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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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為沐慈終於懷上了,才保住了他們這段芨芨可危的婚姻。他從內心萬分地感謝,感謝上蒼的眷顧,讓那個晚上的事情發生之後,沐慈還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而選擇沒有棄他而去。

可是沒過多久,預見中的噩耗還是傳來了。

那是雁翎親口告訴他的,在沐慈肚子裏的孩子也患上了這種可怕的病,怕是等不到出生,便會因為基因的突變而胎死腹中。

雁翎是沐慈當時的婦產科醫生,他信任她,可是她必須要他做出一個選擇。

是要停止妊娠?不不不,怎麽可以,他害怕沐慈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會崩潰到不行,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這個未出生的孩子對於沐慈、對沐慈和他的婚姻來說,是有多麽的重要。

於是……他和雁翎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個計策,那便是“偷龍轉鳳”。

孩子到了預產期還沒有出生,這更加讓他相信孩子在肚子裏已有不測。雁翎順水推舟讓沐慈接受剖宮產消除了她的顧慮。

於是,孩子出生了。

雁翎抱著孩子從手術室裏出來,問他要不要看一眼?雖然小小的她已早死於腹中。

而他,竟然連瞧她一眼的勇氣也沒有,只是擺了擺手,從別人的手裏接過了另外一個孩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個孩子放到了因為麻醉的關系還沒有清醒過來的沐慈身邊。

沐慈醒了,她看著睡在她邊上那個小小的人兒,眼淚滑落了下來,他看著她們“母女”二人,他告訴他自己,他們是永遠的一家人。

只是,他忘了。

彼時的一切安好,讓他忘了有一些恨原來是一直潛伏著的。

譬如雁翎、譬如姜荷。

時光恍惚著前行,一個眨眼又回到了眼前。

柏曉的眸光縮了一縮,然後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嘴角,慢慢地踩著一地的陽光走了進來。

許我一生暖婚 278 原來只不過是一襲爬滿了虱子的華麗旗袍罷了

“曉曉……”柏蘊銘再次深深地喚她的名字,眼眶裏早已積聚了淚水。

早上醒來的時候,他竟發現自己躺在了懷恩醫院的VIP病房內,他看到他的主治醫生由程立暉變成了William,他聽到了William對他的各種囑咐之後。

他便知道了,這紙終是包不住火。

他精心埋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還是到了破土而出的這一天。

不管是在昨天,還是此刻,躺在病床上的他,已毫無任何的招架之力。

他沒有任何的心理準備來面對突如其來出現的女兒,不管是此刻的曉曉,還是早已隨著梁展鵬而離去的許幸然。

柏曉一步一步地靠近,可是每走一步,小手便是攥緊了幾分,眸光中迸射出來的一絲絲絕望直直地戳向躺在病床上的父親。

原來……這所有昨天晚上縈繞在她心頭的疑惑,終於一一解開了,只是得到這樣的謎底,太殘酷了。

不管是不是為了擺脫蘇雪清的牽制,還是真得怕他們親生的孩子會患上這種可怕的遺傳性心臟病,總之,她被人替換了,她被他們推著進入這場局。

她頂著柏家千金的大名,享受著他們給予的萬千寵愛及一流的物質生活。這一向引以為傲的生活,原來只不過是一襲爬滿了虱子的華麗旗袍罷了。

二十多年了,她明明都已經習慣了,卻在這一朝一夕之間,莫名地又被人推了一把。

而這一轉身,她已成了這出豪門恩怨之中最大的犧牲者。

追究前因似乎已不再重要,而面對這樣變態與荒唐的後果卻是需要莫大的勇氣的。

柏曉這在一刻,突然佩服自己的鎮靜與淡定,震驚的眼淚都沒有滴落下來一顆。原來她竟然是——

腦中的閃念倏地嘎然而止,只是因為她的腳步已經停留在了黃勇先的邊上。

這一刻,她忽然好恨。恨他們每一個人。

她任由著黃勇先那惡心的手臂圈上自己的細腰肢,她忍受著他眸光裏浮動著的那顯而易見的輕浮,卻是對著病床上的柏蘊銘施施然地一笑,然後略帶嬌嗔地側過臉來對著黃勇先道,“我已經讓小顧把她送去了你安排的那個地方,怎麽,爸爸他還不肯簽字?”

柏蘊銘的心一顫,眼神中竟是不可思議的驚駭,他下意識地將手放在胸口處,“曉曉,你……你剛說什麽……?”

