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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把師尊放進心裏 北洲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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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把師尊放進心裏 北洲好冷

洛冬淩曾經想過無數次, 自己離開師尊的情景,但唯獨沒有想過師尊是以仙隕的方式……

他被師尊的神魂控制著回了雪峰結界,師尊的神魂讓他哪都不能去, 只能被迫困在結界之中,親眼看著師尊率領眾仙, 將天道裂痕補上。

滅頂之災消除, 天下人為之劫後餘生欣喜若狂, 而洛冬淩則是收到了清穹一身扛劫補天的死訊,他當時的表情應該是空白的,楞了半天也沒將師尊和這則消息聯系起來。

“怎麽會沒回來呢?她是世間唯一的大乘修士,修為當世第一,所有人都回來了,她為什麽沒回來!”

“她為什麽沒回來?”洛冬淩反覆呢喃著,像是在質問這個消息的真偽。

而來送信的渡劫修士, 則是憐憫的搖了搖頭,他寬慰道:“請節哀,清穹仙尊之功偉,我等銘記於心, 來日傳遍九洲, 她必受當世人敬仰。”

“騙子。”洛冬淩冷冷道:“你們都是騙子,我師尊乃大乘修士,修為高深莫測, 她怎麽可能會死?”

渡劫修士道:“正因清穹仙尊修為高深, 才能以一人之身補天……”

“我不信!除非親眼見到我師尊的屍身, 我不信你們之言,”洛冬淩的眼睛赤紅一片,他推開了面前渡劫修士, 召出本命劍,渾身靈力繚亂,那樣子像走火入魔要去砍什麽人。

渡劫修士見狀暗道,清穹養的這徒弟,性格怎麽如此執拗,瞧這模樣,若不加以引導,恐劍走偏鋒。

他叫住洛冬淩:“小友這是要去哪?”

“去找師尊。”洛冬淩留下了一句,便禦劍出了結界。

師尊在他身上留的神魂禁制早已消退,北洲剛經歷一場劫難正是人煙稀少。

洛冬淩一路暢通無阻地奔到了天劫之處,那裏天空湛藍空曠無影,下方則是北洲山雪冰川,更是廣袤無垠,一眼望去全是白雪,根本看不到人的蹤影。

他閉上眼睛,用神識仔細地感受著周圍的一切。

安安靜靜,沒有半點旁人的氣息,就連師尊留在他身上的神魂印記也沒有半分響應。

他的師尊就那麽憑空消失了?難道真如眾人所說,師尊以身補了天劫,已消散在天地之間?

洛冬淩眼眶泛酸,他還是不相信。

師尊明明說了要回來的,她明明答應他的……

為什麽沒有她的氣息,為什麽一點東西都沒留下……

洛冬淩不相信,也不願信,他詢問了當時補天的渡劫修者,確定了師尊最後消失在何方。

他就在那處雪地尋找,白雪之下是千年不化的冰,一層層地挖下去,那刺骨的寒涼能將化神修士凍傷。

洛冬淩只有元嬰修為,他用劍戳,用手挖,在冰面上鑿出深深的坑洞。

他身上全是千年寒冰凍出的傷痕,靈氣護體也因這寒冰的極致冰涼而潰散不成形,他已是強弩之末,卻還在堅持著。

有曾受過清穹恩惠的修者,來看過洛冬淩,見他如此偏執,甚至有入魔之相,於心不忍,便將他打暈帶回去療傷。

洛冬淩醒後一言不發,那雙曾亮若星辰的眼眸,此時血絲密布,死死地盯著天際一處,他被人治好傷後,便又回了北洲,執拗地跪在冰坑裏繼續尋找。

他尋著那微弱的神魂氣息,一直找,一直找……

他直覺師尊還活著,被白雪掩蓋在某個地方,他要找到她。

如此反覆循環,不知道過了多久,洛冬淩僵直地倒在雪地中,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快僵了,但是他的手指還在緩緩彎曲,下意識想聚集一把靈氣,繼續去尋。

