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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煙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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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煙彌漫

得知錢彬肆的去處,江蜜妍手裏的茶杯碎了一地。

紅茶為難地望著自家小姐,外面的人就是這麽匯報的,據說情況都屬實。她開始還不信,昨天下午自己還偷偷去了一趟恩澤寺,果真看到了錢二爺已經削發為僧。

“這我如何跟冰潤講。”江蜜妍欲哭無淚,綠茶嘆了一口氣,收拾著地上的茶杯碎片。

“您就如實說,早點說錢家還能派人早些勸,或許能還俗呢?”綠茶提議,江蜜妍卻沒有把握,不過她也不能瞞著冰潤,她遲早是要知道的。

“紅茶你再去一趟錢府,如實告知錢小姐。”

“是。”

在去往宋府的馬車上,諸源看著上面的地圖。

千予的地圖並不詳細,上面只交代了燕陽城底下有地道,並且在某一處標註了一顆星星,那顆星星就是蘇龐所在的位置。

看得出來,這張圖來自她的蛇,但蛇在地下穿梭,並不了解地上的方位與標志性建築,所以千予按照小芷的扭動畫的地下道圖中,只是純粹的七彎八拐,四通八達的管道。

諸源來找自己,千予是料到了的。她雖然能畫出這張圖,但圖對應的地點她卻分辨不出來,因為小芷在地下的時候是分不清地上的情形的,而且這幾日小芷在外也累壞了。

示意諸源進屋,又吩咐貼身照顧的丫鬟出去,碧禾早已習慣兩人獨處談論正事,所以很自覺地站在門外守著,但這幾日在宋府守護著千予的麒麟軍門卻蠢蠢欲動,看彼此的眼神裏都是自家主子要春來到來的欣慰。

屋子裏的當事人自然不會在意屋外人的想法,千予在諸源進來之後就走到了面前,讓他把手伸出來。

諸源很聽話地擡起手,伸開了手掌,千予也朝著他的手掌伸出了自己的手,兩人之間對著直接,就這簡單的一點,諸源感覺自己的心都飄了起來。

這一刻,對任務的執著和形勢的嚴峻都被拋在了腦後,他眼裏只有此刻的定格。

直到一條黃棕色的細蛇便從千予的手背下蜿蜒而出,爬到他的掌心時,他縹緲的思緒才回到現實,一股冰涼從手上穿梭進了袖口,沿著他的手臂攀巖,這種陌生的親密讓他不能適應地打了一個冷顫。

千予自然能看出他的抗拒,手垂下的時候安慰道:“它不會傷害你。”

而此時的諸源突然想到這條蛇爬過千予的每一寸身體,現在又這般與自己親近,不也意味著兩人有間接的肌膚之親。這個想法一冒出來,他臉上的笑就明顯了。

千予見他笑了,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可又覺得他這般的笑容讓自己很是不自在,所以催促道:“你可以走了,小芷會領著你去其中的一個入口。”

“嗯。”諸源回過神來道,收起了自己不合適的笑:“找到了我再來找你。”

“不用,帶你找到入口後,小芷會自己回來。”

“行。”

江柯宇帶著隊在刑部周圍巡邏,回到正門的時候,聽到一個麒麟軍匯報說主子去了地牢見吳之龐。

他有些驚訝,因為主子之前的交代不像是要來刑部的架勢。不過又想,應該是主子事情辦完了,所以去了地牢,畢竟行刑引出蘇龐是吳之龐的註意,可能要跟其確認確保下午的行動。

想到此,江柯宇也沒有在意,繼續帶著人在周圍巡邏,可他剛走到刑部後門時候,一個夥計打扮的人突然慌慌張張地沖了出來,一個麒麟軍見此,拔劍就要沖過去,直接那夥計直接就跪在了他的面前。

“江大人,小的有事相告!”夥計害怕地喊道,麒麟軍見沒有危險,及時插回了自己的銀劍。

“何事?”

“小的是陽心坊的夥計,剛剛和主子剛剛在城裏辦事,看到了兩個南溪王。主子覺得有蹊蹺,便讓我來與你匯報。”夥計跪在地上,縮著脖子佝僂著肩膀,一臉畏懼,說完還看了一眼江柯宇。

江柯宇聽此,意識到了問題。

“你說的可是真事!”

