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17.錯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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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錯章

紀思榆總在清晨醒,睡不好,還會做夢,斷斷續續,但大多都跟安山藍有關。

夢見第一次叫安山藍弟弟,是索菲亞開玩笑,小雀比他小一歲,說他得叫人弟弟,現在看來,也或許並不是玩笑,大家都這麽認為。

其實記不清幾歲,只知道是夏天,家門口沿著河邊種的玫瑰早就遍地開了花,有時候跑過去花瓣就會掉,他覺得很可惜就會一瓣瓣撿起來,至於能拿來做什麽也不知道,就用鐵罐裝著,可是時間一久全枯萎了,他會難過很久。

那會兒年紀還是不大,在索菲亞的慫恿下,對著小雀叫了聲弟弟,當時索菲亞笑得很大聲,以至於小雀臉都紅了,追著索菲亞就跑,他說討厭索菲亞, 也討厭紀思榆。

“你不準聽索菲亞的話!”

小雀這麽告訴他。

那天晚上很熱,小雀跟他躺在一張床上,小小的Alpha個子早就比他高出不少,洗了澡後頭發濕噠噠的往他腿上躺,水珠濡濕褲腿,鉆進他的皮膚裏,他就拿著書給人扇風。

他知道小雀在氣自己叫他弟弟的事,想道歉,也想讓他不要討厭紀思榆,可小雀跟他說,在外面不可以這麽叫,偷偷摸摸湊到他耳邊像在說什麽秘密,既然紀思榆叫他弟弟,那他也得叫哥哥,可他不好意思。

他就答應小雀,以後不在別人面前叫。

可事實上,他們之間不論是人前還是人後,從來沒這樣互相稱呼過,以至於到長大,小雀都不願意讓人叫他小名。

但他心裏比誰都清楚,紀思榆是哥哥,要照顧好弟弟。

關於小雀的記憶是鮮活的,可醒來枕頭卻濕了。

他一點也不想跟弟弟鬧矛盾,疼得心都不舒服。

腺體的標記要消失了,他用圍巾把自己裹起來,下樓時外面天蒙蒙亮,安年給他做了早餐。

“這兩天太冷了,思榆,你多穿點。”

“好。”

牛奶是索菲亞家裏拿來的,安年熱了給他喝,他捧著杯子,冒出的熱氣熏著眼睛跟睫毛,他問安年小雀是不是還在睡,安年說是。

“那我先走了媽媽。”

安年替他把門打開,陡然竄進的寒風不斷鉆進脖子裏,安年給他重新把圍巾從後面繞緊,順便給他搓搓臉。

“早點回來。”

紀思榆白皙臉頰泛起紅暈,有些靦腆地回答:“嗯。”

他依舊像小時候那樣乖,圍巾遮住半張臉,依依不舍地跟安年告別,然後轉身逐漸走進清晨繚繞的霧氣裏。

紀泱南在早上不到七點把安山藍喊醒,讓他吃過早飯後跟自己出去一趟,安山藍眼底泛著烏青,一看就沒睡好,安年同樣給他倒了杯熱過的牛奶。

“你幹嘛了,晚上不睡覺的?”

安山藍愁眉苦臉悶聲說:“沒睡好嘛。”

他偶爾也還會像安年撒嬌,這次給自己找了個借口,“太冷了,紀思榆呢?他還沒起床嗎?”

紀泱南瞥他一眼,沒說話,安年告訴他:“思榆一早就去衛生所了,很辛苦。”

“哦。”表情很失落,耷拉著眼皮也開始變得沈默。

兩個小孩都心事重重,最擔心的人是安年,好幾次嘴巴都張開想要直接問,被紀泱南攔住,Alpha用手在他手背輕輕拍了拍,他也只能嘆氣閉嘴。

“吃飽了?”紀泱南開口,跟安山藍說:“走吧。”

“哦。”安山藍隨意把嘴一擦,起身就要跟著他走,安年表情擔憂,想一並跟著,紀泱南勸他:“在家等思榆,我很快回來。”

