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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挖到了 饜足之後慵懶的大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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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挖到了 饜足之後慵懶的大貓。

這家茶餐廳很有特色, 沒有菜單,是服務生推著車路過時客人直接伸手拿看中的蒸點,等結束時看籠屜算賬。

一種非常古早的點菜方式, 但又有種固執的浪漫。

寧豫選了幾籠清淡的蒸點,譬如蝦餃和清蒸排骨, 稍微濃郁一點的就是金錢肚之類的。

嘗了幾口她發現謝樅舟確實挺會吃的。

就算她拿的清單菜系吃起來也很鮮,味道相當不錯。

港城就和很多旅游業發達的城市一樣, 真正當地人能做出來的美味往往不是那些吸引眾多網紅去打卡的華麗餐廳, 而是這些深藏在街頭巷尾的不起眼小館。

謝樅舟見她吃的挺香, 去自助取餐的位置打了碗湯。

“不能喝茶, 這個可以。”他說:“潤潤喉。”

寧豫咽下去嘴裏的食物後說了聲‘謝謝。’

“怎麽樣, 我說出來吃比窩在酒店吃外賣好吧。”謝樅舟笑瞇瞇的:“而且你都來了兩三天了,應該除了公司和酒店也沒去別的地方。”

他本來是想邀功的, 結果寧豫聽後偏了偏頭, 說出來的話卻出人意料——

“也去了別的地方。”她拍了拍自己的肩頸處:“之前睡落枕了, 去中醫館摁了一下。”

謝樅舟用開水涮筷子的手停住:“什麽時候的事兒?”

“就前天晚上。”寧豫頓了一下, 幽幽看著他:“你鬧情緒, 直接影響到我的睡眠質量了。”

“……”謝樅舟似笑非笑:“沒想到我還有這個本事。”

行吧, 這個鍋他背了。

這麽一想, 寧豫前天要求在浴室doi的要求就很合情合理, □□的時候還能順便洗澡。

怪不得他總覺得聞到了一股若隱若現的中藥味兒。

“下次再有落枕這種毛病, 用不著去那兒。”謝樅舟自我舉薦:“我就能給你摁。”

“你?”寧豫果不其然的懷疑:“你還會這個?”

謝樅舟笑:“會啊,各種跌打損傷包專業的。”

他說的輕松, 寧豫卻是一楞——誰家不是醫學生的好人能對跌打損傷包專業的啊,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經常這麽幹,熟能生巧。

能讓身體總是出現‘跌打損傷’的,一想就知道和他那個騎車的愛好有關。

吃得差不多了的時候, 謝樅舟去了趟洗手間。

寧豫早就已經飽了,拿著手機繼續處理公事,手指點著鍵盤剛回覆完消息,就有電話打了進來。

屏幕上的備註是‘常樂兒’這個名字。

寧豫微怔,然後擡眸看了看洗手間的方向,猶豫片刻還是接了。

“四姐。”手機對面傳來一道細軟的女聲,怯生生地問她:“你,你現在有時間嗎?”

“有。”寧豫回:“你說事。”

她知道如果不是有要緊事兒,常樂兒是不會無端聯系自己的。

“四姐,我媽生病了。”常樂兒的聲音哽咽:“醫生說是胰腺癌晚期,治不了了。”

寧豫心裏咯噔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手機。

胰腺癌是癌中之王,一旦發現就是不治之癥,總的來說,要麽沒事兒要麽沒人。

“那現在怎麽樣?”寧豫問:“住院了嗎?”

常樂兒在電話對面無聲的哭,鼻音很重:“已經住院半個月了,她情緒很不好,每天都很疼。”

寧豫沒有安慰人的經驗,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

畢竟是涉及生死的事情,外人說什麽都有種何不食肉糜的感覺。

寧豫幹脆說:“有什麽我能幫忙的?”

“姐,我媽跟我說她不想遭罪了,太疼,想要申請安樂死。”常樂兒抽噎著問她:“你,你能幫我嗎?”

她只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才上大學,青澀到什麽都不會。

寧豫楞住,沒有說話。

如果錢財什麽的她可以提供幫助,但這種事……她怎麽幫?

在全球都沒幾個國家可以提供這項服務的前提下,她又如何能決定一個人的死亡?