“自然是,我們前腳看到南溪王的馬車去了宋府,風帶起的簾子他那好看的模樣我們記得清清楚楚。可馬車剛過去,又看到另一個南溪王往城東這邊來了。”

“不好!”江柯宇大驚,城東的這個不就是剛剛下屬說的進地牢的那個嗎?他說完,匆匆回頭,直接帶著下屬朝著刑部的後門,大步跨了進去。

宋渺昊和崇生是昨晚出來的,崇生發現了一棵空心樹,鳥叫聲便是從那樹洞傳進來。

出來之後怕有人追上來,他們跑遠後找了一棵樹爬了上去,躲了很久。

果不其然,他們上樹沒過一個時辰,就聽到了腳下搜尋的腳步,好在那些人在附近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後就去了別的地方。

但這種情況,他們二人也沒敢輕舉妄動,直到這天早晨起來,兩人抱著樹幹打盹到中午,這片荒林還沒有任何動靜,兩人才敢從樹上下來。也不敢朝著昨日那群人離開的方向走,只能沿著與他們相反的方向離開。

中途有發現幾個村莊,但宋渺昊不敢上去,怕那村莊裏也有臭馬那樣的奸細,再把自己抓了去,得不償失。

因為是沿著與搜尋自己的人完全相反的方向,宋渺昊所到之處都十分的陌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崇生從小就呆在燕陽城外的村莊,這次隨著小主子去荷莊都是自己出的最遠的一次門,更不用說說認路。

加上兩人又不敢走官道,看到小莊子也不敢進去,所以一直在林子裏穿梭。

錢冰潤得知自己的哥哥在恩澤寺出家後,氣哭了。

可事已至此,得像個解決辦法,單她一人是無法將二哥的心挽回的。所以哭完之後,她決定這事不能先跟家人說,得去告訴柳溪兮,讓她去叫二哥回來。

想到這她便問綠茶借了一身下人的衣服,喬裝打扮之後從錢府的後門偷偷溜了出去,直接往東外街的方向走,好在錢彬肆買的宅子離錢府也不是很遠,走了一炷香時間,錢冰潤抵達掛著錢宅門匾的宅子前,理了理情緒,敲開了大門。

開門的是一位中年男人,他瞧了來的三個姑娘一眼,為首的氣質非凡,但衣著卻很樸素,便問了一句,錢冰潤只是說有要事找錢夫人的。

男人無精打采地嗯了一聲,說回去稟報,就把門給關上了。

被這大門差點碰了一鼻子,錢冰潤氣不打一處來,綠茶也氣的叉腰要罵人,倒是紅茶站出來給兩位順氣。

“小姐,你這身打扮,人家不給進也是常理,別生氣,要是鬧大了回去被大人知道,咱們與二爺往來,可就慘了。”紅茶緊張道,兩人的火氣才下去,也就在這個時候,那中年男人再次把門打開帶著他們進去了。

柳溪兮看到錢冰潤這番模樣來見自己的時候,很是意外。

因為從小,錢冰潤的姑姑是太子妃,後來又是皇後,皇後膝下無子,對她這個外甥女最是寵愛,為此,當今皇上對她也疼愛有加。

“冰潤,你怎麽來看嫂嫂了。”柳溪兮起身迎接,卻被錢冰潤給避開了,見錢冰潤臉色冷淡,柳溪兮在心裏哼了一聲,及時收回了要拉她的手,扭身坐了回去。

“我哥在恩澤寺,要剃度出家,你得去勸勸。”錢冰潤不想與她廢話,要不是為了二哥,她才不來這裏。

聽到此話,柳溪兮只是稍稍地意外,不過她又想,錢彬肆出家丟臉的又不止自己一人,錢家也跟著丟臉。

再說,錢彬肆走了,傳出去自己不過名聲不好,她差那點名聲?想想好處,他走了自己不用違心伺候,那些私房還都能自己揮霍,這好處多於壞處。

還有這錢冰潤一身粗布衣衫在自己面前還如此驕傲,這是求人辦事的態度?