安年只好作罷。

小時候的安山藍犯錯紀泱南會單獨跟他溝通,安年並不是特別擔心,畢竟小雀從小到大犯的錯不過也就是愛跟人打架。

只不過這次,一等就是一天。

安年難免心慌,準備晚餐時候不小心把手指切破,恰好被回來的紀思榆撞見,連忙給他消毒。

“不能沾水了,晚飯我來做就好。”他給安年的手指纏了點紗布裹住。

“思榆。”安年用受傷的手碰了下紀思榆的臉,廚房的燈暗黃昏沈,他柔聲跟紀思榆說:“我沒事。”

紀思榆眼睛有點泛紅,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被風吹的,手也很涼,安年雙手幫他捂著,兩人坐在廚房外面的長凳上,肩靠著肩,影子都疊在一起。

上次夜裏紀思榆問的問題,安年就猜到他應該是有喜歡的人,只是很多事情刨根問底沒有結果,紀思榆不想說,他追問也沒有意義,他不想逼迫紀思榆去告訴他所認為的秘密。

他一直都知道,紀思榆從來都不像紀泱南,像的是白榆,那個敏感又脆弱的Omega,是從前的自己,可是紀思榆比他聰明,也比他勇敢。

“媽媽。”

“嗯?”

“爸爸呢?”

安年替他把帽子跟圍巾摘了,厚厚的毛線離開緊貼柔嫩的皮膚讓紀思榆身子都瑟縮起來,還是會有些緊張,但消退的標記應該是看不到了,而且他裏面穿的毛衣也遮住了大部分脖子。

“出去了,大概還得再等一會兒才回來。”

“好吧。”

紀思榆接替了安年做晚餐,他跟安年說,今天的衛生所來了個生病的小孩,鬧著不肯打針,他抓都抓不住,尖銳的針管差點就要紮到小孩的大腿,安年笑著說:“小雀小時候不就這樣?不過他好像不怎麽生病。”

紀思榆眼睛亮亮的,糾正道:“沒有,一年起碼要感冒兩次,不過去軍隊之後就不知道了。”

安年眉眼彎彎,欣慰地說:“你記得比我清楚呢。”

紀思榆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像犯了錯,轉過身時,刻意把指尖貼在冰涼的刀面上,心跳很快停滯了。

“思榆。”

“怎麽了?”

安年聲音還是很輕,又像極了喟嘆,他說:“你如果有喜歡的人可以告訴我嗎?”

紀思榆背對著,影子看上去孤零零的,從喉嚨裏出聲道:“好。”

紀泱南跟安山藍並沒有在晚餐時回家,紀思榆早早回了房,安年獨自在樓下等,夜裏近十一點,門外才傳來腳踩積雪的步伐聲。

安年連忙去開門,倆人都穿著早晨出門時的衣服,紀泱南摘下手套,讓安山藍進來,腳下的殘雪全落進了屋裏。

“小雀......”

安山藍站著一動不動,他臉色很差,皮膚白得透明,雙唇緊閉,微微闔上的眼睫還掛著水汽,像結了冰。

“年年,家裏還有熱水嗎?”紀泱南問。

安年去牽安山藍的手發現僵得像塊石頭,滿眼震驚地看向紀泱南,而Alpha只說讓他洗個澡早點睡。

沈寂幽深的冬天夜晚,連顆星都沒有。

安年推開臥室的門,紀泱南正好把手裏的信封好,Alpha知道他想問什麽,拉過他往自己腿上坐。

“小雀睡了?最好給他吃個藥。”紀泱南問。

“吃過了。”

紀泱南低頭,下巴擦過安年柔軟的頭發,“你生氣了?”

安年縮在他懷裏搖頭,雙手將他抱著,“泱南哥哥,小雀要是真做錯事,受罰是應該的。”

“我可沒罰他。”

紀泱南不滿地捏著安年耳垂,嘆道:“平常話比誰都多,這回怎麽都撬不開他的嘴。”

“到底怎麽了?”

