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32.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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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最

將近夜晚的雪山,連影子都看不見,從不遠處傳來的踩雪聲又悶又沈,還有輕微的爭吵聲。

“我這不是來找了嘛,你不要一直說!”

任知然故意把兩邊帽子拼命往下拉,蓋住耳朵,他邊說邊回頭,腳步不停,身後的Alpha討人厭得很,怎麽都甩不掉。“你幹嘛一直跟著!”

“誰跟著你?”Alpha看樣子也不太高興,穿了身聯盟軍服,腳下的雪從他長靴上滑落,他眼睛被風吹得有點紅,“我來找人而已,你又不重要,我跟著你做什麽?”

任知然頓住,在距離木屋不到兩百米的距離停下,光線不好的時候習慣性瞇眼,他問:“你也是聯盟來的醫生?”

“誰跟你說是醫生?我才不是。”

任知然雙手叉腰,戴著手套的指頭胖得像根蘿蔔,他疑惑道:“那你跟他是什麽關系,你還認識思榆?你們怎麽認識的?我從來就沒見過你。”

Alpha說:“我跟思榆從小就認識。”

“什麽?”

“我小時候還叫他哥哥呢。”

“你是他弟弟?”

“不算,但安山藍是他弟弟。”

任知然腦子都疼,“什麽亂七八糟的,安山藍又是誰?”

“你是豬嗎?我跟你不就是來找他的嗎?”

任知然這才尷尬地有所反應,他跟那個Alpha見過這麽多次,從來也沒問過名字,一是沒想過要問,二是那人最開始裝啞巴,他想問也問不了。

“他是思榆的弟弟?”

“當然。”

任知然半信半疑,轉身往小木屋走,心裏還在盤算著這件事的真假,想起什麽來,猛地轉身對著身後的Alpha警告道:“你才是豬!要是再讓我聽見你這樣說我,我不會放過你!”

Alpha楞了下,表情陡然變得有些委屈,“我沒見過你這樣兇狠的Omega。”

“那是你見識太少了。”

天色越來越暗,任知然想趕緊找到紀思榆,要是不在木屋,那可真的糟了,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他跑得很費勁,被雪掩蓋的空曠地面僅有一座渺小的木屋,殘留的縫隙裏有著微弱的火光,任知然睜大了眼睛,懸著的心落了地,可還沒能繼續靠近時,有人從裏面出來。

從身高跟依稀的穿著分辨,不是紀思榆。

“你們吵什麽?”

任知然想反駁他,可剛張嘴一股子香氣就撲面而來,他有瞬間暈了下,表情茫然:“什麽味道?”

嚴寒的地方不怎麽能聞到這種冷冽香氣,他只對冒著濃濃熱氣的食物感興趣。

“怎麽像是......思榆的信息素?”還混著另一種很陌生的氣味,他像是接受不了似的閉著眼晃了晃腦袋。

身後的Alpha跑上前來,震驚之餘,還知道把任知然往後拽,他顯然也聞見了,但比任知然聰明,這種情況下,被別的Omega發現顯然不太好。

這倆人真是。

“時間不早了,你得帶思榆回基地宿舍,我們也是擔心你,才找來的。”

他這一說任知然才想起自己來的目的,立馬理直氣壯起來:“就是啊,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你自己亂跑就算了,思榆還生著病呢。”

安山藍幾乎嚴絲合縫地擋在木屋門前,完全看不見裏面的狀況,他嗓子很啞,沒像以前那樣跟喬影鬥嘴。

“知道了,紀思榆睡著了,我馬上帶他走,你們先回去。”

任知然不同意,“我跟他一起走。”

安山藍不跟他說太多,轉身回木屋。“隨便你。”

爐子的火明明滅滅,關門的瞬間,被風一吹就熄了,床上的人很輕地翻了個身,從毯子裏露出半截白皙的胳膊,安山藍把他半抱起來,Omega順勢就勾住他脖子往他懷裏鉆,身上依舊什麽都沒穿,不怕冷地貼著Alpha材質粗糙的外套。

“要回去了嗎?”沒睡醒的模樣,本能尋找最讓自己舒適的姿勢。“小雀......”

像是怎麽都叫不夠,從早上起就一直在喊。

安山藍撈起地上的毛衣給他套上,紀思榆仰著臉,軟綿綿地伸手,嘴唇貼上去又接了好久的吻,舌尖顫抖著收回,濕噠噠的睫毛黏在一起很久才睜開。

“你要走嗎?還會陪我嗎?”

