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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亡的密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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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亡的密友

宋博淵在蔚昌老家睡了一個好覺,第二日一早便離開了大哥的府上。

與宋博生那邊得到的官方消息確認,女兒和丈母娘沒有事情後,他便打算回黑河。而在他一大早準備駕馬離開的時候,被宋博淵叫進了書房。

“前兩日,我收到了一個叫魏殷的人的來信,信上說南溪王讓他私下調查黑河水都之女範壽瑛之死,他叫人暗中調查,發覺了蹊蹺。讓我重點調查範壽瑛的一個叫鳥語的丫鬟。”

“信中還有關於鳥語的一些基本信息。”

宋博淵道,說到次數一疊卷宗已經放到了宋博淵面前,範壽瑛宋博淵熟悉,是韻兒生前的密友,從黑河回蔚昌時見過她幾次,韻兒與他一起在黑河的時候,她與韻兒也經常通信。

據說她在韻兒南下後沒幾天就意外去世了,他因為駐守在黑河,在軍營裏,得知消息的時候對方的喪禮都辦完了。不過宋母和千府,替他們出面給做了吊唁。

“我根據他給的提示,查閱了之前的卷宗。範大人在喪女後就沒幾年就辭了官舉家遷移來了蔚昌,但大兒子還在京城為官。前幾日我派人去範府找到當年的相關的人調查,終於發現了一個疑點。”

宋博生繼續道,宋博淵打開卷宗,沒有第一時間翻看,而是問大哥:“什麽疑點?”

“案件結束後,不到兩月,鳥語辭去了範府的活計,回了老家丹崗。魏殷在信中說,鳥語一家是在範壽瑛出事前半月發家的,丹崗那邊傳言說是她哥嫂在路上救了一貴人,貴人給了賞賜。可貴人具體是誰,都沒一個說法。”

“我查閱卷宗,鳥語就是在範壽瑛落水後下去救她的那個。範壽瑛落水時,雖然周圍目擊者眾多,但具體落水細節無人註意一二,卷宗上鳥語的筆錄是,範壽瑛落水後她緊跟著跳了下去,但忘了自己不習水性,導致剛抓到小姐就溺水昏迷。她這話也沒有破綻,的確得到了圍觀一救她上岸的漢子的證實。”

“查閱完這些之後,我派人去了丹崗,丹崗有一個大湖,裏面都是白鶴,窮苦人家都以捕鶴衛生,幾乎都熟水性,鳥語老家就在湖邊,不可能不習水性,只可能水性不好。”

“可鳥語在審訊時說自己不知水性,救她的那位漢子在筆錄裏也說鳥語那樣子,不懂還下去救,是護主心切。後來我的一番打聽之下,又查閱丹崗戶部的資料,上面記載著,在範壽瑛出事前半個月,鳥語哥嫂父母就置辦了不少家產,兩進的宅院、商鋪、田地,那些產業加起來足足一千多兩銀子,而且不少產業還在鳥語名下。”

宋博生說到此處目光落在了宋博淵身上,宋博淵看了一眼卷宗上鳥語一家產業的地契、房契等的記錄,置辦時間都與範壽瑛出事前半個月內,擡頭,心情覆雜地看向自己的大哥:“你是說鳥語可能與範壽瑛的死有關?”

“嗯。因為那個讓鳥語一家發達的貴人,我的人與他們詢問細節的時候,鳥語的哥嫂說法卻不是一致。我先突破了他哥嫂,那對夫婦經不起審問,直接說出了其實根本就沒有貴人,那筆錢就是小姑子鳥語給的,至於小姑子從哪裏來,他們也不知道。”

“之後我又找了鳥語,她承認範壽瑛是她設計跳入湖中的,不過為了掩人耳目,她也跟著跳了下去,讓人看著是在救她,其實已經是將她摁在水下,加速她的死亡。”

“她為何這麽做?”

“有人給了她五千兩銀子,讓她處理掉範壽瑛。不過那人是誰她沒有印象,因為對方主動找的她。她想著自己做丫鬟做十年也不到一百兩銀子,三千兩是她在老家一輩子也花不完的。”

“除了讓她害死範壽瑛還讓她從信匣子裏拿了兩封阿韻寫的信,這也是她為什麽在範壽瑛死後過了一個多月才離開範家的原因,為了找到那些信。”

“信中寫了什麽?”

