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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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剿匪

烏龍嶺的土著們在把他們送到出口後,遠遠地就看到了外面黑壓壓的一片士兵,嚇的一個腿軟,咽了咽口水,倉惶地要跟唐鶴告別。

“寨主,您這一去若是幾日不回,咱們山寨可怕又要換寨主了。”其中一個土匪叮囑道,之前他不敢說這話,怕新寨主以為自己是在詛咒他,可眼前這場景,嚇得他不得不提醒。

“你們現下就可以回去把寨主換了。”唐鶴認真道,對方還以為他這般淡定是看透生死,還想再說幾句,可是唐鶴已經有些不想等了,直接催促他們快些回去,這群土匪還以為寨主對他們這是關心,感動又惜命地匆匆扭頭消失了。

待他們這一走,一行人紛紛往外走,扭頭見土著土匪們消失,唐鶴立即下馬,把馬牽到了諸源面前,恭恭敬敬地讓他上馬,諸源接過馬的韁繩,遞給了一旁的千予,千予剛看過來,馬車裏的千老太太就發話了,讓千予進去與她一起坐。

危機解除的第一時間就是安排人手快馬加鞭地往北疆以及燕陽城送消息,而他們餘下的人則要在鄭陽做一番修整。

唐鶴一行人沒有打算立即回京,因為他們記得上山的密道,打算協助鄭陽的府兵首領梁大人一起進山把烏龍嶺的這群匪賊給滅了。

鄭陽知府府上,為迎接郡主和王爺的到來已經在正廳準備了一桌豪華的宴席,用餐結束,男人們要商討後續上山討伐之事,千予不想參與便與千老太太一起離開了,跟著鄭陽知府的家眷在府上的花園裏走走停停。

千老太太雖看著微笑,可眼裏都是疲憊,有些心不在焉,知府夫人在陪同說了幾句話,發覺了她的狀態之後,便主動帶著他們回了客院,讓他們好好歇息。

“您要是不舍,我可以帶您去看看他。”看出外祖母的難受,千予主動提出。她能理解這份母子之情,就像她與石媽媽,多年前,她每次為出逃的諸源赴湯蹈火,險些受傷甚至受傷的時候,石媽媽也是這般難過。

“恙國挾持了他的家人,他也有無奈之處。”千予又道,心情覆雜,緣由能讓人理解他人的立場,雖然立場相對,但也都是為了最優的利益。

千老太太聽此,痛苦地搖了搖頭:“我與他母子緣分已盡,只是需要些時日放下罷了。”

外祖母扯出了一個笑容給千予,看到她的模樣才有了一絲欣慰之色:“我到底還是幸運的,還有你在身邊陪著。這於我來說,已經夠了。”

千老太太溫和道,目光落到千予身上的時候,那笑容才認真了許多,是發自內心,不再是對著外人的客套。千予理解她的心情,挨著外祖母坐下,張開雙手摟住了她,祖孫兩就這樣抱在一起,相互依偎。

殷偉鴻年方十四,是殷家唯一的孫子,也是柳如汀的獨子。

他相貌不錯,小時候是有些靈性的,無奈母親給的壓力太大,漸漸被磨的沒了性子,更失去了自己對事物的獨到見解,現在雖然才學不錯,但文章少了新穎,多都從其他書籍裏借鑒來的意象。

曾經一個靈動活潑的小男孩,如今成了沈默寡言,大家眼中沈穩好學又內斂的才子,性格與方斐陵截然相反。

丈夫死後,柳如汀知道自己狀態不好,不想影響他的學業,所以在喪事過後,就將他安排在了國學府,寄宿在了老師家裏,這樣白天學習,晚上老師也能輔導。

當然她的身份不足以讓老師如此厚待孩子,是她父親柳相出面,加上殷偉鴻確實有些本事,所以老師便也答應。

方斐陵也是國學府的學生,不過屬於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那種,成績一般,文章的質量則是跟著他對題目的興趣程度上上下下,但方國公府沒有特意叮囑,所以國學府的老師們也就對他是普通的管教。

