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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挖到了 瘋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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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挖到了 瘋批。

-他們都有受過創傷的底色。

謝家住在二環外的淺灣。

專門給有錢人提供的獨棟區, 在寸土寸金的地界兒勾勒出一個非常宜居的世外桃源。

有山有水有商區,難尋的住處——當然,價錢也和地段十分匹配, 是普通打工人攢一輩子的錢也買不起一平方的程度。

車子開進院裏,是謝樅雲親自出門來接的。

也許是在家裏的緣故, 他沒了平日的西裝革履,只穿著黑色羊毛衫的模樣十分放松。

謝樅舟一手拎著東西, 另外一只手牽著寧豫。

十指相扣的方式。

寧豫是第一次和別人這麽牽手, 心裏不免有些別扭, 但卻並不難受。

也許是因為謝樅舟的手指很修長, 又冰冰涼涼的沒有汗水, 牽起來很舒適。

她自然沒有甩開她,因為心裏知道他這樣親昵的牽法是做給別人看的, 尤其是在家裏人面前, 有意展現出幸福的一面。

果然, 謝樅雲在註意到這個細節後笑意更加溫和了。

“走吧。”他說:“爸聽說你們過來很開心, 親自下廚做的飯。”

謝樅舟毫不客氣的吐槽:“那能吃嗎?”

“……”

寧豫實在沒忍住翹了翹唇角。

其實她算是笑點很高的人, 一般情況下都會能忍住笑, 但不知道為什麽……

總覺得現在的謝樅舟, ‘幽默’都能戳到她的點。

只是雖然笑著, 但寧豫腦中也閃過‘為什麽只提到父親’這個念頭。

等進了屋子, 和謝成狄打過招呼卻仍舊不見謝樅舟的母親時,她心裏的疑惑也愈發強烈。

不知道為什麽, 謝家在淺灣的房子華麗無雙, 卻有種沒有‘生氣’的感覺。

“樅雲。”謝成狄對大兒子說:“上去叫你母親下樓,快開飯了。”

謝樅雲應了聲好。

寧豫看著他上樓的身影,心裏覺得更怪——自己作為兒媳婦第一次上門, 他們的母親這麽……高傲嗎?

“寧豫,第一次正式見面,招待不周請多見諒。”謝成狄打斷她的思路,笑著引她去餐廳的椅子上:“坐吧。”

“伯父,您客氣了。”寧豫坐下,回敬同樣的客氣:“飯菜很豐盛,聽大哥說是您親自下廚,我真的受寵若驚。”

只是平靜的口氣,一看就是嘴上的受寵若驚。

謝成狄也清楚眼前的姑娘不是什麽單純可愛的小白羊,適合他一樣在商場上廝殺的資本家,所以他們的交流簡短兩句,也是相當平等的。

他並沒有被冒犯的感覺,反而相當欣賞寧豫。

在謝成狄眼裏,比起自己‘不成器’的兒子,他更喜歡這個兒媳婦的脾氣。

他微笑著說:“嘗嘗吧,我的手藝肯定沒有專業的廚子好。”

寧豫客氣的頷首:“還是等等伯母吧。”

第一次拜訪的晚輩先吃的話,未免顯得太沒禮貌。

謝成狄聞言張了張嘴,似乎是欲言又止,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什麽。

旁邊的謝樅舟一直在擺弄手機,十分無所謂的態度,聽到這話也是笑了一下。

“我勸你先吃。”他淡淡道:“否則菜早晚等涼了。”

“……”

寧豫能感受到他們在談到關於謝樅舟母親時就會變得詭異的氛圍,但她想了想,還是繼續等了。

放在平日裏她可以不在乎,但現在她已經和謝樅舟結婚了。

身份不一樣,就有義務搞清楚背後的謎團。

不一會兒,謝樅雲獨自下了樓。

“爸,咱們先吃吧。”他苦笑,避開了謝樅舟和寧豫的目光,低聲道:“媽說她吃過了,不餓。”

所以顯而易見的,也不打算下來見人。

本來就安靜的餐桌頓時更沈默。

半晌後,謝成狄打破了這種寂靜:“吃吧,都別楞著。”

寧豫沒有說什麽,拿起筷子吃飯。

想要在一個尷尬的氛圍裏顯得自然一些,那就是別想太多,該幹什麽就幹什麽。

但不可避免的,心裏的疑團越來越大。

寧豫想起上次在慶功宴,沈思宸曾經說過寧曾夢為了沈思檸還特意拜訪過幾次謝夫人,評價是……

特別不好相處,神經病似的。

寧豫回憶起成年後和爺爺還有叔父參加的一些商界場合,或者是有關謝家的新聞,似乎從來沒有謝成狄夫人公開露面的消息。

只有在很早很早的時候,她從二叔那裏聽到過一些隱約的傳聞——謝成狄還是少東家的時候,是不顧家裏反對娶了一位‘才女’的。

當時在京北也算很轟動。

因為除了謝成狄,‘才女’也很有名氣。

她叫卓雅,是赫赫有名的鋼琴家,業內地位很高,後來嫁入豪門之後,就漸漸在圈內淡出了。

現在瞧來,這位才女的婚後生活有些奇怪。

寧豫不動聲色的吃飯,在腦中拼命搜刮著有關謝家和卓雅的邊角信息。

然後努力消化著這頓飯給人帶來的消化不良。

“喏,吃這個。”謝樅舟給她夾了一塊梅花小排:“我爸也就這個菜做的有點水平。”

他神態是從內而外的輕松,仿佛一點都沒受到影響。

“什麽話。”謝成狄敲了敲桌子:“其他菜我做的很難吃嗎?”

