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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漫長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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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漫長的冬天

喬影寄來的信,紀思榆在雪停之後的一個下午才抽空給他回,這天特意休了假,獨自在房間拿了新的筆和紙,他有許久都不見喬影,心裏也很想念,信寫到一半開始思索什麽時候有時間去趟島城跟人見一面,擡眼的瞬間正好從透明的玻璃窗看見了在不遠處搗鼓雪人的安山藍。

Alpha穿著藍色的棉襖,不知何時把他的圍巾從雪人身上取了回來,這會兒圍在自己脖子上,長長的尾巴隨風飄蕩,他燒退了以後就總往外跑,前些天堆的雪人被風吹倒,他說要去修覆,至於修不修得好也不清楚,總之,等他離開這裏去軍隊,紀思榆也沒法保證這兩個雪人的完整。

還是會感到遺憾,他沒有如願跟安山藍一起在這個冬天堆雪人。

中午吃飯時候,紀思榆問紀泱南什麽時候要再去島城,順便幫他把信帶給喬影,紀泱南告訴他,小雀回聯盟軍隊是一定會經過島城的,到時候可以提前過去,也不用寄信,當面找喬影就可以。

紀思榆覺得這樣也不錯,便朝紀泱南笑笑,說:“好的爸爸。”

給喬影的信被紀思榆收了起來,放在書桌的抽屜裏,他看到了自己的筆記,一頁頁翻過,小雀給他寫的Alpha守則還停留在第一條。

剎那間的心悸感讓他呼吸都停了好幾秒,他用指尖小心翼翼描繪著那行字,從第一個開始,潦草散漫,想起來小時候安山藍不喜歡寫字,可是每次都會被爸爸逼著跟他一起學,安山藍沒什麽耐心,總是寫一會兒就要跟他說話,問他今天的晚餐好不好吃,明天要去哪裏玩,以至於長大到現在,還是一手亂七八糟的字。

他把筆記收起來,跟自己的書放一塊兒,從衛生所帶回的文件被他放在抽屜的最角落裏,屬於島城政府的紅色印章已經顯得有些模糊,他又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最終在上面寫下自己的名字,準備明天帶去衛生所。

老醫生說應該跟家裏人商量,但他覺得,有些事商量也沒結果,他想自己做決定,爸爸說,人要為自己所有的行為負責,他覺得他做得到。

紀思榆從來不是一個膽小的Omega。

安山藍闖進他房間,說今天不下雪要帶他出去玩,紀思榆知道,所謂的玩,不過就是從家裏跑到河邊,跟雪人說說話,再逛到酒館,爬到矮墻,聊些有的沒的,又或者一路撿些樹枝,最後去索菲婭家跟她鬥嘴,吃她做的餅幹。

紀思榆想,他也應該跟索菲亞學著做餅幹,給安山藍在去軍隊的途中吃。

“可以,那我要很多很多。”

安山藍牽著他從結冰的河面走,鞋底很滑,走不穩,安山藍找了個木板讓紀思榆坐上去,他從後面推,第一次失敗了,紀思榆直接從上面滾下來,狼狽地臉都紅了。

“就說不要坐嘛。”他不好意思說自己屁股疼,只敢偷偷摸摸背著Alpha揉了揉。

“好吧好吧,是我的錯。”安山藍不知道又在打什麽鬼主意,把脖子上的圍巾拿下來給紀思榆攥手裏,咧起嘴角笑:“你抓緊了。”

“啊?”

紀思榆死死抓著,兩條腿蜷起來一整個縮在木板上,屁股還疼著呢,安山藍就開始拽著圍巾往前拉,粗糙的木板擦過厚重的冰面,發出一陣刺耳噪聲,紀思榆仰著臉,Alpha高高的背影就在他眼前不停奔跑,沿岸枯敗的樹木不斷從他身邊劃過,風刮過他白皙的臉,他開始耳鳴。

“小雀。”他大聲喊。

“幹嘛?”

