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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山藍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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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山藍鴝

紀思榆是被凍醒的,四肢冰涼,整個人都蜷成一團,腳都不敢伸開,外面天剛蒙蒙亮,他今天不用去衛生所,雖然被窩像冰窖,但還是賴了會兒床。

他八點準時下樓,穿好衣服去廚房找了點吃的,今天沒有給自己安排任務,先是把家裏打掃了一遍,收拾廚房的時候在角落裏發現了當初紀泱南一直使用的鐵制酒罐子,外表已經生了銹,裏邊已經空了,這個酒罐子現在基本用來裝點酒炒菜用,紀思榆偶爾下廚,他聽人家說喝點酒渾身血液就會燒起來,體溫升高以後就不覺得冷,莫名其妙有點心動,他不會喝酒,但吃點用酒炒的菜應該效果也不錯。

今天出門前沒有忘戴帽子,白色的毛線帽罩著他圓乎乎的腦袋,額前的碎發留了幾縷,他怕冷,一出門就被風吹得哆嗦,便把帽子往下拉了拉,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臉。

屋外的天氣依舊不夠好,夜裏下了雪,地上的積雪更加厚,索菲亞應該還沒起床,大門緊閉,他揣著酒罐子慢吞吞往酒館走。

一路又打了個噴嚏,他揉揉通紅的鼻尖,幸好沒流鼻涕,不然要是感冒就麻煩了。

白天的酒館比家裏還冷,就老板一個坐在放滿酒瓶的木桌後面,臉上的疤痕隨著年月的增長看上去更深了。

“是你?”酒館老板直起身,笑起來的時候皮膚紋理扯著傷疤,伴隨著眼部的皺紋看上去有些可怖,但紀思榆並不害怕。

“叔叔,我買點白酒。”他把酒罐子遞過去,老板順手接過。

“你父親呢?好幾天沒見他了。”

紀思榆說:“陪我媽媽去島城了,過段時間再回來。”

酒館老板年紀大了,可能還有些老花,給他裝酒的時候手不穩,灑了一些出來,老板粗獷慣了,旋好蓋子後隨手在自己腰間的衣服擦了擦,然後還給紀思榆。

“不用給錢,就這麽一點。”

紀思榆不肯,依舊是放了幾枚硬幣在桌上,“要的,您收著,我先走了。”

酒罐子被他放在上衣的口袋裏,天色依舊是灰的,風也大,看上去要不了多久又要下雪,紀思榆走不快,他還想撿幾根樹枝回家堆雪人。

酒館斜對面曾經的廢棄墻根早就被拆了,前兩年建了所小房子,沒人住,專門用來放酒,平日裏依舊只有小孩在這裏玩,今天也不例外,他們在打雪仗,嘰嘰喳喳吵得很,圍著房子跑,紀思榆順勢看了幾眼,也覺得高興,眼角瞥見幾個大人,三五成群朝他這邊走過來,他想直接離開,便聽見有人喊他的名字。

“紀思榆。”

紀思榆雙腳陷在雪坑裏,向那人看過去。

是個Alpha,這麽冷的天只穿了身棕色的夾克,頭發偏短,像是不怕冷,說話時嘴裏直冒白氣。

“好久不見,你這是要回家了嗎?”

紀思榆楞楞的,隨即反應過來說:“童堯,你回來了?”

叫童堯的Alpha身後還跟著幾個人,他們都不說話,聚在一起,只有等童堯說了之後才會附和幾句。

“嗯,前天到的。”童堯說。

紀思榆腦袋有幾秒空白,隨即突然想到什麽似的,拔腿就要走。

“誒等會兒。”童堯連忙拉住他,嘖了聲:“我有話跟你說呢。”

紀思榆把手從他掌心裏抽出來,向後退兩步,“怎麽了?”

