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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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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猬

今日千老太太被烏龍嶺的山匪抓獲的消息已經傳到了燕陽。

一時間燕陽城裏的百姓眾說紛紜。平寧郡主這段時間立功不少,是個有能力的,都覺得她該出手,不過又有消息說昨天的時候宋府就放出消息說郡主身體不適,臥床在家。

也有的百姓認為,千家給國庫捐了那麽多銀子,家業少了大半往上的江山,聖上也該出面派兵才是。

更有的說,宋將軍一直待千老太太如親生母親,而且千老太太還是宋老太太的好友,此番出事,宋將軍怕是要帶兵南下,解決烏龍嶺匪患了。

而此時的殷府,柳如汀收到了一封來自保莊的信,她打開蠟封拆開,寫信的人雖然沒署名,但筆記她熟悉,是她那被逐出柳家家門的外甥女,柳溪兮的字跡。

信中寫到,理解她那日在丈夫葬禮上的激動,她也發現了宋千予的異樣,因為宋千予親手將一條蛇放進了她的衣服裏,威脅了她。

讀完這些,柳如汀形如枯槁的臉終於有了一點光亮,終於有人相信她了,有人與自己一般的處境。

“來人,啟程去保莊!”柳如同從榻上起來,人瞬間有了精神,一旁伺候的嬤嬤對她狀態的轉變很是好奇,註意到她手裏的信件後問到:“夫人,這是誰的信?”

被嬤嬤問醒,柳如汀想起柳溪兮如今在燕陽城的名聲,要是知道自己還與她來往,被父親知道,那她燕陽城都出不去。得先出了燕陽城,進了保莊見柳溪兮一面再說,將事情問個清楚,這樣才能讓宋千予暴露。

“安排馬車去,這不是你該管的。”將信塞進衣襟,柳如汀冷冷道,嬤嬤不再多問,急忙垂首出了房門。

千予和諸源正打算去三當家位置空缺的朝風寨,就聽到不遠處有一行人正在往驢車上搬糧食、草藥,他們也是去朝風寨,因為今日比武,朝風寨聚集的人數眾多,免不了受傷,所以其他寨都要搬運一些夥食和物資過去。

兩人聽到那群人的談話後紛紛上去幫忙,但為首的壯漢看到他倆覺得面生,正要問起,諸源便道:“我們是朝風寨新來的,過來幫忙。”

“那趕緊幹活。”有個想偷懶的漢子指著後面的一排籮筐道,諸源點頭,兩人便朝著那竹筐去了。

將貨物搬上了車,幾人便分別上了一排的驢車往朝風寨去,千予和諸源坐在最後一輛,前面是駕馬的車夫,他倆就坐在板車前面,晃蕩著兩雙腿。

往其他寨走,千予發現這群人居然沒有出寨門,而是穿過了狻猊寨從最後方的石板路朝著一旁走,因為這山寨不在山頂,在靠外的山坡上,所以及時在山寨後面走,也看不到最裏面大當家的寨子。

連接這後面石板路的只有往上枝繁葉茂的山坡。

驢車走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四當家的地盤——蒲牢寨,又走了一盞茶的功夫,才是三當家的地盤,也就是他們的目的地——朝風寨。

還沒達到朝風寨的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的陣陣熱鬧與刀劍碰撞的聲音,千予剛剛有聽這群人說比武辰時開始,一次上去二十個人,兩兩一組對打,留下十個,再兩兩一組比一輪,留下五個。

這便是第一輪的比試,留下四分之一的選手,接著又是二十人一組,又篩選出四分之一的選手。

千予和諸源進去的時候,第一輪比賽快結束,恰好最後一組人還沒有二十人,於是兩人趕緊補了上去。

千予扮男裝,看著比較瘦弱,所以想選擇她做對手的人很多,但先來後到的規矩,便匹配了第一位與她個頭差不多的對手。

這一輪比賽很簡單,沒有難度,也好在之前千予天天在父親的武房練習,揮舞笨重的大刀也不算吃力,加上她反應機敏,所以她拿下第一輪也是在意料之中。

第一輪比賽留下了兩百多人,第二輪比賽就只剩下六十多人了,此時千予也順利晉級,到第四輪的時候她雖然挺了下來,但贏得還是很吃力,這時比賽只留下了十幾個人。

到這個時候,比賽已經接近巳時末,臺下聚集的人愈來愈多,呼喊聲也愈來愈烈,純武力諸源本來就厲害,揮舞斧頭時的動作利落幹脆,被他高大的身形和俊朗的面龐襯托,倒是不覺得殘暴,反而生出一種與眾不同的美感。

看得臺下的一眾姑娘歡呼雀躍眼裏放光,相比之下千予雖然長得也是美男的那一掛,但身形相較於普通男人還是矮瘦了些,所以她的出場並未得到太多的註意。

昨夜沒睡,一直奔波,加上揮舞大刀的手臂經過剛剛三輪的比試已經酸痛的很,她想休息,但是繼續比下去她也不怕,因為就在剛剛休息結束的小芷已經回到了她的身上。

但下面的觀眾太多,想要讓對手輸的自然而然就需要動些腦子,就在千予疲戰的時候,諸源註意到了她的異樣,所以第一時間走到了她的面前,將她定為自己的對手。

一眼看去,兩人的身形相差很大,但此時臺上的任何一個漢子都跟千予身形相差很大,其他的甚至更大,因為那些人雖然與諸源身高差不多,但壯碩的很。所以諸源與她比試,臺下的人沒有任何異樣。