安山藍跑得累了,就開始停下慢慢走,這條河明明不長,但他們卻走了很久。

“紀思榆,哦不對。”他轉過身,倒著拉紀思榆,表情威脅,“甜心,我勸你最好長長記性。”

紀思榆眨眨眼,心口仿佛變成冰面底下緩緩流淌的河,今天難得有點叛逆,不想聽話,當著Alpha的面又喊了聲小雀。

安山藍氣得不行,手裏圍巾拉得變形,他隨手一甩,直直走到紀思榆面前用手揉了的臉。

Omega的臉皮薄得很,沒幾下就紅透,他還戴著皮手套,也沒刻意用力,怕把人弄痛了。

紀思榆把他雙手扣住,拉下來,隔著手套給他搓,“冷嗎?”

“不啊,不信你摸摸。”

說完就把手套摘了,紀思榆敏銳地發現他掌心通紅一片,主動把人兩手捧過來,覺得不夠又把自己臉貼上去,邊笑邊說:“是挺熱呢。”

安山藍面色有點不太自然,嘖了聲:“就跟你說不冷的,騙你幹嘛?”

他把紀思榆從板子上拉起來,最後一段路倆人並排走。

“什麽時候去島城呢?”紀思榆說:“到時候我先去見喬影,順便看下時春叔叔,等送完你去軍隊,我再跟著爸爸媽媽回來。”

“可以啊。”

“喬影也要提前走嗎?”他突然想起來,童堯那天還跟他說要在家待一個月不急著走呢。

“應該吧,我不確定。”

紀思榆埋著頭,“好吧,那什麽時候回來?半年?還是一年?”

“紀思榆。”

安山藍從河面上往岸上跳,然後回頭叫他名字,雙手張開,“過來。”

紀思榆也學著他跳,奈何體能終究比不上Alpha,差點滑倒,安山藍摟著他腰把他拽上來,他勾著Alpha脖子,心貼著心,誰也沒松開。

“我跟你說實話。”安山藍一向吊兒郎當的面部表情變得很認真,他說:“聯盟的決策總是在變,今年剛參軍的時候明明說每兩個月都可以休假,到後來我只能半年才回來,這次臨時下的命令,雖然沒有明說,但我想沒個半年肯定也回不來,又或者是一年。”

跟他猜的差不多,紀思榆歪著腦袋看他,依依不舍的模樣,說話時嘴裏的白氣直冒。

“也沒事,你註意安全就好。”

這種話對安山藍來說不怎麽受用。

“放心吧,我還能讓自己受傷麽?”他一臉臭屁的表情,“你是不是會想我?”

“那就好。”紀思榆一雙眼睛像極了冬天夜裏消失許久的星,他一字一句道:“我會想你的。”

紀思榆決定,除了生日,他在平日裏也會開始做禱告,祈禱他的小雀健康平安。

倆人在回家前去看之前堆好的雪人,索菲亞在家門口不停叫他甜心甜心,他便跟安山藍說:“等我一會兒。”

“你去吧,索菲亞一定是想跟你分享好吃的。”安山藍湊到他耳邊說悄悄話,“記得多拿一點。”

果然被他猜對了,索菲亞給了他一瓶酒還有幾顆糖,不過沒有餅幹。

“哪裏來的呀?”

天氣太冷,索菲亞打了個噴嚏,才跟他說:“酒是簡朋友那裏多拿的,你回去給你父親,至於糖,前面那戶人家送我的,但我可不是小孩,你跟雀分著吃。”

紀思榆笑笑:“我們也不是小孩。”

“怎麽不是?”索菲亞指著他說:“就是。”

紀思榆靦腆起來,不說話,索菲亞撞了下他的手臂,他把視線從不遠處的安山藍身上收回來,輕聲問:“怎麽了?”

“甜心。”

“嗯?”

“你現在有喜歡的人?”

紀思榆僵了好一會兒,睫毛被風吹亂,他緩緩閉眼,又睜開,轉臉看向索菲亞,這次完全直面自己的心。

“嗯,有。”

索菲亞很誇張地捂住嘴巴,“天哪,我就說。”

她在原地轉了一圈,還是很震驚,“好吧,我很想問是誰,但你不願意講也沒關系,我早晚會知道。”

紀思榆捧著懷裏的酒以及掌心裏的糖果,垂眸不語,額前發絲淩亂,霧氣彌漫的眼睛沒什麽光彩,他突然跟索菲亞說:“好希望冬天快點過去。”

索菲亞拍拍他的肩說:“甜心,冬天不會很長的,你需要一點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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