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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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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正軌

安年在島城生了病,普通感冒,天氣又很冷,吃了藥依舊好得不徹底,紀泱南擔心才拖了點時間回來,安年是被他抱著下車的,穿了件明顯不合身的黑色大衣,皮膚一瞬間被風吹得泛紅,脖子上還圍著一圈棕色毛領。

“到家了?”安年在紀泱南懷裏睜開眼,Alpha擋住了所有視線,看不清周圍是不是有人。

“小雀跟思榆呢?”

安山藍拉著紀思榆跟在紀泱南屁股後面進屋。

“在這啊,媽媽,島城好玩嗎?我都好久沒去了,下次我也要去。”

紀思榆看著安年從紀泱南懷裏下來,隱藏在圍巾裏的腺體陡然猛跳了下,他變得有些緊張,隨後像小時候那樣,跟安年說歡迎回來。

安年給了他一個擁抱,身上有著很濃的屬於紀泱南的味道,語氣溫柔地說:“車裏有從島城帶回來的東西,還有喬影讓我給你的信。”

紀思榆微微睜大眼睛,有些驚喜:“喬影他最近還好嗎?”

“當然。”

安年轉頭去看一旁無所事事的安山藍,說道:“他不是跟小雀一同去的軍隊,應該經常見才對。”

“是嗎?”他說:“那倒不是經常見,跟他不在一個隊伍,但我知道,他還是很愛哭。”

安年替喬影解釋了句:“哪有你說的這樣,你過來我看看。”

安山藍從小就聽安年的話,走上前去。

“你快跟你爸爸一樣高了。”安年語氣感慨,伸手摸了摸安山藍的頭發,將近半年多沒見,從小在身邊帶到大的孩子頭一次離家這麽久,怎麽可能不想念。

小雀剛離開的那一個月,怕他受傷,怕他不習慣,每晚都睡不好,後來是紀泱南答應他去軍隊看兩眼,確認沒問題才放心。

可是小雀總要長大的,或許哪一天要離開他,自由的鳥應該飛向廣闊無垠的天。

“什麽時候回來的?”

安山藍思考了下:“也沒多久。”

他轉頭去問紀思榆,“我什麽時候回來的啊?忘記日期了。”

紀思榆被他問得一懵,“應該還不到半個月。”

安山藍就重覆了一遍:“不到半個月。”

在安年面前還是一副小孩子模樣。

紀泱南把帶回的東西從車裏拿回來,紀思榆跑去門口替他接著。

“爸爸,買了什麽?”紀思榆眼睛很亮,甚至帶了幾分期待,小時候出門,紀泱南都會給他跟小雀買很多吃的跟玩具,每次都不例外,可他依舊覺得驚喜,像在家裏等待投餵的小鳥。

“一些吃的,還有。”紀泱南在他身邊停下腳步,皺起眉陡然問了句:“你身上什麽味道?信息素?”

紀思榆整個人都僵了,Alpha深沈的目光像是砸在他身上,死死抱緊懷裏的東西,裏面不知道裝了什麽,堅硬的角戳著他掌心,傳來一陣鈍痛。

“是......”紀思榆強裝鎮定道:“應該是小雀的圍巾,他拿我的去堆了雪人,所以把他的給了我。”

紀思榆脖子上的灰色圍巾看上去很柔軟,紀泱南認得,是去年安年買的,跟紀思榆一人一條,他沒再多問,只說:“下次讓他拿自己的。”

紀思榆抿著嘴巴回:“好。”

整理東西時,紀思榆有些心不在焉,安年偷偷拉著紀泱南說悄悄話:“你是不是兇思榆了?”

紀泱南不明不白被冤枉,不悅道:“那你是不是在兇我?”

“我沒有啊。”安年說。

紀泱南:“我也沒有。”

安年還是不放心:“可我覺得思榆好像悶悶不樂。”

紀泱南轉頭看向客廳裏圍著紀思榆轉,非纏著要吃東西的安山藍,默默說了句:“沒事,可能戀愛了。”

“什麽?”安年語氣稍稍拔高,隨後又捂住自己嘴說:“真的嗎?”