“她說她不知。不過我覺著跟奸細有關,這陣子,我在蔚昌,已經搗毀了一個奸細團夥,五十多人,我找他們問了一圈,沒有收獲。阿韻離開前一直與你在黑河呆的時間長,或許你該把黑河的奸細也逐個審訊一遍。”宋博生提醒道,宋博淵聽後面色凝重。

他是料想了軍營中有奸細,所以才大動幹戈打著去烏龍嶺的旗號,果真他一走,恙國軍隊就入侵了進來。

不過軍營裏早就被他安排了信得過的人暗中觀察,這會那些奸細應該被抓住了。想到這裏,宋博淵也起了身。

“大哥,我得立即回黑河一趟,有消息立即寫信通知我。”

流言在禦林軍護送的隊伍回燕陽後不攻自破。

千予和諸源坐在馬上,後面跟著的馬車裏坐著千老太太,千南航的死讓老太太的面色憔悴了一圈,但她還是微笑著掀開了車簾讓百姓看清自己的臉。

將老太太送到千府,千予也隨著下馬了,諸源目送她進去之後,才調轉馬頭回南溪王府,而禦林軍在將王爺送至王府後,才在唐鶴的帶領下回皇宮覆命。

千老太太的模樣讓夏嬤嬤很是擔心,攙扶著老人進了主院的正廳,又將靠枕放好,將其安置在榻上,一旁的秋嬤嬤拉著千予在老太太身邊坐下,祖孫倆相互看了一眼,千老太太眼裏已經泛淚。

千南航的死得全屍,死狀卻很慘,千老太太過去去看了一眼,他手腳被綁,脖子往後仰著,雙目圓瞪,張大的嘴裏是吞了一半的塞布。

那一刻,老太太既痛快又痛心,得知是在孫女入獄探望他才采取這種極端的自盡方式時候,她便意識到親手養大引以為傲的孩子是殺害自己骨肉的豺狼。

在察覺到千南航可能是奸細的時候,老太太想他最多覬覦孫女的技能,不會傷害她們的性命,畢竟自己在烏龍嶺過的日子,細節都很到位,這也算是絕境中的一絲安慰。雖如此,但她也做好了千南航最後殞命的準備。

可她卻沒有做好唯一的骨血是死於他之手的準備。

兩個一般大的孩子,他們曾經是那麽的相親相愛,他們一家是那麽的和睦,難道這一切都是幻想?

“我要在佛堂閉關幾日,後續時日就別來找我了。”將外孫女攬在懷裏,千老太太哀傷道,千予“嗯”了一聲,也擡手環抱住外祖母的腰身。

“那您出門,就得第一時間給我消息。”

“嗯。”

祖孫倆就這樣安靜地處了一會,千予便起身告別,她還要回宋府跟家人覆命。

蘭姐、喜子與夏嬤嬤將千予送至門口,喜子也被眾人的情緒感染,牽著蘭姐的手悶悶不樂,千予蹲下去拍著他的肩膀,笑著看他,小家夥見她笑也跟著笑了。

“千予姐姐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喜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母親說的話記住了一些,所以很鄭重道,千予點了點頭:“你們也是。”

宋府的馬車早就等著了。

夏嬤嬤雖然很擔心老夫人,但在送千予上馬車的時候,還是拉著她的手安慰。

“老夫人一身經歷了那麽多生死,不會有事,倒是你,別太擔心,一切都會過去,照顧好自己。”

千予點頭,給了夏嬤嬤一個淡淡的笑:“母親的案件逐漸清晰,我不會有事,只是——”

“放心,老太太會熬過去的。”夏嬤嬤安撫道,握著千予的手又加重了幾分,能陪伴在千老太太身邊的嬤嬤豈是等閑之輩,想必也能猜測了個大概,千予無言,點了點頭之後便走向了回宋府的馬車。

碧禾、姹紫和嫣紅在看到千予出現的那一刻就紅了眼眶,只是小姐一直和夏嬤嬤在說話,她們便只能在遠處巴巴地看著,這會小姐終於朝著她們走來,便也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千予被三人包圍,看著她們臉上掛著淚珠,卻沖自己笑著的模樣既是感動又是覺得好笑。

回去的路上,碧禾跟她說了她離開的這四日燕陽發生的事情,包括表小姐因為扮演她露餡,導致壞了她的名聲,這幾日一直陷入自責的情緒。

“不過您回來,那些流言已經不攻自破了。”碧禾開心道,接著姹紫和嫣紅就開心地模仿起她和南溪王回燕陽後,他們被通知要來千府接人時,在路上聽到百姓們的議論。

“昨日去出門,都說您心眼小,更有的說您是嫉妒表小姐的美貌才學,才那般用她做替身的。那些言語可是難聽,但剛剛,他們就都變了個嘴臉了,說不愧是郡主、將相之氣……可真是會變臉。”

姹紫一邊嫌棄又一邊驕傲道,而千予的重點卻在堂妹受傷的事故之中,在短暫的思量之後,千予拉開了車簾,吩咐車夫不回宋府先去殷府。

“郡主,為何要去殷府?”碧禾問道,不能理解,千予只是笑了笑:“我有事要與殷夫人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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