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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二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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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二十歲

紀思榆二十歲生日當天,他向基地提交了調遣回島城的申請。

醫療站的Omega都很舍不得他,呆了近一年的地方,沒有感情感情是假的,那天下午,他帶著任知然一道去了距離雪山將近五公裏的村落,他的視力恢覆得差不多,但每次出門都會刻意保護好眼睛,是小雀的要求,護目鏡也是Alpha給的。

“思榆,我們是要去做什麽?”

任知然玩心一向很重,手裏抓著雪球,跑遠了就扔一個,氣喘籲籲地來來回回走,到最後扶著膝蓋等紀思榆。

“上次我們接生的小孩,還記得嗎?”

任知然眨著眼睛,直起腰說:“記得。”

紀思榆拉他手,倆人艱難前行,巴別塔的雪從來都不化,不長不短的路像是怎麽也走不完。

“去給他做體檢。”

任知然把捂著他嘴巴的圍巾往下拉了拉,邊說邊看向紀思榆,說道:“那他現在是不是長大了點,那會兒他才......”

他用手比劃,“跟我的鞋差不多大。”

早產的小孩都是這樣的,體型小、皮膚皺、哭聲都很微弱,在巴別塔能活下來的嬰兒少之又少,新鮮的生命是雪地裏罕見的花,應該要被保護好。

紀思榆說:“現在應該是個可愛的小朋友。”

事實也確實如此,五公裏的路他們走了四十分鐘,這裏的房屋每一家都相隔甚遠,建築為了抵禦過低的氣溫像朵蘑菇,紀思榆敲門時,門後是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

“你好。”

任知然也跟著他喊:“你好啊。”

女人趕忙讓他們進屋,然後馬不停蹄地要去倒水。

紀思榆摘下護目鏡,笑著說:“不用的,孩子最近還好嗎?你丈夫呢?”

“他出去了。”女人穿著臃腫,屋子裏點了兩個火爐,任知然打了個噴嚏,蹲在爐子邊取暖。

紀思榆說:“方便把孩子給我嗎?我給他做個檢查。”

給小孩體檢很簡單,他本來不是專業的,但跟著別的醫生做過幾次,一來二去也就熟悉了。

女人把小孩厚厚的包衣脫掉,紀思榆小心翼翼抱著,小孩兒軟軟的舌頭正好伸出來舔嘴巴,圓溜溜的眼睛像黑曜石,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紀思榆伸出一根手指逗他玩,他就樂呵呵笑,一顆牙也沒有。

任知然跑過來湊熱鬧,“我看看,我看看。”

女人端了張矮凳坐在一邊,她很瘦,臉頰都微微凹陷,看孩子的目光卻飽含著數不清的愛意。

“紀醫生,他已經三個月大了,每天喝奶,只不過我奶水不多,有時候就餵他喝點米湯。”

她很內疚,初為人母,總想給孩子最好的,可是現在連基本的溫飽似乎都有問題。

紀思榆勾著孩子柔軟溫熱的指頭,柔聲安慰他:“沒關系的,基地過兩天會發物資,你要多補充營養,才有精力照顧孩子。”

女人用力點頭,“嗯。”

簡單的檢查之後,紀思榆把小孩兒送回他媽媽的懷裏,然後依依不舍地用手輕輕戳他紅撲撲的臉蛋,眼看著他閉上眼,像是要睡覺的樣子,任知然百無聊賴地跑出去玩,紀思榆才從兜裏掏出一點錢給女人。

“你拿著,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女人一臉惶恐,堅決不肯要。

紀思榆就塞進小朋友的包衣裏,“下次來檢查就不是我了,我下個月要離開巴別塔。”

他說話很慢,語調很輕柔,帶著笑:“我幫不了每一個人,只能盡力而為,我喜歡小朋友,他也很可愛。”

“紀醫生。”女人雙眼泛紅,有些無措地抱著孩子,“你是...有Alpha了嗎?”

紀思榆楞住,指尖僵硬地默默收回,“你......”

孕育過孩子的人對信息素的感知會比普通人更加敏感,她靦腆地說:“你身上有Alpha的味道,我第一次見你是沒有的。”

她問:“是不是要跟你的Alpha一起離開這裏?”

紀思榆耳根發燙,卻也坦誠,“嗯。”

“以後紀醫生,也會生自己的寶寶。”

這件事,紀思榆從來沒想過,心跳劇烈,有些不太自然的去觸碰小孩子露在外面的小手,“他叫什麽名字?”

女人說:“伊桑。”

她低頭,看向懷裏睡熟的孩子,用低沈柔和的嗓音說:“象征新生與希望。”

任知然回來時,紀思榆正好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他臉頰被風吹得通紅,紀思榆背著醫藥箱轉身跟人告別。

“再見。”

回去路上,任知然開始犯困,說回去就要睡覺,他走在紀思榆前面,像一頭勇往直前永不回頭的小獅子。

“知知。”

“啊?怎麽啦?”

紀思榆停下腳步,可能是累了想休息會兒,任知然簡身後一直沒聲,便回頭,Omega站在離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他皺著眉,向後跑去。

“思榆?”