安年不想瞞了,從紀泱南懷裏起來,皺著眉說:“我在思榆腺體上看到標記了,可我不確定,但很像,他應該是有喜歡的Alpha,可他不說我也不好問,只是還沒見過面,這樣是不是太快了,他才十九歲。”

紀泱南摟在他腰間的手頓了頓,擡眸看他,眼神很沈,最後重新抱住他。

“那應該是看錯了。”

安年不信,“真的嗎?”

“嗯。”

他發現了安年受傷的手,用指腹摸上面的紗布。

“疼嗎?”

安年回他不疼,只是做飯不小心,紀泱南有些後悔,應該早點帶小雀回來,他把安年抱著,額頭磕在人肩膀,“他長大了,我以為他心思很好猜,但不是,年年,不論是小雀,還是思榆,都已經不是小孩了。”

安年不知道怎麽,鼻腔裏湧起一股酸脹感,他抱著紀泱南的腦袋,充斥著白發的根部偶爾會摻著幾根黑色的發絲,他說:“我知道呀。”

可是紀泱南才三十八歲,他覺得還是很年輕呢。

......

紀思榆這幾天夜裏看不了多會兒書眼睛就很累,興許是沒睡好,打算今天早些睡,躺到床上時本想著再等會兒,等小雀跟爸爸回來,結果眼睛再睜開時已經半夜,他臺燈還沒關。

被窩裏像火爐,後知後覺發現有些不對勁,苦橙葉的味道一陣陣往鼻子裏飄,心跳陡然加快,他側躺著轉身,直接被人面對面摟進了懷裏。

額頭悶悶撞著對方的心口,上半身緊貼,一瞬間眼睛就開始發酸。

“小雀。”嗓子都是抖的。

“紀思榆。”

安山藍渾身都很燙,說話聲音沙啞,提不起什麽力,整個人都往紀思榆身上靠,呼出的炙熱氣息一股腦兒全噴在Omega赤裸的脖頸。

“你不讓我說,我就沒說。”

像邀功似的,起皮的幹燥嘴唇擦過紀思榆額頭,帶起一陣顫栗。

紀思榆從來都不笨,知道安山藍在說什麽,他蜷著腿,膝蓋碰到Alpha,他睜著眼睛問:“爸爸問你什麽了?”

安山藍閉著眼,不論是從神態還是語氣看,他都很累,可是卻把自己抱得很緊。

“他問我你是不是跟人戀愛了,問我是不是被標記,我跟他說才沒有,他不信,可我就是不告訴他,我說紀思榆才沒有戀愛,也沒有人喜歡紀思榆的。”

他苦巴巴地皺著眉,濃密的睫毛緩緩掀開,紀思榆看見深黑瞳孔裏印著的倒影,很模糊,卻也知道是誰。

安山藍的心跳幾乎快要跟自己重合,他開始感到耳鳴。

Alpha又重新靠上來,埋在他脖子裏,說話也很執拗。

“有很多人喜歡紀思榆。”

像是燒糊塗了,講話開始胡言亂語。

他說:“你不想被知道,我就不說,你要誇我,不準再不理我了。”

Alpha哪裏都是燙的,可他卻說冷,紀思榆就把自己貼上去,他呼吸很沈,開始入睡,怎麽叫都不醒。

紀思榆眼淚又開始掉,情不自禁去吻他,從下巴到唇角。

“你是最聰明最勇敢的Alpha。”像小時候那樣哄他,“誰都比不過你。”

安山藍背著身後的臺燈,怎麽都看不清臉,只依稀看見一點臉上的絨毛,紀思榆用臉頰蹭他不斷上下滾動的喉結,眼淚像是滴進身體裏,心悸感幾乎讓他說不出話。

上升的體溫跟下不去的心跳,讓他確定自己犯了大錯。

在這個寂靜的只有臺燈照著的夜裏。

紀思榆一整晚沒睡。

他想,他就是喜歡小雀。

是戀人間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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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思榆接受小雀從弟弟變成戀人是一件比較困難的事,他就是很敏感很容易想太多,小時候會因為覺得自己跟爸爸媽媽長得不像而難過,長大了也會因為在跟小雀之間的關系轉變而痛苦,但這就是成長的代價呀~每個人都要學會做人生的選擇,所以思榆跟小雀會短暫地分開一段時間,就一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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