踏入國學府,剛好是下學的時候,方斐陵一路過去遇到了很多同窗,相互打了招呼,又問了表弟的去處,大家說殷偉鴻去了後院竹亭看書之後,他便大步朝著那方向去了。

表弟雖然才十四歲,但因著一身沈穩的書卷氣以及頎長的身形,一眼看去,氣質像著比方斐陵大的。

方斐陵過去的時候殷偉鴻還斜靠在竹亭的圍欄低頭看書,微風吹過他的衣擺,一襲白衣輕輕浮動,宛若仙子,芳斐陵在心裏都覺得驚嘆。

“偉鴻。”方斐陵過去打了招呼,殷偉鴻擡眼,看清來人臉上露出了淺笑。

“表哥怎麽來了?”

“我想與你說說姨母的事。”方斐陵開門見山道,提及母親,殷偉鴻臉上的笑容消失:“她怎麽了?”

殷偉鴻神情淡淡,全然沒有一絲對家人的擔憂,方斐陵見他這般,有些猶豫,但還是說出了口。

“今日一早的事情你聽說了沒有?那群野牛可能與姨母有關。殷家接連的事故,姨母都遷責到了郡主身上,幾次三番讓郡主難堪,這次去烏龍嶺還牽涉了南溪王,若是聖上遷怒,只會對殷家不利。我這次前來,是想讓你去勸勸你母親。”

方斐陵說的認真,殷偉鴻聽後直直地看著他,臉上並未有太多的情緒。

“我母親只剩下我了,若是我與你們一樣不站在她身側,她會多麽痛苦和難過。”殷偉鴻苦笑道,目光掠過方斐陵的臉,看向別處:“表哥並未經歷過接連失去至親的苦,又為何能理解我母親的心境。”

“表哥請回吧,我只會站在我母親身邊。”殷偉鴻說的決絕,這番話讓方斐陵無言。他在想若是自己的父親、姐姐都意外去世,母親將其遷怒於一個與他並不相幹的人,他該也會袖手旁觀吧。

思及此,方斐陵便理解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弟弟,點了點頭之後,便離開了。

千予將外祖母送到房間,看著她躺好進入午休之後,才從房間裏出來。

出門就撞見了諸源,他在門外的院子裏站著,不知道有了多久,不過聽到動靜就轉過了身來,兩人四目相對,只是一眼,千予就避開了他柔如暖陽的眸子。

千予朝著他走去,目光卻落在別處,她覺著這些日子相處對他沒那般抵觸了,甚至看他還會有曾經那般心跳加速的不適感,這種感覺雖然熟悉,但卻讓她不安。

“你不舒服?”見她表情不對,諸源問道,千予搖頭,問他找上來是不是有事。

“就想與你好好聊聊,下山到現在都沒能好好說上一句話。”他道,雖然這幾日事情驚險,但他很喜歡與她呆在一起的感覺。和唐鶴一行人聊完烏龍嶺的部署之後,他就迫不及待地過來了。

“可我要午休,你若是沒有要事,我就得進去了。”指了指院子裏西邊的房間,千予道,她不是不喜歡與他待在一起,只是不喜歡待在一起時緊張的感覺。

她說要走,諸源有些失落,可自己確實沒有準備話題,呆楞片刻後,笑得討好:“那你去休息吧。”

“嗯,你也好好休息。”

今早之事,柳相去了一趟皇宮,在禦書房為女兒之事跟皇上請罪,好在鄭陽那邊傳來了好消息,皇帝對這次水牛攻擊之事,怒意消了一半。

只是叮囑柳相回去好好告誡自己的女兒,下次不要被他看到這種手段。

柳相出宮後就直接去了殷府,柳如汀得知父親過來,就料到他們都已經知效那群水牛是自己的手筆了,不過猜歸猜,要抓到實質性的證據還需要一番時日,而且到時候真查到殷府這裏,她也是可以隨手抓出一個替罪羊的。