謝樅舟聳肩:“你自己說咯。”

“嗯。”謝樅雲也附和:“確實不怎麽樣。”

謝成狄氣笑了:“你們兩個臭小子。”

可氛圍卻在臭小子的刻意戲謔中緩和了不少。

無論如何,也能算得上是有說有笑了。

“寧豫,很謝謝你送的建盞。”謝成狄找到機會表示感謝:“我挺喜歡喝茶的,正好派上用場。”

寧豫微笑:“伯父,您喜歡就好。”

“還叫伯父啊,你不是和樅舟領證了嗎。”謝成狄笑,把準備好的盒子推上來:“我總覺得改口費什麽的有些俗,這是謝家一代一代傳給兒媳婦的物件,你收下後就叫我一聲爸吧。”

寧豫接過來打開,古色古香的盒子裏躺著一套帝王綠的玉飾,成色極好,綠的心曠神怡,寫滿了金錢的味道。

她目光中並沒有多麽驚訝,看了看後合上蓋子,微笑著叫了聲‘爸’。

非常自然的改口,一切都水到渠成的模樣讓謝樅舟的眸光忍不住閃了閃。

正當氣氛變得融洽,樓梯處傳來一陣踢踢踏踏的聲音。

謝成狄的目光立刻變得緊繃——今天他連家裏的管家阿姨都給放假了,發出聲音的自然不會是其他人。

只有卓雅。

寧豫也聽到了,下意識回頭看向樓梯的方向。

然後她就看到了傳說中的卓雅,黑眸微顫。

不同於上個世紀舊報紙裏模糊的容貌,站在樓梯上的女人年近五旬,但依舊非常美麗,甚至她只穿著睡衣,沒有化妝,發絲散亂面容也是蒼白的,但仍舊有種極致的美麗。

和……顯而易見的破碎感,整個人像是薄刃一樣的冰冷至極。

寧豫瞬間明白謝樅雲和謝樅舟這兩兄弟為何都如此的容貌出眾,因為生子肖母。

尤其是謝樅舟,五官和卓雅竟有七分相像的程度,異常精致。

不同的是一個是清麗,一個是清俊。

見到卓雅下樓,謝樅雲立刻站了起來,很客氣又恭敬的說:“媽。”

而謝樅舟卻好像不知道一樣,依舊是專註的吃飯。

寧豫覺得莫名其妙,微微蹙了蹙眉,還是叫了聲:“伯母。”

卓雅沒說話,直直走了過來。

她無視和她打招呼的寧豫,甚至是謝樅雲,而是直接走到了謝樅舟身邊。

下一秒,她拿起男人手邊的湯碗——

“卓雅!”謝成狄似乎早有準備的扣住她的手腕,制止女人的動作,因此那湯碗也在她被捏緊手腕的痛呼中掉在地上,隨即是劈裏啪啦的碎片聲。

寧豫也意識到了她是要用熱湯潑謝樅舟,嚇的瞬間站了起來。

一時間,卓雅美麗的臉龐也變得猙獰。

“伯母。”她胸口起伏,沈聲質問:“您這是做什麽?”

她不懂謝家的彎彎繞繞,但控制不住本能產生的怒火。

“你不是改口了嗎?”卓雅冷笑,聲音仿佛有種很久沒說話的沙啞感,顯得異常陰鷙:“還叫什麽伯母?你該叫媽。”

“但我不稀罕,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謝樅舟不配進這個門,你也一樣。”

她不會承認這個兒媳,因為她根本不承認謝樅舟這個兒子。

寧豫也算‘久經沙場’,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毫不掩飾的瘋批。

她楞了一下,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下意識看向謝樅舟——他平靜的好像對這些暴力,侮辱都習以為常的模樣。

“夠了!”謝成狄忍無可忍,摟著她的腰向樓梯那邊帶:“我們說好的,起碼今天你別鬧!”

“我鬧?我怎麽鬧了?!我不許他們進門!”卓雅不斷掙紮著,指甲劃破謝成狄的臉:“你要把我關起來是嗎?讓我當閣樓上的瘋女人?我告訴你!休想!”