“想贏還是輸。”諸源用只有兩人的聲音問道,目光關切,他是不想讓她在打下去,因為她太累了。可當寨主一事是她提出來的,如果她想當,自己只能支持。

“我想休息。”

“嗯。”

得到答案的諸源放了心,兩人便裝模作樣地過起了招,你來我往意思了兩下之後,千予一個眼神,諸源便一個空踢,千予也順勢倒在了地上裝暈了過去。

千予被擡到了臺下,這戰後服務還是很到位的,給她在後面的木屋裏準備了一個床,還要安排大夫檢查,就在大夫過來的時候千予醒了,擺手說自己沒事讓大夫去看更嚴重的人。

大夫倒也不在意這些,倒是照顧千予的這個婦人對她很是熱情,說她這個頭能聽到第四局,已經是很不錯了。千予笑著應付了兩句,看到一旁的病人正在啃香噴的油餅,便故意大喇喇地咽了咽口水,癡癡地盯著。

婦人是個懂臉色的,立即就明白,起身給她領了食物過來。

其實千予就是累和困,在婦人端來食物,她大口滿足之後,剛好此時後面又來了傷員,她便以讓位的名義,還未等照顧的婦人阻攔,就跑了出去。

千予出去的時候,臺上只剩下了兩人。她的眼光是很不錯的,諸源果然挺到了決賽,離寨主之位只有一步之遙。

望著臺上的動靜,諸源的確已經狼狽的不行了,頭發散亂,衣服上也多了幾抹血跡,剛剛還俊逸的臉現下只剩下疲憊,不過他的對手也好不到哪裏去,誰讓他們已經打了那麽多輪了,諸源還沒吃早飯。

最後一局開始,這兩人都打的很吃力,而且諸源這次的對手比他還高還壯,手裏拿的斧頭還比他大一倍。

“斧頭曹!斧頭曹!”一群人再為那個壯漢吶喊,千予瞥了一眼,身邊的穿著獸皮與粗布縫制在一起的女孩冷哼了一聲,註意到千予是剛剛在臺上長的最弱的選手,便問道:“那瘦高個,叫什麽,你清楚不?我怎麽不記得他。”

“他和我一樣剛來不久。”千予回應道,女孩又問:“他叫什麽?”

“叫——”千予頓了頓,隨口編了一個名字:“刺猬。”

“刺猬?”

“嗯,大家都那麽叫。”千予表現得理所當然,這姑娘也沒有懷疑,而是用手肘碰了一下身邊的另一個正熱切關註諸源動向的矮個女孩:“打聽到了,那男的叫刺猬。”

“哇,名字好特別,跟他的人一樣渾身是刺,所向披靡。”矮個女孩兩眼放光的感慨,千予吃驚地看著那女孩,無言以對。

獸皮女孩用一種你有病的眼神望著矮個女孩,同時挪開了兩步,與其拉開距離,並沖她道:“你又饞男人,這是第幾次了,叫刺猬的男人咱們山上多的是,這男的怎麽特別了?胡子都沒有,娘們兒唧唧的。”

“是吧,兄弟,他胡子都沒有,臉上白花花的,是不是娘們兒唧唧的。”獸皮女孩問千予,又註意到千予臉上也是滑嫩嫩的,皮膚比自己還好,便尷尬地揮了揮手,不悅地嘀咕:“現在新來的男人都怎麽了,一個個的娘們兒唧唧。”

獸皮女孩一邊嘀咕一邊走遠,這個時候矮個女孩興奮地湊了過來:“刺猬他成親了沒?”

“沒。”

“多大了?”

“二十一吧。”

“我二十四,我也沒找男人,女大三抱金磚。”矮個女越說越激動,最後又道:“要是他贏了便是三當家的,是朝風寨寨主,那我就是寨主夫人了!”

矮個女人說到這裏的時候,千予皺了皺眉,不太能趕上她的邏輯,不過矮個女孩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裏,隨即跳起來大喊:“刺猬!加油!刺猬!必勝!”

有一個女的叫了,其他人便都意識到諸源叫什麽了,於是一波一波地聲音響起,又的是“刺猬必勝”、“刺猬加油”、“刺猬打他”……

另一方的斧頭曹那邊也不甘示弱,也跟著喊了起來,就這樣吶喊的人群裏,一波搶過一波,一浪蓋過一浪。

最後在大家的呼喊聲裏,諸源打掉了對方的大斧,將自己手中的笑斧頭抵住了對方的脖子,成功將對手擊敗,奪得了冠軍。

比賽之後進入三當家加冕儀式,眾人一哄而上,將諸源擡上一把用大樹樁雕刻的朝風椅上,接著是一群脖子上掛著小鼓的女人們扭著腰肢上場,她們身著白皮的短背心,漏出了大片靈活的腰肢和胸口皮膚,下邊也是白皮的小短裙,邊唱邊跳邊擊鼓地圍繞著他給他唱讚歌。

這群女人各個身姿綽約,一出場便是臺下男人們的一陣狂歡與口哨,她們一邊擊鼓,一邊唱跳,婀娜多姿,看得千予身邊立志當三當家夫人的矮個女人恨的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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