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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明祖 朱元璋下頜不由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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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明祖 朱元璋下頜不由自主……

朱元璋下頜不由自主地收緊。

*

漢武帝時期

有桑弘羊在一旁充當解說, 劉徹輕而易舉地理解了這一段貨幣知識。

他面露譏諷之色:“百姓對他國貨幣依賴至此,那時的皇帝竟也不作出有力整改,又豈是區區失職二字能抵?當真是一群廢物!”

不管是沒有察覺, 還是沒有能力, 都是。

桑弘羊不敢出聲, 在心中暗暗想到:這大明, 有了那寶鈔先鑒在前, 即便朝廷發行了成制銀元,想要百姓們用之流通……難!

——怕成色降低、怕重量減輕……

信任啊, 被摧毀了一次,再想建立第二次,那可真是得花上成百上千倍的力氣!

***

【畢竟外國的貨幣可不是這麽好用的, 它代表的是, 本國貨幣發行權的被迫流失!

貨幣發行權的流失, 意味著一個王朝將自己經濟生命的樞紐, 拱手讓與了外部的、不可控的力量。】

【貨幣,這個王朝經濟的血脈所在, 源頭處卻不再僅由這個王朝的首腦掌控, 上面,加入了波托西銀礦的產量、馬尼拉大帆船的航行次數、乃至歐洲國家間的戰爭與合約等等變量!】

**

孫掌櫃的庫房裏,夥計正在清點新收來的銀元。

其中大部分是西班牙的“雙柱”, 也有少量荷蘭的“馬劍”。

“掌櫃的,還是這些洋錢好使。”夥計拿起一枚“雙柱”, 吹了口氣, 放在耳邊聽那悠長的嗡鳴,“成色足,分量準, 不用剪不用稱,一塊就是一塊。咱們自己熔的銀錠,還得反覆驗看,費時費力。”

孫掌櫃嘆了口氣,摩挲著一枚冰涼的銀元:“是啊,方便是方便。可你想過沒有,這錢上的面孔,是那泰西的國王,不是咱們大明的皇帝。這錢該鑄多少,是胖是瘦,是成色九三還是九五,咱們說了……不算啊。”

他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市集,眼中透出一絲憂慮:“這滿市的繁華,像是建在別人的地基上。哪天人家不送銀子來了,或者送來的銀子變了成色、分量,這市面,怕是要地動山搖。”

**

【這可不是杞人憂天。

貨幣發行權的旁落,其危害是系統性且致命的。】

【首先,朝廷失去了調控經濟最重要的“韁繩”與“池沼”。】

天幕上出現動x畫:

一個代表朝廷的騎手,試圖駕馭一匹象征經濟的奔騰野馬。然而他手中那根象征貨幣發行權的韁繩突然斷裂,騎手只能徒勞地在馬背上顛簸,眼睜睜看著野馬沖向未知的險境。

另一個畫面中,一個象征國家經濟的巨大水池,原本依靠象征貨幣發行的進水閘與象征稅收回籠的出水閘進行調節。可如今進水閘被一只從海外伸來的大手控制,水流時大時小,極不穩定;而出水閘早已銹跡斑斑,難以有效運轉。水池的水位因此時而暴漲成洪水,時而幹涸導致龜裂。

【當貨幣供應完全依賴外部輸入,朝廷便無法根據本國經濟的實際需要,去靈活調節貨幣數量。

豐年時,商品增多,理論上需要更多貨幣來維持物價穩定。但白銀流入多少,看的是海外需求,而非大明農田的收成。

災年時,物資短缺,理論上應收縮銀根,抑制物價。但朝廷無銀可收,更無法控制海外白銀的持續湧入,反而可能因貿易順差,繼續輸入白銀,加劇物資與貨幣的失衡,推升糧價,讓災情雪上加霜。】

***

三國蜀漢

諸葛亮看著天幕上那失控的野馬和失衡的水池,眉頭緊鎖:“《管子》有雲:‘五谷食米,民之司命也;黃金刀布,民之通施也。人君操谷幣金衡,而天下可定也。’

今明室棄其‘金衡’之權,猶如人君自廢武功,將司民命之器假手於人,豈不危哉?夫輕重之權,不操於上,則富商大賈、海外夷狄,皆可操之以此牟利,而困頓公家!此乃亡國之兆也!”

他想起了桑羊昔日推行均輸、平準,鹽鐵專賣,核心便是將關鍵資源和經濟調節工具牢牢掌控在朝廷手中。

***

【其次,就是財政根基被侵蝕,國家能力嚴重削弱。】

【鑄造貨幣所帶來的“鑄幣稅”,是中央政府一項重要且穩定的收入來源。

這也是朱元璋發行寶鈔的初衷之一,搞得稀巴爛那是後來的事→_→。

但是!隨著部分貨幣發行權的被迫流失,這部分收益也就跟著流失到了發行這一批貨幣的外國人手上。】

【我們總共流入三億兩白銀。

鑄幣稅保守估計算它個百分之十。

那麽流失到外國人手上的收益就足有三千萬兩!!】

盡管已經是幾百年以前的事了,安禾在說到三千萬兩的時候音量還是沒忍住比前面幾句高了好幾倍,聽著都有些刺耳。

這麽大一筆錢,哪怕到不了她手上但聽著還是好心痛啊啊啊!!