大抵是師尊看他如此淒慘,冥冥之中可憐他,在洛冬淩快失去意識時,他摸到一塊金屬質感的物體。

那是一把雕刻有龍紋的手柄,白玉色的……

“破天劍。”

洛冬淩意識到自己找到了什麽,他提起最後一口氣,抽出那柄劍。

破天二字龍飛鳳舞地刻在劍身之上,然而劍身卻是斷的,那把斬敵無數,劃破虛空,無堅不摧的破天劍斷成了幾節……

洛冬淩指尖在顫抖,感覺自己在發冷,不止身體冷,連心肺也是涼的,有種失去所有溫度和血液的冰涼。

好冷,好冷……

師尊的劍為什麽這般冷,為什麽連裏面的劍靈都沒了……

師尊的神魂呢……

洛冬淩抱緊破天劍,額頭貼在冰涼的劍身上,神識仔細的感受著上面的氣息。

一縷神魂,很微弱,快要散了……

師尊的神魂……

他感受到這縷神魂後,第一個想法便是要將其保護起來,他知道這縷神魂散了,師尊就真的沒了。

洛冬淩在清穹身邊四百年只學了劍術,其餘什麽陣法和奇巧秘術他並不精通,自然也無法知道如何護人神魂之法。

眼下師尊神魂還在消散,幾乎瞬息便能滅了,他不敢再等,心急如焚之下想起了自己為煉器宗門洛家遺孤。

洛家是曾經的煉器世家,其血脈是天然的熔爐,天賦優秀者可身體為至寶之匣,融存世間之物,以心頭血供養器物靈韻,修為越強這供養器物便越好,但世間平衡,這等逆天術法必是損耗自身……

洛冬淩卻根本不管這術法反噬是什麽,強迫自己回憶兒時的記憶,他想起了族長曾說過的秘法,洛冬淩不敢遲疑,顫抖地擡起凍僵的手,將劍插入自己的胸膛。

伴隨著心口血液流出,他身上疼痛也越密集,那種感覺像是要將他整個人劈開一般。

好疼,好疼……

將自己煉化成容器,就像要將他這個身軀都洗刷一遍,疼痛能從全身蔓延到神識裏。

洛冬淩不敢昏過去,他怕自己暈過去,術法不成,那破天劍中最後一絲神魂也會消散。

他怕師尊離開,更不允許自己失敗……

劍柄,劍身,劍尖……

破天劍的碎片,在他心房處拼湊完整,那一絲若隱若現的神魂,也逐漸穩定。

洛冬淩摸著自己血淋淋的心口,感受著心間那股冰涼的劍意。

他躺在雪地裏,無聲笑了:“小洛和師尊這樣,是不是永遠在一起了……”

四周無聲,回答他的只有心口處的冰涼。

洛冬淩縮卷著身體,將心口護住,想將身體僅剩的溫度全部供給破天劍。

他漫無邊際地想,北洲的雪可真凍人,元嬰的身體在此處待久了,也能被凍得半死……還好師尊在他身體裏,至少她不會太冷……

師尊唯一的一縷神魂在體內,所有的養分全靠洛冬淩供養,他不敢作死,他要好好養身體,不能讓師尊跟著受苦。

洛冬淩此時求生的念頭無限放大,他躺在寒涼雪地中調息這氣海丹田,冥想片刻後,總算聚集了點力氣,他便披上厚厚的禦寒法衣,返回雪峰結界。

結界籠罩之地,是他和師尊四百年一起生活的地方,他在這練劍,冥想,師尊便在榻上喝酒,觀景。

她們相處和諧而平靜,師尊又是世間修為最強的修士,無人能來擾此地清凈。

她將洛冬淩護在羽翼之下,讓他不受外界紛擾,安心地修煉長大……

洛冬淩曾以為他會一直和師尊生活在一起,永永遠遠的呆在雪峰之上,做一對世間最好的師徒。

直到一日他發現自己對師尊生不該有的心思。

那是在一百年的時候,洛冬淩剛從外面歷練回來,他因追捕靈獸時過於大意受了傷,這種粗心之事本不該有的,但洛冬淩偏偏犯了,他認為這樣的事讓師尊知道太過丟臉,故一路忍著回到雪峰也沒和師尊提上一句。