但這些也都是形勢,給燕陽百姓看的,在局中的人眼裏,誰是真正的幕後主使都清楚。

柳相來勢洶洶,柳如汀也面色冷寂,她聽完下人的稟告就起身從榻上下來,起身去迎接。

父女兩在殷府的外院的前廳見面,見到女兒,柳相因失望的臉上盡顯陰霾。

“我已經告誡過你,不要再針對郡主做些以卵擊石之事。”柳相無奈道,他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對天府裏的資料了如指掌,怎會不知郡主從何而來,還有前些日子燕陽以及城郊附近一些人離奇死亡之真相。

可這些人確實是死有餘辜,而郡主一介女子能做到這般,他內心是欽佩的,固也視若無睹。

可女婿之死跟郡主沒有半分關系,不過是因為她的出現而牽扯出來的連鎖反應,可正是這種連鎖反應,根除了燕陽的隱患,確保了後世的安寧,這於他這種為國為民憂心了大半輩子的相國,只是好事。

“父親可知道,溪兮已經死了。”柳如汀冷冷地望著自己的父親,只想從他眼裏看到幾絲憤恨和愧疚。

但這愕然與心痛在柳相眼裏轉瞬即逝。

“她已與我柳家無半點關系,是死是活,我不必知曉。”柳相揮袖轉身,掩飾住眼裏的心痛,他雙眼緊閉,強壓住眼中的酸澀。

“哼,父親能做到相國,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柳如汀嘲諷,便想起了前幾次自己在眾人面前為難宋千予時,父親毫不猶豫地對她進行批判,只覺得心裏驟冷。

父親一向如此,只站道理,從不站在感情上,可自己是他的骨肉,他也沒有一點偏袒。

柳相如何不知女兒的情緒,孫女的死不像是她能編出來的,可那也是他看著長大的一條生命,也曾是他倍加疼愛且寄予厚望的孩子。

此刻柳溪兮從繈褓中牙牙學語、孩童時無憂無慮、少年時期才艷驚人的畫面一一從他腦海裏閃過,還有耳畔那一聲聲祖父從軟糯、稚嫩到最後的輕柔以及冷漠,也在絞痛著他的心。

今日過來,他本想嚴厲呵斥女兒一頓,甚至打算故技重施,以斷絕關系來威脅,可這一刻,他已經開不了這口了。

吸了一口氣,壓住內心的苦澀,柳相背身道:“你不為自己想想,也該想想偉鴻。”

“你再這般不顧一切,將罪責都歸於郡主,事情多了,聖上對殷家累計的失望,最終都會算在偉鴻身上。你想過他的未來沒有?”一改之前憤怒的語氣,柳相語重心長又心疼道,說完看向自己的女兒,眼眶已經泛紅。

提及兒子,柳如汀似乎從旋渦中醒來,望向自己的父親,卻沒想到他居然這般溫柔,父女兩四目相對,柳相卸下了他素日裏的威嚴,難得的流露出對女兒的疼惜,柳如汀從父親的溫柔的目光裏看到了依仗和理解,突地就失聲痛哭了起來。

見女兒如此,柳相背影一僵,在不適過後,還是走上前,將其摟在了懷裏,輕輕地摩挲著她的背脊。

柳如汀哭了很久,丈夫死後她需要的只是理解,她知道自己將一切都歸結於宋千予的出現是個死胡同,可她放不下,而親人確只是對她執念進行批判。

在父親懷裏發洩完所有情緒後,柳如汀眼睛已經紅了,柳相看著女兒,淚也從眼眶滑落。

“福禍所依兮福所倚。在殷意康的那些妾室、外面那些被他欺辱過的女人,都去刑部頂罪的時候,你就輸給郡主了。”柳相語重心長道,說完又拍了拍女兒的肩膀:“既然已成定局,你該接受過去,迎接未來。你還有偉鴻,為了他你可能做到?”

柳相柔聲問道,柳如汀還是第一次見父親流淚,這一刻,心裏有些暖意,更讓她震撼的是,在自己這裏,父親的態度居然發生了改變。

所以他還是在意自己的。

又想到兒子,想到那日那群女人站出來不想讓她揪出真兇,要替宋千予掩蓋的畫面。

“父親,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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