“猜的。”

紀泱南說這話沒什麽把握,純粹是直覺,紀思榆身上的信息素很淡,但能確定是來自Alpha,苦橙葉的氣味不夠清晰,或許真的是紀思榆說的那樣,只是戴了小雀的圍巾才有的味道。

晚餐由紀泱南跟安年一起準備,沒讓安山藍添亂,紀思榆獨自回了房,他專門找來一卷醫用膠布,還有備在家裏的紗布,房間裏很冷,脫掉外套後,冷空氣鉆進毛孔裏瞬間激起一層雞皮疙瘩,他縮著肩膀微不可查地抖了下,隨後用剪刀剪下一小段膠布貼在後頸,以此來蓋住被標記的腺體。

被標記之後,他其實就不怎麽聞到自己的信息素了,苦橙葉的味道在他體內融合,已經變成他身體的一部分。

貼完膠布後,他依舊覺得不放心,用白色的紗布將脖子纏了兩圈,直到覺得萬無一失,他才撕開尾部。

紗布像是扼殺掉了他腺體的生命特征,纖細脆弱的脖頸像只垂落的天鵝,他重新穿上衣服。

“紀思榆,你在幹嘛?”安山藍不知何時站在門口,右手搭著門把,不明所以地盯著紀思榆被紗布纏裹的脖子。

“你受傷了?”他深深皺起眉:“是我把你咬壞了?你為什麽之前不說?你......”

“沒有。”紀思榆打斷他,從床上起身把他拉進來,同時將門輕輕關上。

“小雀。”他身上此時就穿了件單薄的白色毛衣,領口敞開,露著平直漂亮的鎖骨,或許是紗布纏得緊了,他說話都緊繃。

“不能讓爸媽知道我被標記了。”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直直地看向安山藍,標記了他的Alpha顯然不同意他的做法。

“為什麽?你就說是我......”

紀思榆捂住他的唇,Omega冰涼的帶著柔軟的掌心擦過他嘴部的皮膚,他沒再說話。

“當然不可以。”

紀思榆漂亮的眼睛裏像是籠了層霧。

這是不對的,他想這樣告訴小雀,但又怕小雀問得深,他答不上來。

什麽是對,什麽又是錯,其實他自己也分不清。

陪伴Alpha度過易感期的那幾天,他並不後悔,又或者, 被標記之後把自己關在房裏的那幾天他也並沒有感到難過,只不過小雀說要陪他的時候,他確實難以克制地感到開心。

給了自己標記的Alpha同時又說要給自己陪伴,像是冬天壁爐裏燃起的火苗,從很早起,他單純就只是想著每一年冬天能夠不要被凍醒就好了。

他跟小雀之間不該有什麽改變。

親人這層關系才是長久且永恒的。

安山藍把他手拉下,看著他:“紀思榆,為什麽,你告訴我。”

紀思榆嘆口氣笑了笑,耐心道:“就是不該說,標記要不了兩天就會消失,是意外嘛。”

紀思榆竟然說是意外,好吧,可能也沒什麽不對,如果他不是易感期確實不會發生標記這種事,可他突然有些愧疚跟自責,是不是因為自己的行為所以最終還是給紀思榆造成了麻煩。

可他也想告訴紀思榆,他不覺得這是麻煩,標記本來就是他的,這有什麽不對?

隱瞞跟撒謊才是不對的。

“小雀?”紀思榆晃晃他的手,眼裏的擔憂跟急切藏不住。

安山藍哦了聲,把手從他手裏抽出來,轉身準備下樓。

“知道了,你把衣服穿好,下來吃飯。”

“小雀。”

安山藍向前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脖子纏著紗布的Omega像極了受傷的無精打采的玩偶,眼睛卻很濕。

“你又忘,不要再叫我小名了。”

紀思榆呆呆地站了許久,最後失魂落魄地穿好衣服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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