當時的洛冬淩年少,性情正天真,以為這種小傷修養一陣,便能痊愈,可他萬萬沒想到那只攻擊他的靈獸,身上有種特殊毒氣,這毒無形無味,不強但可讓人陷入情動的幻境。

洛冬淩當晚便入了幻境,幻境之中師尊清冷的臉離他如此之近,她摸著他的臉頰,手指探入了他衣襟之中。

洛冬淩起先有些羞恥,但很快察覺自己並不排斥,並且樂於與師尊親近,年少上的情動便是如此,沖動又沒有自制力,當他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時,幻境已經結束,而他的衣襟已經濕漉一片不能再看。

“小洛。”是師尊的聲音,她在房間外喚他。

洛冬淩臉頰爆紅,他此時根本不敢見師尊,年少的羞恥心作祟,讓他在師尊面前撒了第一個謊。

“師尊,我再冥想一周天,一會出來。”他知道師尊不會打擾自己修煉,所以下意識張口撒了謊。

師尊站在房間門前,頓了一會,才道:“嗯,註意身體。”

她走遠了,但洛冬淩臉頰更紅了,他意識到以師尊的修為,自己在房間幹了什麽,對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他剛剛的謊言也被師尊發現了……

洛冬淩不敢深想,他怕自己想了後便更無臉去見師尊。

他心裏忐忑地換了衣服,將那臟汙的衣物藏了起來,他怯弱的希望這一切都是幻境帶來的錯覺。

洛冬淩平覆好內心走出了房門,師尊還坐在榻上,慢慢喝著酒,她看向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靜又清冷。

師尊見他出來後,便招了手,示意他過去。

洛冬淩也如往常般乖乖地到了師尊的身前,他緩緩呼著氣,心裏想了很多,他想自己做如此不堪的事,師尊應當訓話才對……

他也該接受師尊的訓導……

但一切和洛冬淩想的不一樣,師尊什麽也沒說,而是擡手摸了他的脈。

她眉眼是如山雪,冰涼但秀麗,她的指尖也微微發冷如冰一般,和幻境裏一樣……

洛冬淩想到幻境中的荒唐,身體忍不住微顫,他現在不敢直視師尊。

“毒解了,身體無礙。”師尊淡淡吐出一句。

她松開了洛冬淩的手腕,面無表情看著他,語氣認真:“下次受傷,要記得告知為師。”

師尊果然知道了……

洛冬淩的臉在這一瞬紅透了,他將頭埋到最低,聲音悶悶喚:“師尊……”

他想說些什麽,但又覺得什麽都不合時宜。

師尊只是淡淡喝了口酒,像什麽也沒放心上:“自己修煉去。”

對話短暫地結束了,洛冬淩沒受到任何懲罰,心裏的難受卻並沒有因此消減。

他知道自己忘不了那幻境之中的荒唐,而待師尊之心也不如以前赤誠。

此後洛冬淩的心思日益加重,他知道自己生了不該有的心思,但他不敢逾越半分,他怕從師尊眼中看見失望,看見冰冷的陌生……

他留戀在師尊身邊的時光,喜歡她的笑容,她的指尖,還有她那平靜的語調……

洛冬淩將這份心思壓抑著,他想過與師尊保持距離,逐漸回歸正軌,但他做不到……

那夜幻境反覆出現在夢中,他也越來越沈溺,無法自拔。

洛冬淩知道自己完了。

他愛慕師尊,他想永遠呆在師尊身側,洛冬淩摸著心口想。

他不想讓師尊離開,他一定會覆活師尊。

洛冬淩在雪峰結界穩定了身體狀況後,便帶著這一縷神魂去尋十大宗門的人。

要讓神魂覆活,需要上古秘法,還有至高的修為。

這些他都沒有,但十大宗門的人是有的,他便想去求他們,哪怕跪著 ,哭著,做牛做馬,也要求這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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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晚了,下一章還是小洛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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