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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3.紀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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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3.紀念品

任知然堅定認為驚現的雪人是上帝為他實現的願望,紀思榆每天都去看它。

他最近眼睛的不適感很強,不僅畏光,還總是輕而易舉不自覺就流淚,在一個閑暇的午後,他把雪人上下的兩個雪球重新按照大小調換了位置,同時把樹枝也移上來,任知然說這樣看著更順眼了,巴別塔的基地沒有任何能消磨時間的娛樂,一個雪人就能讓他感到興奮。

木屋,雪人,兩個渺小的人影是雪山腳下唯一的活物。

說話都有回音。

“思榆。”任知然吸著紅彤彤的鼻子說:“這兒這麽冷,會把它凍壞嗎?”

雪人怎麽會怕冷,但紀思榆又不忍心打碎任知然的純真,便說:“明天帶條圍巾來,給它系上,這樣就不冷。”

任知然心動了,覺得這真是個好主意,恨不得現在就跑回基地拿圍巾。

紀思榆的眼睛又開始痛了,眼前的景象潰散,出現重影,他用力閉上又睜開,痛感不減反增,風從耳邊襲過,眼前驟然泛起一道白光,他什麽都看不見。

“思榆?”

看著猛然蹲在雪地裏的紀思榆,任知然楞怔過後連忙拉著他臂彎想要扶他起來。

“思榆,思榆!”他焦急地喊著。

紀思榆開始耳鳴,沒過太長時間任知然的聲音逐漸清晰,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一下下敲著他耳膜。

他依舊閉著眼,眼尾潮濕。

“知知,我眼睛不舒服,帶我回基地。”

他還算冷靜,但任知然又緊張又無措:“噢,好、好的,要不我背你吧。”

他在紀思榆面前蹲下,雙手向後伸要去勾紀思榆的腿,Omega輕輕推開了,手掌從他手臂慢慢挪到掌心,然後緊緊抓住。

“說什麽呢。”紀思榆眼皮紅得過分,任知然甚至能看到他皮膚上冒出的青色血管,睫毛像是被水洇濕了,軟趴趴垂在下眼瞼,然後在極低的氣溫裏很快就要結冰。

紀思榆緩慢起身,嘗試睜眼,然而依舊是模糊的殘影。

“知知。”

“我在!”

他讓任知然在前面帶著他走,倆人一前一後踩著來時的腳印回基地。

“到底怎麽了?”任知然急得要命,走得很慢,還不忘時時回頭看,“我找別的醫生給你看看。”

紀思榆把左手手掌蓋住雙眼,手套上的殘雪接觸溫熱的眼皮後迅速化開,一滴滴滲進他的皮膚裏,他好受了些。

“從雪山下來後就這樣。”紀思榆比他沈穩得多,解釋道:“休息一陣子就沒事。”

“你早該休息了!”

任知然氣鼓鼓的,臉頰像只河豚,停下來對紀思榆說:“那座雪山海拔高,又難爬,氣候差得要命,你跟那群Alpha怎麽比嘛。”

“好了,不說這個。”

紀思榆晃著他的手,柔聲道:“回去吧,我睡會兒。”

巴別塔的基地掩在雪山後,從小木屋步行差不多得要近半小時,今天因為紀思榆的意外情況,他們整整走了五十分鐘。

視覺被剝奪的時候,聽力會變得很敏感,基地在整點敲鐘,紀思榆聽見了一陣踏步聲,人數應該不多,跟往日裏的士兵訓練完全不同,不夠緊張,也不夠整齊。

有很輕的交談聲,任知然在前面停下,紀思榆毫無知覺,撞在他後背。

“思榆等一下。”

沒有經雪折射過的光,紀思榆沒有那麽難受,再一次試著睜開眼,道道人影一晃而過,他搖搖頭,又用手套用力揉了揉眼睛,淚水模糊視線,只見成群結隊的Alpha背影逐漸遠離。

不是這裏的人,他們穿的軍服並不來自巴別塔的軍事基地。

“好像是昨晚上到的聯盟軍。”

任知然伸著脖子好奇張望,“好端端的為什麽又派人過來?”

巴別塔不安生,極端惡劣的天氣註定了這裏物資匱乏,原住民會為了搶奪食物而鬥爭,治安是這裏最難管轄的部分。

“是因為前段時間的暴亂嗎?”任知然輕聲說:“好多Alpha受了傷。”

“應該吧。”紀思榆輕嘆口氣,他現在很累,需要休息,便對任知然說:“時間不早,你先去吃飯,我回宿舍。”

“好啊。”

任知然這才回過頭,看見紀思榆雙眼通紅,擔心道:“沒事吧,我去找醫生。”

“不麻煩了。”他知道什麽毛病。

“知知,一會兒吃完飯,幫我個忙,打壺熱水來我宿舍。”

“我知道了。”

任知然還是不放心,親自送他回宿舍看著人躺下才安心。

“思榆,你先睡,我一會兒給你把吃的還有水送過來。”

“麻煩你了。”

任知然不樂意聽這種話,“不麻煩。”

他走後很輕地關了門,紀思榆一向覺得基地宿舍像冰窖,不如他的小木屋,面積小,還漏風,窗邊放著他的書桌,離床一步之遙,窗簾也是他來之後自己找了塊廢棄布料裝上的,士兵的訓練場離Omega宿舍太近,看書時候就能聽見Alpha吵鬧的聲音。

閉上眼睛,想起任知然說現在已經十一月,他很久很久沒有夢到小雀了。

不知道Alpha有沒有回家,回家後沒見到自己,是生氣多一點,還是想念多一點。

他每次都用想念多一點來安慰自己,這樣能睡個好覺。

巴別塔種不了玫瑰,也見不到他的小雀。

他蜷縮在被子裏,側身躺著,再也睡不著,熟練地將手鉆進枕頭底下,撈出他從家裏帶來的筆記。

閉著眼都能翻到他想看的那一頁。

打開床頭的燈,僵硬的指尖在平滑紙張上略過,熟悉的字跡了然於心,眼睛又開始酸痛,閉上眼在再熟悉不過的位置臨摹。

一筆一劃。

心跳是想念的聲音。

這本筆記自跟他來到基地,他一個字都沒在上面寫過,小時候跟著紀泱南每到一個地方,都喜歡帶一樣東西回家。

而這是屬於他的唯一紀念品。

任知然給紀思榆送吃的,微弱昏黃的燈光從門縫裏漏出來,他踩著影子輕手輕腳進屋,又看見紀思榆捧著筆記發呆。

漂亮的眼睛沒有焦點,臺燈把他臉上的絨毛都照得一覽無餘。

“思榆,你又在看這個。”

他慢吞吞捧著碗筷蹲在紀思榆床邊,以前就問過筆記本的由來,那會兒跟紀思榆還不是特別熟,Omega只告訴他很重要,他猜測肯定是紀思榆在上面寫了很重要的東西。

“知知。”

“嗯?”

側臥在床上的紀思榆眨了眨眼睛,可能是因為幹澀,很艱難地才眨第二次,血絲悄無聲息從他瞳孔裏蔓延出來,任知然看到了他眼下微微濕透的枕頭,突然覺得,今天的紀思榆似乎特別難過。

“我有點想他。”

任知然也很難過。

“想誰呢?”

紀思榆沒說話,很輕很輕地吻了下懷裏的筆記,整個人都縮起來。

第二天,任知然特意讓紀思榆多睡會兒,沒有叫他,不到七點,拿了條圍巾跑到小木屋,氣喘籲籲地發現,出現了第二個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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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說過小雀跟思榆只會分開一小段時間,意思是小雀從來沒有離開過思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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