常樂兒似乎感覺到她的為難,忙說:“四姐,我不該提這個的,對不起。”

“不,你需要和別人說。”寧豫誠懇道:“只是我解決不了這種問題,抱歉……一會兒我會打錢給你。”

掛了電話後,寧豫用手機銀行給常樂兒轉了一筆錢過去。

是足以處理她們母女所有事情的金額。

謝樅舟不知道去洗手間幹嘛了,挺久才回來,但寧豫也沒什麽心思去問。

她還沈浸在剛才那一通電話裏,情緒很低落。

“怎麽了?”謝樅舟自然能瞧出來她狀態的變化,有些疑惑。

“沒事。”寧豫站起來:“我吃飽了。”

可回去的路上,她還是肉眼可見的心不在焉。

謝樅舟薄唇微抿,握著方向盤的修長手指緩緩摩挲,洩露了想要探究的情緒。

“如果不開心的話。”他想了想還是說:“可以告訴我。”

有些時候,傾訴是一個很好的宣洩方式。

寧豫沈默片刻,平靜地開口:“我有一個…朋友,她母親得了胰腺癌,很痛苦,她想申請安樂死但沒有渠道。”

簡短的敘述,謝樅舟已經聽懂她想表達的是什麽了。

“這種事不要幫忙。”他嘆了口氣:“也不能幫忙,雖然很遺憾,但於情於理都不能。”

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惹上一身事兒。

“我知道。”寧豫說:“就是有點替她們難過。”

“這種事如果真的想要申請,是需要有專門審核和直系親屬簽字的。”謝樅舟直白的說:“你那位朋友比起你更有資格。”

他是一個完全‘寧豫主義者’的局外人,不了解常樂兒一家人自然不會產生那麽多同情,當然是想通過各種分析讓寧豫寬心。

寧豫搖頭:“她是單身家庭長大的,沒有父親,自己也剛上大學,還沒有處理覆雜事情的能力。”

啊,這樣就有點麻煩了,不過……

謝樅舟:“你還有剛上大學的朋友呢?”

……

“你是偵探嗎?”寧豫瞄他一眼:“能不能搞清楚重點?”

跟他聊個天都有點能察覺到這貨實在是敏銳。

謝樅舟聳了聳肩:“重點就是這事兒不行。”

“你可以去幫助別人,但不能因為同情去越線,危險很大。”

他提醒夠了就點到為止,因為他很清楚寧豫是個思維極度理性又清晰的人,這種短暫的唏噓也只是因為惋惜和對朋友的不落忍罷了。

換句話說,她能想明白,但此刻需要的是一個人‘殘忍的’提醒她。

寧豫揉了揉太陽穴,輕輕‘嗯’了一聲。

她肯定是不會幫忙申請安樂死這件事,不過回到京北之後,還是得抽時間去看看常樂兒。

接下來兩天,謝樅舟也加入了寧豫的談判小隊裏面,跟著她在施建跑來跑去,實地考察合租的項目。

對方現在扯皮的原因還是想壓價,不過對於寧豫強硬的態度也比較忌憚,因此在一開始那個近乎於羞辱人的壓價上又擡了兩個點。

但這仍舊離寧豫的理想價格差得遠,她一點都沒有松口。

施建的人瞧著在辦公室談來談去都快有火藥味兒了,便積極邀請她去參觀他們的工廠。

結果這一參觀,倒是讓寧豫內心產生一些別的想法。

中午休息的時候她和謝樅舟一起去附近餐廳吃飯,邊吃邊聊。

寧豫:“你覺得施建的車間怎麽樣?”

“不怎麽樣。”謝樅舟好似就等著她問這個問題一樣,毫不猶豫地說:“生產線老舊,肯定沒辦法制造大批量的精密鋼材——未來這種高精尖的東西才是賺錢的主流。”

寧豫就是因為謝樅舟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和鋼材打交道的人,才帶他一起去工廠車間,而且問他這個問題的。

現在,謝樅舟的回答也讓她很滿意。

說得更直白一些,和她想的一模一樣。

“之前談這個合同的時候,我讓王釧來考察過,他沒說這些問題,只考慮到可以打開港城市場的這些方面,沒考慮到更實在深入的這些問題。”

寧豫手指無意識攪著咖啡杯裏的勺子,淡淡道:“後來他被我開除了,我也忘記派人再重新核實一遍他之前做的工作有沒有疏漏。”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算是她的失誤。

謝樅舟卻笑了笑:“對自己要求太嚴格了吧。”

寧氏這麽大的公司,寧豫現在基本算是管理著一半,哪有大大小小的事情全無疏漏的道理?