***

但沒有人在意這一點,因為有人比她更破防——

明嘉靖年間

三千萬兩!那可是三千萬兩啊!!

而且還是保守估計……要是不保守呢!!

不比安禾,這筆錢如果沒流出去,那是真的能到他手上的啊!

朱厚熜超大聲尖叫:“朕的錢!!!”

***

【除了丟失大把的錢,金融主權的喪失,使得整個國家的經濟暴露在外部風險之下,毫無緩沖可言。

明朝中後期,恰逢全球的“價格革命”時期。

美洲白銀的大量開采,導致歐洲乃至連接的世界各地,都出現了持續的、劇烈的通貨膨脹。】

天幕上展示一條時間軸,對比歐洲和明朝的物價上漲曲線,兩者趨勢驚人地相似。

***

漢武帝時期

這個奇特現象當即引起了桑弘羊的興趣。

天幕不會閑的沒事指一個偶然事件出來,它背後必然有一條他還不知道的經濟原理。

這條原理利用白銀這個介質,將千裏之外的經濟震蕩跨過時空的界限傳來了中國!

太有趣了!

***

【現代理論認為通脹的根本原因是貨幣超發。

可以把市場想象成一個天平。天平兩端一側放著商品,一側放著白銀。

當白銀少的時候,商品這端就沈沈壓下,物價就低;

但白銀量變大,商品這端,可就要起來了!】

【這條原理,在當時的歐洲得到了最淋漓盡致的體現。

十六世紀,西班牙人從波托西等銀礦掠奪了天量的白銀。巨量的貨幣追逐著相對有限的商品,後果就是西班牙本土物價飛漲,百年間上漲了三四倍,經濟陷入混亂。】

動畫繼續演示:

代表白銀洪流的箭頭,從歐洲延伸出來,一部分通過馬尼拉大帆船航線,與大明東南沿海的商船對接;另一部分則直接由歐洲商船運往澳門、廣州等地。

【通過蓬勃的東西方貿易,這股因白銀超發而引發的價格上漲壓力,就像聲音在固體中傳播一樣,順著白銀流動的方向,高效地傳導到了以白銀為主要貨幣的大明。】

【大明的經濟體量雖大,卻因為貨幣錨定在白銀上,被迫“輸入”了這場通貨膨脹。

——朝廷對此既無法預見,也無法防範,更無法應對。

因為“病因”不在國內,而在萬裏之外。這就好比一個人的脈搏,不再由自己的心臟決定,而是被連接到了一匹他根本無法掌控的野馬身上!

明朝的經濟命脈,相當一部分,系在了他人手上!】

天幕特意標註出幾個關鍵節點:

1570年代,波托西銀礦采用汞齊化法,白銀產量激增 -> 明萬歷年間,物價開始顯著上揚。

1640年代,西班牙王室限制白銀輸出,日本德川幕府逐漸收緊白銀出口 -> 明末,通貨緊縮壓力與通貨膨脹後遺癥疊加,經濟雪上加霜。

***

漢武帝時期

桑弘羊的眼中閃爍著極度興奮和震撼的光芒。

“陛下!臣明白了!”他轉向漢武帝劉徹,語氣激動,“此理放之四海而皆準!昔日臣行均輸平準,調控物價,其根基便是掌控物資與貨幣之‘輕重’。今觀明室之弊,在於其‘貨幣之重’,受制於外!”

他腦中飛速運轉,聯想到漢朝的情況:“若我大漢……假設,假設西域商路驟然輸入海量黃金,而關中糧產未增,則谷價必騰貴!反之,若黃金來源斷絕,則市面必然緊縮,百業蕭條!

此論,實乃‘輕重之術’在貨幣一端之具體顯現也!”

“也就是說……”劉徹指尖輕點桌案,若有所思,“黃金財貨,還是該掌握在朝廷手中,才便於調控。”

*



劉晏看著天幕上那清晰無比的傳導鏈條,恍然大悟,隨即面露深深的憂懼。

“竟……竟是如此!此理若確鑿無疑,則後世王朝凡以貴金屬為本位者,其經濟命脈便與天下礦產息息相關!若本國無礦或礦力不足,則物價之高低,民生之冷暖,竟需看萬裏外蠻荒之地的產出豐歉?此……此真乃千古未有之危局!”

他瞬間想到了更深層的隱患,“如此一來,治國者縱有管仲、商君之才,若不明海外礦產之多寡,商路之通塞,亦如盲人馭馬,危乎殆哉!”

*

明洪武年間

朱元璋的臉色已經不僅僅是鐵青,而是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怒。

他原本以為,失控的只是國內的吏治和奸商,最多加上那些殺之不盡的沿海蠹蟲。

可現在天幕告訴他,那攪動大明物價、影響他朱家江山穩定的禍水,竟然有一部分源自於他從未聽說過、也無法用刀劍管轄的什麽“波托西”?源自於那些紅毛夷人的船上?

“海外……蠻夷……礦脈……”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詞。

一種前所未有的、對未知領域的失控感,混雜著被冒犯的憤怒,席卷了他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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