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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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漢難通,四年的時間裏,許幸然把心埋葬在了一片廢墟之中。

就像這夜,永遠是黑的。

一個小時之後,英菲尼迪駛進了Z鎮公立醫院的停車場。

關子棟松了手剎熄了火,坐在那一廂,輕輕說,“小幸,四年了,我沒想到今天又回到了Z鎮。”

許幸然的嘴角牽起憂傷的笑,她側頭看了看關子棟,淡淡地說,“就當是好聚好散吧。”

她剛剛從一場深淵中抽離出來,他慢慢從一剎瘋狂中恍惚而來。

他們可以回到讓他們相愛的那個地方,卻終究是再也回不到過去相愛的時光了。

時間永遠不會倒流,這世間的事情不會再重來一次。

小鄉鎮的醫院,醫患人員並不多,兩個人都是從訂婚宴上直接趕過來的,還沒有時間來得及換回自己的衣服,所以當他們齊齊出現在那裏,自然會吸引到不少人的目光。

嘎子出來接許幸然,看到關子棟,有些意外更多的是不痛快,礙著許幸然在也不多說什麽。

許幸然也不想多解釋,直接問,“我媽呢?快帶我去。”

嘎子有些猶豫,最後還是吞吞吐吐地說,“那……那啥來著……你可別怪我事先沒告訴你,我也是被他們逼的!”他瞄了眼關子棟,沖著許幸然壓低聲音說道,“高利貸的人也在!”

許幸然的心撲通一沈,全身發顫。她如果沒有記錯,她的銀行卡裏現在只有八百多的餘額。

“聽我媽說,上禮拜玩得有些大,輸了一萬多,打你電話又不通,索性就又跟人借了高利貸。你也知道,一天利息按一百算,一周一還,今天高利貸來人要錢,你媽還不出,吵了幾句就昏了過去,高利貸的人以為她裝死,這不就守在醫院了。”

關子棟扶住有些顫抖的她,看了看嘎子說,“錢不是問題,人現在怎麽樣?”

“還沒醒,醫生說她可能是腰子上的問題,咱們這小地方沒法看,得轉到大醫院去。”

說著,嘎子便帶著兩人去了病房。

果然有兩個男人正蹲在門口守著。一見到嘎子就問,“人來了?”

嘎子趕緊上前對著那個嘴裏叼著煙的人點頭哈腰道,“是是是,痞子哥,這不一聽她媽出事,就趕緊回來了嘛!”

那個被叫做痞子哥的男人擡眼看了看還裹在關子棟西裝外套裏的許幸然,立刻兩眼放出了光,煙屁股往地上一吐,站起來就沖著她樂呵著道,“哎喲妹妹,咱可真是有緣分,又見面了啊……”

許我一生暖婚 062 誰讓她是我們阿俊喜歡的人

許幸然咬了咬嘴唇上前和痞子商量道,“晚上出來得急,沒帶多少錢。明天、明天可以嗎?”

“明天啊?明天就明天,妹妹說哪天都可以。”痞子色瞇瞇往前蹭,那肥不拉肌的手就快搭到她的肩頭上了。

關子棟聽出痞子口氣裏的不懷好意,將許幸然往自己的身後帶了一帶,掃了眼道,“現在連本帶利一共是多少?”

那痞子這才註意到這個漂亮的小姑娘還帶了個人回來,覺得自己真是有點背,這小娘們漂亮啊,她媽出了事,男人卻是一個接著一個前赴後繼地趕來,他是吃不到這塊肥肉了,這樣想著,自然是沒了剛才那好脾性,“本金一萬,欠了有七天了,正好一萬零七百!”說著還亮出了一張紙。

關子棟從痞子手裏拿過紙,仔細看了一下便說,“我記得醫院對面有銀行,我現在就去取錢。”

痞子見他不像開玩笑似的樣子,便也正兒八經道,“得,那妹子先留下,我讓我弟兄跟你去,別跟老子耍花招!”

關子棟轉身替許幸然攏緊外套道,“高利貸不是鬧著玩的,一天一百就跟滾雪球似得。”他知道她自尊心強,在這一方面,一直有她的堅持。於是又補充道,“我先替你還上,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好嗎?”