但是,寧豫的想法卻不一樣,她從來不怕承認錯誤,錯了及時改就是了。

“就讓施建繼續壓價吧。”她向後靠在椅子裏,唇角梨渦若隱若現:“我不談了。”

做出決定的這一刻,是她這幾天神態最輕松的時候。

“不談了?”謝樅舟有些驚訝的挑眉:“你的意思是不合作了?”

“施建高層坐地降價,小肚雞腸,車間硬件指標也不合格。”寧豫聳了聳肩:“不過是占了個地理位置優渥的便宜,沒必要繼續談了。”

一旦做了決定,她就會很決絕。

而謝樅舟也非常認同她的這個想法。

“挺好的,真沒什麽合作的必要,現在大陸就足夠發展了。”他問:“那明天就回京北?”

寧豫聽到這個簡單的問題,卻是張了張口一時間沒回答。

謝樅舟不解:“怎麽了?”

這有什麽為難的嗎?

寧豫沈默半晌,搖了搖頭:“沒什麽,後天回去吧。”

她一開始的打算就是工作結束後空出兩天時間和他在港城玩一下,並不著急回去,但現在有了常樂兒的這個插曲,她想趕緊回去看看了。

“後天?”謝樅舟納悶:“明天有什麽事兒嗎?”

“就,隨便逛逛吧。”寧豫微微抿唇,有些不自然地說:“不是還沒陪你麽。”

謝樅舟楞住,下一秒忍不住笑了出來。

“真的假的。”他伸出長臂抱住她,以一種完全把人攬在懷裏的親密感,依賴的問:“你居然還想著我呢?”

寧豫有點後悔剛才說實話了,她哪想到他這麽會順桿爬,還這麽直白熱烈。

她的性格不能說是不坦誠,但確實是遠沒有適應男女之間的暧昧關系該怎麽相處。

“別害羞。”謝樅舟一語道破她現在的情緒,笑瞇瞇的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那明天就在港城好好玩一天,後天再回去——不會帶著你那倆秘書當電燈泡吧。”

“……”這是什麽形容詞。

寧豫在心裏吐槽,搖了搖頭:“不會。”

她已經告訴小徐訂兩張機票,讓他和黃盈先回去了。

“老婆,”謝樅舟笑,又親了一下她的唇:“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寧豫心裏輕輕跳了一下。

這人說話真真假假的,總好似調情。

夜半時分,寧豫扶著有些軟的腰去陽臺打電話。

今晚謝樅舟挺能鬧的,沒完沒了弄的她明明聽到床頭的手機一直在‘嗡嗡’響,可一直沒辦法伸手接。

都被謝樅舟按在那兒狠狠頂了。

現在鬧夠了,他才睡著。

寧豫卻看到未接來電裏有幾個常樂兒的,不回一個還是不安心。

盲音響了幾聲,那邊立刻接了起來,女孩兒聲音尖銳:“四姐!”

寧豫應了一聲。

“四姐,我媽兩小時之前又進手術室了!”常樂兒邊說邊哭:“我怕,她是不是不行了啊。”

寧豫心裏咯噔一下,忙安慰她:“不會的,醫生怎麽說的?”

“好像什麽都沒說,我也聽不懂。”常樂兒腦子明顯是亂的,只知道哭:“我媽她本來好好的,然後突然提起…提起我爸了,說著說著她就很激動,直接暈過去了,醫生說情況很不好……”

寧豫皺眉:“她提起你爸?”

常樂兒抽噎:“是,她還想見他一面。”

……

這世界上蠢人真不少。

可能在這個時候還這麽想實在是有些刻薄,但寧豫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

“姐,你生氣了嗎?”常樂兒見她不說話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怯生生的嘟囔:“我跟我媽說了不行,讓她別想,結果氣到她了。”

所以她現在是又害怕又內疚,整個人都要瘋了。

“我沒生氣,你也別急了。”寧豫無奈的嘆了口氣,安撫她:“你先耐心等著手術結果吧,等結束後告訴我一聲,我爭取盡快回去看看。”

常樂兒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感激涕零的嗚咽:“好!四姐,謝謝你。”

寧豫無聲的掛了電話。

她沒有著急回去休息,細長的手握著手機搭在欄桿上,雙眸看向外面的夜景,有些放空。

人到底是不能把話說得太滿,出現現在這種左右為難的情況,她該怎麽和謝樅舟說計劃有變?