謝成狄的臉被劃了好幾道印子。

但男女的生理性構造就不一樣,女人的力氣終究無法和男人相比,尤其是卓雅這種骨瘦如柴的女人。

她被謝成狄強硬的摟抱了上去,嘶啞刺耳的聲音不斷辱罵著,仿佛能在偌大的獨棟別墅裏留下回音一樣。

寧豫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手臂都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更離譜的是,這麽驚駭的畫面卻讓謝家兩兄弟無動於衷。

他們就仿佛卓雅沒有出現過一樣,繼續淡定的吃飯,就……習以為常到了極點。

甚至謝成狄下來後也是如此,粉飾太平,只是有些尷尬的笑笑。

寧豫看著那地上還沒來得及收拾的湯碗碎片,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兒。

她覺得詭異極了,本來就口味一般的飯菜更加難以下咽。

現在桌上坐著的幾個人包括她自己都像是提線木偶,麻木不仁。

不一會兒,樓上傳來鋼琴聲。

慷慨激烈的琴音很重,每一下就好像敲在樓下眾人的心底,陰測測的讓人不適。

寧豫知道這首曲子,地獄中的奧菲歐。

此情此景聽著著名才女的彈奏,無比滑稽,荒誕。

寧豫實在是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

“抱歉,我能看得出來大家都不想談論關於伯母的任何事。”她沒有改口叫‘媽’,語氣很強硬:“但我認為我有知情權。”

她可以尊重別人的隱私,但前提是自己不再那一團迷霧之中,現在顯然不一樣。

餐桌上的三個男人不約而同的沈默著。

“是啊。”謝樅舟嘆息:“你是我的妻子,當然有。”

他說的話就像是給另外兩人一個信號一樣。

謝成狄看了他一眼,眉宇間的褶皺覆蓋著深深的憂郁。

樓上奧菲歐歡快的音調宛若他們的悲奏。

謝樅雲也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寧豫,跟我上樓吧。”他說:“關於母親的事,我來告訴你比較合適。”

讓謝樅舟去說的話,未免有些太殘忍。

尤其是謝樅雲知曉他是多麽喜歡寧豫的情況下。

寧豫並無異議,她起身後看了謝樅舟一眼,跟著謝樅雲上了樓。

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有些難受。

大概是因為謝樅舟微微低頭的樣子,很像落寞的大狗狗。

謝樅雲把她帶到三樓的書房,沒有多做鋪墊,直接把桌上的一個相框遞給她看。

這是一張全家福,大概拍攝於十幾年前。

因為寧豫一眼就看出來裏面的謝樅舟大約十歲出頭的模樣,稚氣精致,雖然是男孩兒,但像個洋娃娃。

照片裏面的卓雅也和現在截然不同,那個時候的她從照片看都是芳華絕代,真切擔得起一個‘雅’字。

但最讓寧豫震驚的,是照片裏除了還很年輕的謝成狄卓雅,以及看起來正在讀高中的謝樅雲還有稚嫩的謝樅舟以外,還有另外一個小男生。

他看起來和謝樅舟一樣大,就連長相都有七分相似。

“這,”寧豫指著那個小男生,聲音難得有些緊:“這是?”

“他叫謝樅卓。”謝樅雲修長的手指撫摸著男孩兒的臉,懷念,眷戀:“是樅舟的雙胞胎兄弟。”

“母親懷他們的時候很辛苦,她堅持順產,在生完樅舟後就沒力氣了,因此樅卓晚出生了將近半小時,也在保溫箱住了三天。”

“我媽覺得欠他的,也最疼他,給他取的名字中都帶有自己的姓氏。”

寧豫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這是鮮少到根本沒聽說過的信息……謝樅舟居然有一個雙胞胎兄弟,怪不得照片裏的男孩兒和他長得那麽像。

但又不是完全的一模一樣,雙胞胎也不都是很類似的,起碼她一眼便能分清。

只是謝樅卓這麽多年從未出現在大眾的視野裏,也根本沒人提起過。

在信息傳播速度飛快的當下,這種事情簡直神奇,不像真實發生的。

好半天,寧豫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他人呢?”

“樅卓已經去世很多年了。”謝樅雲低聲道:“在小學畢業那年,樅卓和樅舟一起去國外畢業旅游,意外去世。”

寧豫看著他,像是在聽什麽玄幻的故事。

但手中握著的照片告訴她一切都是真的,裏面那張男孩兒鮮活的臉就等於一條生命。

怪不得她從來就沒有聽說過謝樅卓這個人。

年紀尚小的時候當然不會有什麽曝光,可還沒長大,他就去世了。

“都說手心手背都是肉,但五根手指伸出來也有長短,人不可能做到一點都不偏心。”謝樅雲看著照片的眼神很溫柔,是一個哥哥純粹思念弟弟的情緒。

但同時,他也能客觀的揭開從前的一幕幕,給寧豫完整的知情權。

“樅卓是我媽最疼愛的孩子,他去世後,我媽……你剛才看到了,也和瘋了差不多了。”謝樅雲苦笑:“還有兩個月就過年了,屆時整整十五年,可她始終都走不出來。”

“最重要的是,她認為是樅舟害死了樅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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