“哦,也沒什麽。”童堯咳了兩聲,不太自然地撓撓頭,紀思榆的臉在灰蒙蒙的光線下依舊是擋不住的漂亮,他有些不好意思看,從上衣的口袋裏掏出個東西給他。

紀思榆垂眼看,是幾顆包裝精致的糖果,躺在童堯帶著粗糙繭子的掌心裏。

他有些為難地說:“我很久不吃了,你還是留著吧。”

“我留著做什麽。”童堯好不容易回來見他一回,被拒絕肯定不高興,直接走到紀思榆面前把手裏的糖塞到Omega的口袋裏,“從聯盟帶回來的,很多人買,一定好吃。”

“我......”紀思榆想拿出來還他,童堯直接摁住他的手不讓他動,然後接著說:“我家新買了輛車,不是貨車,你有沒有時間,帶你去兜兜風,或者咱們可以直接去島城,我請你吃個飯。”

紀思榆清澈透亮的瞳孔裏什麽都沒有,他眨眨眼睛還是拒絕道:“不好意思啊,我明天要去衛生所,可能沒空。”

“最近衛生所很忙嗎?”

紀思榆咬著嘴巴,“還好。”

“那也沒事,反正我這次從軍隊回來會呆很久,我等你。”

“哎呀,紀思榆,堯哥想約你就這麽難嘛。”童堯身邊的朋友開始插嘴:“你今天沒去衛生所,不用看病人,那晚上可以一起吃個飯啊。”

童堯不悅地瞪了他一眼:“我讓你說話了嗎?”

那人顫顫巍巍地閉上嘴,紀思榆想告訴他自己並沒有要出去吃飯的打算,張口的同時不知道是誰從身後砸了個雪球在腳底,不過沒砸到他,正好落在童堯的腳上。

童堯皺著眉不耐煩地朝始作俑者看過去,紀思榆也回過頭。

耳邊風聲呼嘯,一瞬間心跳都停止了。

白茫茫一片的雪地裏站著個人,離他不遠,套了件長款的黑色粗呢大衣,每一顆扣子都扣得好好的,手裏還攥著一個雪球,勾著嘴角又往童堯這邊扔。

“他說他不去,你耳朵聾了?”

童堯咬著牙,憤憤道:“安山藍你什麽毛病?”

“我沒毛病啊。”他一邊說一邊朝這兒走,視線落在紀思榆潮濕的睫毛上,隨即又看向童堯。

“都說了不去,你想幹嘛?經過我同意了嗎?”

童堯繃著臉說:“我問紀思榆,為什麽要經過你同意?就算他是你哥,你憑什麽替他做主?”

“那怎麽了,我替他決定了,你以後的邀約通通拒絕。”

安山藍漫不經心的語氣把童堯氣得不輕,但偏偏現在又不是小時候,不能說打就打,他深吸口氣想忽略掉安山藍去跟紀思榆講話, 結果Omega直接被人拉著從他面前走了。

倆人留在雪地裏的腳印一前一後交錯,童堯一肚子氣撒不出,把剛剛安山藍砸的雪球踩了個粉碎。

紀思榆被拽住的手腕火辣辣的,但不覺得疼,離開酒館幾裏路,安山藍才松開他。

“你跟他說什麽話,又不是不知道他什麽人。”

紀思榆看著Alpha在他眼前氣鼓鼓的模樣,從眉眼到鼻尖,深邃清晰的輪廓都跟記憶裏沒什麽差別,但他卻感到有幾分陌生。

“什麽時候回來的?”紀思榆仰著臉看他,胸腔很軟,有水流過,眼睛眨都不眨地說:“小雀,你是不是又長高啦?”

“有吧,這不是重點,我剛到沒多久,在家沒看見你,順著腳印找到酒館,就看到你跟童堯講話。”他還是覺得不爽。

紀思榆主動拉住他手,眼睛亮亮的,“我也不知道他在那裏,回家吧。”

安山藍也不會一直跟他置氣,被他牽著向前走,又想起件事來,把紀思榆往回拉。

“你怎麽又忘了。”他皺皺眉說。

紀思榆懵懵的,“什麽?”

“不要再叫我小名了。”

是有這回事,紀思榆想起來,不知道幾歲起,小雀就不同意在外面被喊小名,他說他已經長大了,尤其是現在,一個成年的Alpha被叫小名是件羞恥的事,他不接受。

“好吧。”紀思榆有點為難,他一時半會兒改不了,便對著許久不見的Alpha說:“那再給我一點時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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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哥哥叫叫小名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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