“我們不能睡在這裏,會被凍死。”

紀思榆思維很滯澀,只想到了雪山腳下那兩只圓滾滾的雪人,他抿著唇笑笑:“那也很好。”

安山藍一邊給他穿衣一邊問什麽很好,他說:“變成雪人也很好。”

就像去年在索菲亞家門口的那兩只一樣,手牽手,戴著圍巾,風一吹圍巾尾巴就揚起來,就算融化倒下也都是胡亂纏在一起,從來沒分開。

他如果跟小雀變成雪人,也能這樣就很好。

整理衣服時,安山藍的指尖摸到紀思榆後頸被標記很深的軟爛腺體,一碰Omega就抖,他身上沾的全是自己的味道。

“標記了。”紀思榆輕聲說,他四肢使不上勁,被Alpha擡起腿穿褲子,雖然看不見,但覺得自己像個無法自理的小孩兒,羞恥感漫上來,別過臉往安山藍胸前埋。

腺體被輕咬住,舌頭舔舐帶來的酥麻依舊讓他戰栗。

“唔......”

“這次幾天會消失啊?”

“很深。”紀思榆說話又軟又黏膩,他微微閉著眼,不覺得疼,只感到害臊:“可能會長一點。”

好幾次他都誤以為會直接進入他的szq,但Alpha都會在他喊疼的時候停下。

可比痛苦更先到來的永遠都是他的眼淚跟安山藍的吻。

“沒關系的。”他一直這麽說,他會永遠記住這一天,被淚水澆灌的苦橙花在寒冷的巴別塔盛開,他跟他的小雀再也不會分開。

穿好褲子以後,給紀思榆裹上外套,還有帽子跟圍巾,嚴嚴實實,還不忘把他眼睛捂上。

安山藍蹲在床邊給他穿鞋,木板床變得更加不夠牢固,稍微動一下仿佛隨時都要散架。

紀思榆緩緩伸手,在黑夜裏撫摸Alpha的臉,嘆息像魚游過的冰河表面,沒有波瀾。

“小雀。”

“幹嘛?”

他遲遲不說下一句,只喊他小名,是愛人間的低喃,安山藍今天聽得夠多了,換做平時肯定跟他較真用喊相同次數的甜心討個公平,但現在不想這樣。

“紀思榆。”

他摁住Omega放在他臉頰上的手,用視線描繪著紀思榆的輪廓。

“我會陪著你。”他說:“等能夠離開巴別塔,我帶你回家。”

屋外的任知然等不及地開始催促,幸好有喬影攔著。

紀思榆不知覺間掉淚,抖著嗓子說好,“我想爸爸媽媽了。”

安山藍不樂意道:“你只想他們。”

這有什麽好比較,但紀思榆願意依著他。

“我最想你。”

“這還差不多。”

他背著紀思榆出去,任知然第一個跑上來,他先是滿懷愧疚地道歉:“讓你擔心了。”

“你沒事就好。”任知然吸著鼻子說:“你餓不餓,回去吃東西。”

紀思榆笑笑:“好。”

小雀的肩膀是艘晃動的船,紀思榆又開始昏昏欲睡,可他又聽見熟悉的聲音。

“是喬影嗎?”他閉著眼,裸露在圍巾外的鼻頭被凍得通紅。

他說話聲音太小,只有背他的安山藍聽得見。

“我好像聽見他說話了,他也來了嗎?”

安山藍面不改色地說:“你聽錯了,他一個比你還喜歡掉眼淚的愛哭鬼怎麽會來這裏。”

任知然被喬影嘴裏說的糖果吸引了所有註意力,說他既然說出口那肯定就要給他吃,所以他今天必須吃到,喬影最不喜歡這種特別自來熟又兇又不好講話的Omega,早知道不幫安山藍了,他來巴別塔這幾天都還沒跟紀思榆見面呢。

回去以後一定得跟紀叔叔告狀。

越接近晝夜交替界限的巴別塔會越冷,雪地裏的的腳印交錯,安山藍刻意避開,專挑沒被踩過的地方下腳,雪地平軟松厚,他背著紀思榆玩兒似的跑起來,雪太厚了,沒多久就覺得累,Omega不由自主地往他脖子上靠。

“小雀。”

“嗯。”

“你有去過那座被廢棄的塔嗎?”

安山藍知道那裏,“沒有,你想去?”

紀思榆搖頭,情熱暫時退去,可腦子還沒有徹底清醒,“我聽他們說在那裏許願,上帝會賦予人非同尋常的能力。”

安山藍不以為意,“什麽上帝,你信這個?”

他又問:“你想要什麽能力?”

紀思榆的腦袋貼在他臉側,呼吸拂過,“我小時候經常做禱告。”

“嗯。”

他說:“祈禱爸爸每次出門都能夠帶著我,後來找到媽媽,也祈禱媽媽能夠喜歡我。”

安山藍背緊他,心跳一滯,覺得眼眶有些熱,“他們本來就很喜歡你。”

“我知道呀。”

紀思榆在笑,“但是我最喜歡你。”

“最喜歡弟弟,最喜歡小雀。”

他掉不完的眼淚塵封了告別跟等待,從此以往,他只記得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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