直到身後傳來一道溫熱的體溫,全面的包裹籠罩住她在夜風裏站了好一會兒的身體。

“大半夜不睡覺。”謝樅舟把下巴抵在她肩上,懶洋洋地問:“要幹嘛啊?”

他本來清朗的聲音有一點點的喑啞,像是饜足之後慵懶的大貓,色氣十足。

這讓寧豫不禁想到自己剛剛和常樂兒講電話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種‘事後’的聲音。

謝樅舟又問了一遍:“想什麽呢?”

“剛才接了個電話。”寧豫沒有回頭,坦誠地說:“有件很棘手的事情。”

後面的人聞言直起身子,稍微認真了一些:“什麽?”

“一言難盡。”寧豫頓了下,低聲說:“得抓緊回京北處理一下。”

謝樅舟是聰明人,自然能聽懂她的言下之意。

寧豫聽到他悶笑了一聲,懶洋洋地回:“行啊,那就回去吧。”

輕松自若,沒有一點勉強的樣子。

寧豫一楞,有些意外:“你不生氣?”

其實他生氣她是很能理解的,畢竟這次算是自己許下空頭支票,無端晃了別人一下。

“為什麽要生氣啊?”謝樅舟笑:“我看起來也不是因為不能在這兒多待一天就生氣的人吧?”

也沒這麽幼稚啊。

謝樅舟現在還沒辦法告訴寧豫,對於他而言最重要的不是什麽蜜月,是她把他‘放在心上’這回事。

如今她臨時有急事要解決要爽約,卻還顧慮著自己的心情怕他不開心這個細節,比在一起玩一周還讓他開心。

不過……

謝樅舟問:“什麽急事啊,能告訴我嗎?”

能讓一貫波瀾不驚的她有明顯的焦慮感,甚至在難以啟齒的情況下也提出要回去,這很奇怪。

寧豫唇角微抿,沒說話。

可她猶豫的眼神也不是全然拒絕的模樣。

謝樅舟忽然覺得,自己可以更進一步,或許寧豫有些事是想和別人訴說的,只需要一個更充分的臺階。

他又問:“是跟你之前說過的朋友有關?”

寧豫點點頭。

“其實不是朋友。”她想了想還是說了:“是我二叔的私生女。”

謝樅舟一瞬間感覺信息量有些超載了——二叔的,私生女?

他忍不住問出大實話:“怎麽是你管他們?”

“我不是管他們。”寧豫看著遠處的燈塔,平靜道:“挺多年前我二叔帶著孩子回過一趟老宅,我爺爺不喜歡她,不許她進寧家的門。”

“但那只是個不到十歲的小姑娘。”

當時的常樂兒仿佛無端被帶到不屬於她的異次元世界,怯生生的無助,又很聽話很懂事。

謝樅舟挑眉:“所以你就產生憐憫之心了?”

豪門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他聽了也並不驚訝。

寧豫並不否認這點:“只是偶爾幫個忙。”

如果不是極端的必要情況,常樂兒也不會聯系她。

謝樅舟擡了擡唇角,沒有指出她這是標準費力不討好的行為,還很有可能在某種程度上得罪她二叔一家子。

反倒,他覺得這樣會做‘傻事’的寧豫更有人情味兒。

誰能一輩子理智呢,有的時候就是明知道一些事很麻煩,但依然會去做。

作為寧豫的丈夫,謝樅舟所能做的當然就是無條件支持她的一切行為。

而且他一直都知道寧豫是個外冷內熱的人,從她對沈思檸甚至俞瑾的態度,就知道她多麽心疼這些小姑娘。

“那就回去幫忙。”謝樅舟想起她之前和自己說的那些事:“母親得了那種病,她一定很怕吧。”

寧豫眨了眨眼,有些驚訝於他的同理心。

半晌後笑了下:“嗯。”

但其實她回去也並不完全是為了幫忙,寧豫知道自己還沒這麽大善人,雖然她確實同情她們的遭遇。

她必須要立刻回去的理由是,常樂兒的母親想見她二叔一面。

這件事會在寧家引起軒然大波,她不能錯過寧從光的態度。

過了將近兩個小時,寧豫收到了常樂兒發來的信息。

常女士又捱過去一次手術,暫時脫離危險了。

寧豫松了口氣,放下手機後在黑暗裏看了眼身邊謝樅舟的輪廓——然後慢慢的蹭了過去,輕輕抱住他的腰。

其實很感謝他,沒追根究底的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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