“我已經勸過你哥了,他說父母家人不原諒自己,是不會改變主意。”柳溪兮故意道,她就是要讓錢家去把錢彬肆哄回來,這樣他們小夫妻與錢家就能破冰,這對以後自己恢覆身份很有好處。

“你別給我們戴高帽。我哥要是在乎我們的感受,也不會放棄一切與你成婚。他能為了你背棄我們,自然也只有你才能讓他做出這種讓人瞠目結舌事情。”錢冰潤冷聲道,她雖然年紀小,但也不是傻子。

柳溪兮想不到這姑娘還糊弄不了,索性也不裝了,無所謂道:“要去你們去,你們若是對我們的婚姻給予祝福,我們跪於錢府大門你們出來看一眼,而不是讓我爹不在眾人面前將那些信件拿出來對我們進行羞辱,他也不會如此。”

“那不是羞辱,那是事實。”錢冰潤道,她不能理解柳溪兮為何對自己以往的行為一點也不愧疚。

“對我是事實,對你哥呢?你們有沒有考慮過他的感受?”柳溪兮冷笑著質問,這一問,把錢冰潤也問傻了。

見錢冰潤不答話,柳溪兮示意身邊新買的丫鬟紅袖和添香:“送三位姑娘出門。”

地牢進入的很順利,吳之龐也帶出來了,再走出兩個跨門就能出了刑部,蘇龐正要放下戒心的時候,身後突然就傳來了一陣踏踏的腳步聲,而且那些腳步由遠及近,就在他準備警惕的時候,再擡頭,自己與吳之龐居然都被人包圍了起來。

“你們這是做什麽?”蘇龐的聲音模仿的很像,江柯宇都聽不出破綻,但他走近一步,想要伸手壓下了眼前這人後脖處的衣領查看那顆標志性的痣,但手剛伸出去,蘇龐就伸手擋了下來。

“休得對本王無禮!”蘇龐怒喝,江柯宇才不顧這麽多,直接拔劍架在了對方脖子上,咬牙道:“王爺去了宋將軍府,不會出現在這裏。”

江柯宇說完,示意手下的人上來捉拿“南溪王”身後的十來位麒麟軍,這十來人還未等人靠近,就直接揮刀砍了過來,蘇龐以為自己還能與江柯宇糾纏一番,沒想到這下就打了起來。

還要從他嘴裏套出幕後之人的信息,所以江柯宇沒有直接取蘇龐的首級,蘇龐知道自己於他們的作用,自然是拔劍反抗。

蘇龐的身手不差,幾個回合下來已經和江柯宇打到了院東的屋檐之下,他帶來的十多人雖然處於弱勢,但也還能與麒麟軍抗衡,不過這裏打鬥的消息已經擴散,越來越多的護衛湧了進來。

持箭的麒麟軍湧進來,那些團團圍住近身持劍搏鬥的麒麟軍就退了出來,十幾個假“麒麟軍”被逼到了中間。

“放下武器,便能饒你們一命。”麒麟軍的持箭長印天倫喊道,他擡手示意,手下的弓箭都已經拉滿,而這十個人見自己已被逼到絕境直接將手中的劍一丟,將外面的黑袍一扯開,露出了腰上環繞的炸藥。

“你們放下武器才是。”被包圍的其中一人喊道,印天倫他們還有這準備,大喊了一聲,手下的人便立即拉開與他們的距離。

江柯宇這才註意到這邊的動靜,他一邊與蘇龐周旋一邊扭頭,卻沒料到此時的蘇龐趁他不註意,拿起袖子捂住口鼻,接著朝著他的方向丟來了一枚雞蛋大小的黑色球蛋。

江柯宇還未來得及反應,一股黑煙就彌漫了眼際,註意到之前蘇龐的動作,他連忙也擡起袖子捂住口鼻,並大喊讓院子裏的其他人也如此,而印天倫那邊被包圍的人看黑煙彌漫過來,也相視一笑之後,紛紛丟出了一個煙彈。

霎時,整個院子都被青煙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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