黃勇先無不得意地親了親柏曉頭頂上的發絲,似在用最直白的行動來昭告於床榻上的那個人。

“你們……”柏蘊銘看著眼前的一對人兒,嘴巴張了又張,想說些什麽,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上了似的。從未有過的恐懼感向他漫天鋪地地襲來,他們怎麽可以這般的暧昧?

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柏曉清晰地感受到了腰間那股猥瑣的力量,雖然她臉上的笑依舊溫暖動人,可在她的心裏卻蘊藏著巨大的痛苦、絕望、憤恨!

她被他們擺布操控了二十多年了,而現在的她只想著反擊。

許我一生暖婚 279 那個小生命,竟然是……她忽地想著要扼殺!

就在半個小時之前,在她將媽媽親自送上了家裏司機小顧的車裏的時候,李沐慈還試圖利用他們二十多年的感情,試圖拿著她手裏的柏原股權作誘餌,意圖扭轉乾坤。

她拉著她的手說著的那些話又一次地在她的耳邊浮動起來。

她說,“曉曉啊,再過幾天你可就要嫁人了。這婚禮啊,也是我和你爸爸盼了好久的,真希望到那一天,你爸爸能親自把你的手交到子棟的手裏。”

她還說,”記得你剛出生的時候,醫生說你有哮喘,可把你爸爸給嚇壞了,我們家院子本來種滿玫瑰花的,可是等我帶著你出院回家之後,院子裏所有的花全被他拔光了。後來你開始學走路,老是嗑嗑碰碰,你爸爸他啊索性就讓人把家裏所有的有棱角家具的邊邊都包了起來;你出車禍那一次,我們知道消息後,你爸爸是真得嚇壞了,他寧願放棄了加拿大那邊的一個留學生公寓建設項目也要連夜飛回S市陪在你身邊,說真的,他是真得把你捧在手心裏寵著了。”

她又說,“本來媽媽是打算在你和子棟成婚那一天,把我手裏所持的那點柏原的股份送給你和子棟,但媽媽現在決定了,今天就先給你,你和他還沒有結婚,算是婚前財產,有了這些你就能在關家立足。”

可笑的是,她還真得一時動容了。於是緊趕慢趕地來到醫院,怕的還真是黃勇先會說出什麽話來讓柏蘊銘受到刺激。

她暗暗地鄙視著自己,竟為了李沐慈打出的這一番感情牌,差一點傻到了萬劫不覆的地步。

柏曉的嘴角上慢慢地勾起一抹對自己的嘲諷,心裏頭的各種滋味此起彼伏地叫囂著。

是的,在沒有踏足這間病房之前。

她只是以為,她存在的意義或許便是為了他們能夠擺脫關家、擺脫蘇雪清的貪得無厭。

她只是以為,她是他們上演的這場驚天地泣鬼神的苦肉計中的一個無名小卒,是他們金蟬脫殼的一個工具罷了。

她天真地被他們有恃無恐地寵了二十多年之後,終於是要將她棄只敝履了,只因為那個本應該消失的人,回來了。

他們的愛、他們的所有最終是屬於另外一個人的。

所以,她清晰她的目的,只是想搶在許幸然要奪去她的一切之前,得到她所想要得到的東西罷了。

可在柏蘊銘病房外得知真相的那一瞬間,她只覺得埋藏在自己心底的一種黑暗的卻又是熟悉的情緒讓她開始變得無畏無懼。

交錯般的記憶猶如發了酵似的,突然之間讓他們每一個人的面孔一個又一個在她的眼前粉墨登場,爸爸、媽媽、黃勇先、姜荷、蘇雪清、關子棟、梁展鵬,當然還有……那個許幸然,他們交替著重疊在了一塊兒,沖擊著她渾亂不堪的視線,可是她還是清楚地看清了他們的每一張臉,各個都是如此的面目可憎。

她心中的潘多拉魔盒勢如破竹般地被沖撞了開來,她倏地便聞到了魔盒中釋放出來的那股血腥的味道,充斥著她的每一條神經、每一個細胞。

血液在逆流,一股惡心噴薄而出,她擡手撫緊了自己的小腹,竭立阻止著身體上的瑟瑟發抖,目光跟著越來越絕冷。

那個小生命,竟然是……她忽地想著要扼殺!

對,所以她要他們每一個人都要為此付出代價。

她要……他們陪著他下地獄!

她一瞬不瞬地盯著床上的柏蘊銘,卻是主動地勾上黃勇先的胳膊,“爸爸,叔叔想跟你說的都應該是說清楚了,而你現在看到的也應該讓你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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