紀思榆眼睛變得幹澀,因為徒步喘息聲也便重。

“有點累了。”他最近體力實在不好,可能是因為雪盲癥休息時間太久,導致稍微走遠一點就會透支。

“那我們休息一下。”

任知然走到他身邊,他永遠都有用不完的活力,開始滾小雪球,蹲在紀思榆身邊時,甕聲甕氣地說話。

“思榆,我知道你下個月就要走了,其實我很舍不得,但是我又沒辦法,我聽人家說,分別是在所難免的,如果能接受分別,就代表會長成一個很好的大人。”

他在雪地裏擡起頭,仰著臉看向紀思榆,笑瞇瞇地說:“我一定會長成一個很好的大人,去找你吃餅幹。”

紀思榆慢慢伸出手,用戴著手套的指頭碰了碰他厚厚的帽子,隨即在他身邊蹲下。

倆人靠著肩膀,紀思榆用腦袋貼著他的腦袋,任知然最受不了這種親密動作,嘴巴一撇就委屈地抱上來,紀思榆幾乎很少看到任知然哭,但今天小小的Omega卻為他流了很多眼淚,淚水化開腳下的積雪,紀思榆替他把臉擦幹凈。

“不哭了知知。”他默默撫著人潮濕的臉,“走吧,我們去小木屋,我給你講故事。”

任知然向來喜歡聽他說話,倆人手牽手去了木屋短暫休息,任知然躺在木床上,紀思榆替他蓋好毯子,跟他說起了自己小時候常聽的故事。

屋外天色大亮,紀思榆在任知然睡著後也閉著眼休息。

他做了個長長的夢,走馬燈似的匆匆閃過,等睜開眼,木屋裏就只剩他一個人,連忙從床上起來,急切地喊著任知然的名字,

他推開門,入眼就是兩個雪人,原本系在上面的圍巾不知道是不是被任知然自己拿走了,他此刻沒有心情顧及這個,往前跑了兩步,卻被人從身後抱住,身體接收信息素的反應遠比腦子來得迅速。

“小雀?”

安山藍捂住他眼睛像提孩子似的將他抱回小木屋。

“知知呢?”紀思榆焦急地問:“他怎麽不在這裏?我找不到他了。”

“他能出什麽事?”安山藍松開他,有些不滿道:“跟喬影回去了,說要吃糖。”

紀思榆長舒口氣,視線落在Alpha裸露在外的雙手上,十指凍到紅腫,他心一揪,連忙捧過來,先是在自己掌心裏搓了搓,然後對著哈氣,可體溫怎麽都上不來,他又急又氣,直接把Alpha的手放在自己臉上。

“你幹嘛?”安山藍明知故問。

紀思榆的眼睛濕潤又明亮,說話語調都像是譴責,“你怎麽不戴手套?”

“忘記了。”說得理所當然。

掌心底下的皮膚溫度變成他體內緩緩流淌的血液,安山藍順勢捧著紀思榆的臉彎下腰吻他。

只要親多了,紀思榆話就會變少,會很像只溫順的貓。

“行了,你跟我來。”

紀思榆不肯,要把自己手套脫下來給他。

“你這個我戴不上。”他說:“我手套就在外邊。”

“那你為什麽不戴?”

他不回答,拉著紀思榆跑出去,外邊的腳印亂七八糟,倆人順著他來時的印子一直跑,Alpha說有蛋糕,為了給他慶祝二十歲生日親手做的,紀思榆真以為是能吃的蛋糕,還想問他哪來的烤箱,結果是跟雪玫瑰一樣,用巴別塔雪山下的雪做的。

“不好看嗎?”安山藍語氣很強硬地問。

紀思榆看他一幅很想要誇獎的表情,笑了笑,說:“好看呀。”

純白的圓形蛋糕,還分了上下兩層,上邊插著小雀常說的形狀完美的樹枝。

“是蠟燭,許願吧紀思榆。”

他直接跪坐在蛋糕旁,笑得很開心,非常給面子地雙手合十開始許願。

剛許完下一秒,Alpha就撞上他肩膀,他一轉頭就能看見安山藍優越的下頜,恢覆的視力讓他能逐漸看清他的愛人,現在的他非常珍惜他的眼睛。

“許了什麽願,說我聽聽。”

以往的每一年生日,他的願望從沒變過,今年也一樣。

“希望小雀健康平安、無病無災。”

安山藍說:“就知道。”

“就知道什麽嘛。”

“哼。”

紀思榆心情特別好,寒冷的氣候裏眼皮都是紅的,他把樹枝蠟燭拔下來,換了個方向,把它當做小刀,小心翼翼地把蛋糕切成了四小份。

“小雀,請你吃蛋糕。”

安山藍哦了聲,不滿意:“是我做的。”

紀思榆眨巴著眼睛,湊過身去親他臉頰,“謝謝小雀。”

Alpha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裏紅了耳根。

“紀思榆。”

他替Omega理了下被風揚起的頭發,“生日快樂。”

在吃蛋糕之前,紀思榆主動吻了他,是fq期那天,潮濕的、帶著信息素纏綿熱氣的吻。

親完之後,紀思榆害羞了,別過臉捧起一小塊三角形的白雪蛋糕,然後假裝開始吃,像小時候玩的過家家,現在陪在他身邊的,雖然依舊是他的弟弟,他的小雀。

但也是他的Alpha。

紀思榆捧著蛋糕,在心裏想,這是他非常開心幸福的二十歲。

但他沒告訴安山藍的是,貪心的紀思榆還許了第二個願。

不論生老病死會永遠跟他在一起。

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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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歲的紀思榆生日快樂哦

(下一章完結了,山藍魚是完結入v的,謝謝大家陪伴雀榆還有我,愛你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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