了?

怎麽會呢?寶寶你那麽,總得找幾個人陪著吧。你看,媽媽不是已經讓你的外公在那孟婆橋上等你了嗎?

外公?柏曉的目光轉露出一絲陰狠,咬牙切齒地咀嚼著這兩個字。

那個時候,一個有些近乎瘋狂、偏執的念頭,已經在她的心裏越紮越深。

血漸漸地流淌了下來,悄無聲息。

好像是受了魔鬼的召喚一般,柏曉決定要去見見幾個人。

對,事不宜遲。那麽,就從今晚開始。

第一個,當然應該是姜荷,準確的,是她的生母。毫無疑問,她是她這一生悲劇的源頭。

梁展鵬果不其然是愛屋及烏,這一晚上柏曉在懷恩醫院輾轉幾番才找到了她,只因她已經被梁展鵬安排進了懷恩醫院VIP加護病房內。

這夜色如水,人心如冰。

病房內安靜地只聽到輸液管裏滴答滴答的聲音。除了日常照顧她生活起居的愛爾蘭籍護士之外,再無她人。

姜荷坐在床上,病床上架著一塊支板,支板上放著幾份財經日報。她頭頂上的白熾燈光,散發出冰冷的光茫,光線打在她的臉上,愈發顯得蒼白。

柏曉靜靜地走了進來,這次她似乎已經不再那麽害怕了。

她靠近她,挨著她的身邊坐了下來,目光落在了那幾份報紙上,日期是當天的。

329 爸爸的心臟啊,受不了一丁點的刺激(四更)

她看到姜荷的嘴角微微地向上勾著,手裏的剪刀正心翼翼地將一篇關於柏原董事局重新召開的新聞從那報紙中剪下來。

等到她將這巴掌般大的紙片粘貼到那本厚厚的剪貼簿之後,姜荷才擡起眼簾,深深地看向柏曉,嘴邊是淡定的甚至是帶著些迷離的笑容,“你又來了。”

柏曉望著她那看上去很是天真且一臉無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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