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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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蹊蹺

柳溪兮雖然只挨了十個板子,但這副纖細柔弱的身子並沒有比何東坡好到那裏去。

昨日被擡回錢宅之後就一直趴著,今日一大早起來,她還惦記著將錢宅裏的財物送出去的事,便叫來了紅袖與添香,讓他們去租六輛車過來,將庫房裏的東西裝備一部分,去城北和何府的管事接頭。

昨日與何東坡會面時候他已經交代,會安排金嬤嬤在巳時城北與她匯合,她只需要讓人帶上貨物裝車即可,剩下的都會有人繼續安排。

“夫人,你確定咱們還能出去嗎?”紅袖不安地問,昨日事情鬧的那麽大,她心裏沒有把握。

“怎麽不能,何東坡出城商貨的官文都辦好了,寫的明明白白,方氏昨日從刑部離開後就回了娘家,何府該沒人管那官文之事。你快些去辦,到時候趕不上就不好了。”柳溪兮有氣無力道,她背上雖然沒有血肉模糊,但青紫一大片。

紅袖見夫人如此堅持,即使不太讚成但還是聽話地下去安排了。

今日一大早,威遠侯府有些熱鬧。

侯夫人黃氏一大早就讓身邊的嬤嬤去找了個算命的,要了個日子,因為侯爺說越快越好,算命的就說了明日。

算好了日子便是采購一些新婚用品,東西也不用太多,侯爺的說法就是整一套新婚衣服,再弄一朵新婚的大紅綢花,接著便是請一隊敲鑼打鼓的樂師。

威遠侯是不打算給何東坡帶東西去的,反正那柳氏有的是錢,何家的東西給了兒子到時候也便宜那放□□子,最後還不知道花到哪個男人身上。

黃氏多少還是有些心疼兒子,不過大局為重,她又沒有勇氣把兒子留在府上。

因為這份為母親的愧疚,昨日醒來之後她就沒去看過何東坡,但想著他明日就要走了,到時候花柳氏的住柳氏的也是可憐,便將自己的私庫現銀,又拿變賣了一些首飾湊足了三萬兩銀票,偷偷給兒子送過去了。

何東坡昨日回來的時候已經疼的神志不清了,他的背比柳氏的眼中多了,有些地方已經皮開肉綻,好在回府後金嬤嬤立即進來給他上了藥,他現在才好受了一些。

今日傷勢沒有昨日那麽痛了,但也火辣辣的。

何東坡趴在床上,心情如墜冰窟。

世界上沒有那麽巧合的事情,他能感覺到昨日都是妻子的布局,可想到她在自己面前那人畜無害、沒有暴露出半點異常的模樣,心裏就恨。可又想到她為何家做的一切,兩人昔日的情分,他又不舍。

他一直標榜自己不在意仕途,以淡泊名利的形象想與歷史大家做一番比對,可如今仕途真的毀了,他又覺得手腳冰涼。

與柳溪兮昨日這一出,就已經讓他名聲盡毀。

是的,如今落難的他腦子裏已經沒有半點柳溪兮的影子,那平淡日子裏的激情已經不值得他回味,現在他的腦子裏只有對家庭破碎、仕途無望的恐懼。

“母親,聽說你與父親昨日去求方家了,菲雨回來了?”見黃氏進門,何東坡撐起身子問道,黃氏見兒子這般狼狽,急忙上前,讓他不要亂動。

“我們會想辦法讓她回來的。”黃氏道,但沒就這件事具體說下去,可想到兒子做的那些混賬事,她又不得不嘆息:“你怎麽那麽傻,那柳溪兮你如何能碰?她可是你表叔父的妻子,你夫人的表妹,你碰誰不好,偏偏碰柳溪兮。”

黃氏一邊嘆氣一邊垂淚,何東坡想到自己的混賬事,都是為了尋求刺激與滿足欲望,現在自身難保,那些快樂都顯得低端起來。

“我以為不會有人發現,我昨日明明隱藏的那麽好。”何東坡喃喃,他為了避開麒麟軍,還特意找個對面的客棧換了身低調的衣服,再去與柳溪兮赴的約。

“你隱藏的好又如何?現在燕陽城到處都是麒麟軍的暗探,一點風吹草動上面都要知曉。方氏可是南溪王的妹妹。還有你姑奶奶,她昨日是不是提醒你了?你對她撒謊,她現在對我們整個何家都失望透頂。”

“我——”何東坡無言,他羞愧不已,可又忍不住辯解:“我與她也算夫妻一場,菲雨怎能這般算計我。”

“你也別怪菲雨,是陳夫人薛氏算計的柳溪兮,因為柳溪兮也勾引了他兒子。那陳知效現在還在陳府的祠堂罰站。”黃氏忍不住道,何東坡聽完楞住,因為陳知效那胸無點墨的模樣,不該是柳溪兮愛慕的對象。

“母親,你說什麽,溪兮怎麽會看上陳知效?”

“看上,她能看上男人?男人在她眼裏都是被利用的對象。她找陳知效,不過是想讓他幫忙把錢家想要追回的財務送出燕陽城。估計是陳知效那邊露餡,被陳大人禁足,才找到你的吧。”

“不可能,不可能,溪兮不是這麽說的,她送我孤本抄錄,說他愛慕我已久,看到我已婚才壓抑內心的——”何東坡不信,雖然他未將柳溪兮放在心上,可她的那些話彰顯自己偉岸的話,卻能一直縈繞在他的腦海,這是能讓他驕傲、自尊無限放大的記憶。

黃氏聽到兒子的喃喃,對兒子心疼的眼神裏多了幾分嫌棄。

“光說幾句好聽的你就信了,你表叔父就是這麽被騙的,你看現在的下場。說好聽的誰不會,花樓的姑娘更會說呢,不然怎麽那麽多男人前仆後繼。”黃氏有些鄙夷道,但兒子還怔楞著沒有回過神來。

看他這樣,她也懶得費神了,便從袖口掏出一疊銀票:“你父親要將你送出去,這些錢是母親偷偷給你傍身用的,你先拿著罷。”

黃氏將銀票塞到他手上之後,就要起身離開,何東坡聽此著急道:“母親,父親要將我送去哪裏?”