此時此刻說不感動是假的,關子棟是真得懂她,恰到好處地維護了她僅有的自尊,可她認清到這現實,也已是走投無路,於是點頭道,“那你小心。”

關子棟笑笑,然後又對著身邊的嘎子說,“嘎子你照顧一下她。”

嘎子瞥了他一眼,眸光一沈,沒好氣地說,“這你不說我都會,誰讓她是我們阿俊喜歡的人。”

關子棟輕嘆一氣,轉身匆匆離去,走廊燈光如晝,他的背影被拉得修長修長。

嘎子和痞子商量了幾句,才算是點頭讓許幸然進了病房。

媽媽姜荷躺在病床上,還處於昏睡狀態,王嬸就坐在床邊,見著她來了,立刻來了精神,“哎喲喲,幸然啊,你總算是來了。”

話剛說完又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將她重新打量了一番,一兩年沒見,真是越來越漂亮。

“謝謝你,王嬸。”

許幸然來到病床前,看著一身略有浮腫的媽媽,嘆了口氣。

王嬸於是說了些情況,和嘎子剛講的也沒太大區別,總而言之就是明天得趕緊送大醫院確診。

許幸然坐到床邊,呆呆地看著媽媽,這麽多年來,她似乎是第一次敢這樣仔細地看著她。

自她懂事之後,她就知道她的媽媽是個大美人。即使她現在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臉還有些浮腫,卻也絲毫影響不了她的美。

記憶中,媽媽幾乎從沒正眼看過自己一眼,而自己也沒敢像現在這樣,仔細端詳著她半天。

換句話說,她們母女之間,好似從來沒有這樣相處過。

王嬸說,“幸然啊,你媽媽這次估計病得不輕,我百花村裏的一個親戚好像也是腰子不好,沒幾年就走了。”

許我一生暖婚 063 伊就是上次來的那個有鈔票人吧?

“咳咳咳咳!”嘎子咳嗽出聲,給自己媽媽遞了個眼神兒。

王嬸反應過來後便不好意思道,“這病也不是沒得治,就是要砸錢!”

可這話剛一說出,又覺得說錯,連忙又皺皺眉頭砸砸自己的舌頭道,“我也是瞎掰啊,等明天送到大醫院去檢查一下,說不定沒事。呵呵,肯定沒事……”

許幸然也知道王嬸說的是安慰話,媽媽全身都浮腫成這樣了,情況自是不樂觀。

關子棟從ATM自動取款機裏領了些錢,再加上自己隨身攜帶的現金,總算是將痞子他們打發走。他走進病房的時候,王嬸還在說著那些勸慰的嘮叨話。

直到關子棟走近許幸然,王嬸才註意到了他。她對著眼前的年輕人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會兒,然後拉著許幸然的手悄悄道,“嘖嘖嘖,王嬸從小看你長大,就知道你有能耐,伊就是上次來的那個有鈔票人吧?”

許幸然臉色一白,尷尬地看了一眼關子棟。

王嬸說得是當地話,自以為他聽不懂,可偏偏關子棟的媽媽就是Z鎮出來的人,再加上他在Z鎮住過兩年,怎麽會聽不明白。

嘎子在一旁忍不住開腔,“媽,你凈瞎扯些啥啊!”

關子棟的心裏當然是咯噔了一下,可還是上前大方招呼道,“嘎子媽媽你好!我叫關子棟,是嘎子的高中同學。”

“啊?原來是同學啊!”王嬸楞了楞別過了頭,往許幸然的身上又是瞄了一眼。

關子棟,這名字好像有點印象,可腦海裏卻怎麽都沒有記起這張面孔來。

有護士路過,看到他們這個點還呆在病房裏,不禁訓斥道,“這都幾點了?還不回去,讓不讓病人好好休息啊?”

許幸然的家在一條彎曲狹長的小巷子裏,巷子太窄,關子棟的車只能停靠在街邊。

走回家的路上,許幸然想了想還是說,“我媽媽她不是第一次欠人家高利貸。大三剛開學那一會兒,她打來電話跟我說,她欠了人家十萬元錢,於是那個時候,我每天都在想著怎麽掙錢還利息。過年的時候回家,才知道媽媽把我寄給她的錢又輸光了,高利貸的人找上門來催我們還本金還有利息,要是還不出來……”

許幸然說到這兒不由頓了頓,關子棟只是靜靜地聽,胸口卻像是壓了塊石頭似地難受。

於是她接著說,“那時候梁展鵬追我追到了Z鎮,我被高利貸的人圍得團團轉,他讓王秘書救了我,王嬸剛才說的那個有鈔票人就是他。”

“後來他問我還要不要回家?我……”

“別說了,小幸。”關子棟突然打斷她,“都過去了。”

許幸然點點頭,努力沒讓眼淚掉下來。

關子棟是第一次真真正正走進許幸然的家裏。

一個不大不小的院落,院子前亮了盞昏暗不明的路燈,勉強能看到院子的大門斑駁陳舊。

推門入桕,入眼的就是套兩層的老式磚樓。許幸然解釋是外婆當年在中學教書時,學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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