“明日你就知道了。你不能怪我們,要怪就怪你自己,和柳溪兮的事鬧的滿城風雨。為了何家,為了你弟弟,只能出此下策。”

“母親,你們是要學姑奶奶一家與表叔父斷絕關系一般,與我斷絕關系嗎?”何東坡激動地喊道,黃氏背過身去,走向門口,淚水從眼角滑落,她用沈默做了回答。

昨夜跑了一趟赫山,千予卯時初才回到恩澤寺,從窗子裏溜進來她倒頭就睡,好在兩位老太太早上還有去禪堂的誦經活動,碧禾見她一直睡著也沒有過來打攪,直到午時要去吃齋了,她才把千予叫醒。

起床簡單地洗漱,千予就與碧禾、姹紫嫣紅三人一起去了客院前面的飯堂。

午飯在這裏用素齋,飯菜很簡單,豆制品和一些蔬菜,不過這裏用餐的人有不少,都是上山祈福進行了捐贈的客人以及家屬。

千予這邊的一家人圍了一張桌子,此時的魏殷出現,裝作驚訝狀與千予相認,也編出了一個遠方表哥的身份。

魏殷嘴巴很甜,負責午齋事宜的老和尚對他稱讚有加,又得知他這次捐贈的也不少,有兩千銀兩,兩位老太太對他印象更是不錯。

加上千予多說了兩句小時候沒少被他照顧,宋家這一群人對他的態度也是更好了起來。

兩位老太太簡單地問了魏殷的營生,魏殷說自己在東南海城做生意,這次是應客人要求北上看一貨物,還說自己要在最多燕陽呆兩天,明日就得啟程北上。

宋老太太見他還要待一天,便邀請他去宋府住,魏殷也沒有拒絕,笑著謝過了宋老太太。

吃完午齋一行人便下了山,宋家與千家人是馬車,魏殷帶著的五個手下則是騎馬,加上宋家護送的北疆軍,大家一路回燕陽也很是顯眼。

刑部的資料室,諸源正坐在案前看千氏有關的卷宗。

這兩天緊急的事情處理完了,他便將思緒回到了這個案子上,對於千氏本身的線索,已經再也沒有突破口,只能等江柯宇和他派出去打探鑄鐵鋪的麒麟軍回來。

不過近日他派人調查關於千氏在北疆的密友、貼身伺候的人、在南河接觸到人相關信息都到了手裏,他便特意來看看,能找不找的到破綻。

這不看便好,一看就都覺得蹊蹺。

千氏有個好友是黑河水都之女範壽瑛,在千氏離開黑河兩天後,範壽瑛落水而亡,而在南河接觸的千氏商行與千氏要好的兩個掌櫃,在千氏之死消息傳出去後,一個家裏遭了劫匪一家斃命、另一個是跟貨物出城的途中在山路墜崖而死。

怎麽能這麽巧合。

諸源思考著,若不是巧合,那黑河就十分讓人懷疑。或者說千氏知效什麽,對方必須致其餘死地,而又怕千氏將這秘密告訴他人,所以把與她交好的人一塊害了。

可是千氏的至親為什麽沒去傷害?

諸源思索,那個時候千老太太已經出了北疆去外域做生意,千南航則是剛離開北疆,帶著千家的第二批商隊出發去外域。

而宋將軍雖然也在黑河,但因為駐守在軍營,幾天才回來一次。

想到這,諸源立即拿出千氏離開黑河時的日歷,根據宋將軍回憶,千氏在懷孕後就說過要去南洋觀音像前祈福之事,但那次形成是突然的,也沒來得及跟他告別等他從軍營回來。

好在她的身份特殊,千府和宋府都一直有人在身邊守護,所以離開黑河的時候,身邊跟著不少護衛。

也就是說,對方除掉了千氏離開之前那兩日接觸過的人,以及之後接觸過的關系不錯的人。

到底是什麽事情讓對方痛下下手?

有了線索,可諸源卻找不到嫌疑人,正想著,聽到了敲門聲,他應了一聲,只見國安邦走了進來。

“王爺,宋家人都回城了。”

“嗯。”諸源擡眸看他,從國安邦的神色裏聽出了還有話又說,果然他又道:“他們還帶回來了幾個人,我看了入城登記簿,寫的是東南海城一個叫魏殷的男子,以及他的手下。”

國安邦說道這裏,小心翼翼地提醒自家主子:“郡主與其關系匪淺,兩人有說有笑的,很少見郡主這麽開心。”

國安邦補充,還想說一句比與您在一起開心多了,可怕說出來惹主子生氣,所以將話吞進了肚裏。

聽到魏殷也來了燕陽,諸源皺了皺眉,魏殷跟他一直不對付,原因是在神淵閣的時候千予是他捧在手心裏的,幾次千予都不顧安危救了自己,魏殷對他便沒有好的態度。

“他在燕陽呆多久?”諸源問道,如果呆太久他有辦法讓他回去,因為最近燕陽不太平,進出都要嚴格審核。

“明日就走,登記簿上這麽寫的。”

“既然明日就走,那麽多大關系,你忙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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