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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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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歡喜

昨日?

姜歲眸光微凝,自然想起了那些仿佛蒙著潮熱水汽的,潮濕又朦朧的回憶。

似乎當時迷迷糊糊地,自己顛來倒去,說了不少黏糊情話。但當時氛圍妥帖,也沒覺得不合適,現在……

現在也太清醒了,饒是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姜歲癟癟嘴,迎著他深沈眸光,感到幾分難以啟齒。

裴執聿耐心地等了一會兒,見她不開口,才往床內欠了欠身,高大的身量幾乎遮住了窄小床榻內的餘下空間,顯得逼仄不少。

他再俯身時,便將人完全籠罩在了自己的陰影中。

“想不起來了?”

裴執聿低聲問著,長指順著她面龐下滑,經過衣衫盤扣與腰間系帶,紛紛松垮地散開。衣衫微敞著,稍顯淩亂,露出精巧的鎖骨。

“若是歲歲想不起來,為夫可以幫忙回憶回憶……”

他說著,手指已經順著腰線滑下。姜歲的腰側敏感怕癢,被他這樣刻意放輕著劃過,人不由擰了擰,被火燎著似的直往床內縮了縮。

但剛退開一點,又被察覺端倪的裴執聿捉了回來。

他像是有了什麽新發現似的,又在她腰間戳弄了幾下。

明明往常已經習慣的觸碰,但因現在有意想躲閃,反而將這點觸感放大,激得人更覺得癢,也更想躲。

姜歲忍不住笑出聲,一邊笑一邊在床上扭著身子,斷斷續續道:

“哈…哈哈…放開我……裴執聿!”

她氣急敗壞,第一次直呼了他全名。本該頗有威懾力,但被她斷續帶笑的聲音染得更像一聲嬌嗔。

裴執聿低低笑著,只覺得自己這名字從小妻子嘴裏念出來,變得格外動聽。

他停了動作沒再捉弄,只哄著:“……歲歲再喚一聲?”

姜歲被他撓癢笑得兩眼水濛濛,雪頰也飛起薄紅。聞言,她一邊勻著氣,一邊用眼神飛來一刀。

裴執聿漫不經心地受了,開始專心致志地哄人再喚一聲名字,最好還是用昨夜那些“愛”“喜歡”的字眼兒……姜歲起初惱他故意撓自己癢,背過身沒理會。

但裴執聿何等耐心,又何等溫柔脈脈——雖然他本非這樣的人,但這種假面戴得久了,也就浸染出了幾分真意,格外信手拈來。

加上……他的手也不老實。

姜歲繃緊的身子在柔情蜜意的攻勢下漸漸不爭氣地軟了下來,人也又迷迷糊糊地轉回去重新面朝著他。

溫柔的力量並不強勢,不像洶湧的火,帶著摧枯拉朽的兇猛,灼燒一切;更像是輕柔的潮水,在無聲無息間漲起,等人回神時,也是已被潮水淹沒、再無法抽身之時。

現在的姜歲,便淹沒在其中,迷茫恍恍。

她漂亮的眼睛又在意亂情迷中半瞇起來,一手揪住了靠近過來的裴執聿的衣襟,像是在溺水中,攀住了一點依靠。

模糊的視線中,姜歲只見著跟前殷紅的薄唇輕輕開合,吐出的字句裹著溫熱吐息,鉆進耳中。

她的身子就更軟了,昨晚那些滾熱潮濕的記憶,也如浮出水面般開始清晰,漸漸,與當下重合。

那些字句自然無比地,在她軟聲嗚咽中,被重新吐露出來。

裴執聿漆沈的眼眸裏,漸漸染上笑意,又因動情,顯得炙熱灼灼。

但這團火,此時只被他藏了起來,不曾灼傷她。

他依然用水似的輕柔,推著她在浪潮沈浮中與自己靠近,隨後低頭,吻住了仍小聲模糊念著情話的柔軟唇瓣。

這張嘴,還是適合說說這些順耳的話。

--

心知姜歲昨日沒休息好,裴執聿哄著人聽夠了,就暫且放過了她。

床幔垂落,遮掩起已昏昏沈沈睡著的人形。

裴執聿站在不遠處,一邊在銅盆內凈手,一邊側眸,註意著簾幔後的動靜。

那身影似翻了個身,模糊的影子動了一下,傳出窸窣聲,夾雜著低低的嘟噥。

像是帶著困意和不滿的夢話。

裴執聿取過一旁的雪帕將長指上的水珠仔細擦去,又在擦完後,輕嗅一下指節。

他的唇角,出現一點仿佛滿足的詭譎弧度。

他忽而覺得,這只手,在稍後使劍時,能更加……順暢。

--

姜歲這一覺睡得十分沈,醒來的時候,恰好就是裴執聿往演兵場去切磋時。

顧及軍中人多眼雜,多有不便,姜朝給她撥了個啞女在身邊。啞女是一年前姜朝從一場小戰亂中救回的,得知她已經沒有家人後,姜朝就將她留在了身邊。

這般救回的女子已有不少,或在城中做些小手藝謀生,或是在軍中幫忙…每人都十分感念姜朝夫婦,若有什麽能幫忙的,自也爭先恐後。

而啞女見恩人對這女子似乎上心,自也用心相待,姜歲起身後,她便過來比劃著想告訴她,那位世子去了演兵場。

姜歲有些茫然地眨眨眼。

啞女著急,奈何她又不識幾個字,寫不了什麽。糾結之後,她索性一手拉住姜歲手腕,一手往帳外指了指。

姜歲了然:“你要帶我出去?”

啞女用力地點點頭。

姜歲知道這是二姐的人,她對二姐自是全然放心。於是她又整了整發髻衣裳後,便跟著站起,笑眼彎彎道:“那就勞煩姑娘帶路了,我跟著你走。”

啞女也笑了笑,於是二女便相攜著出了營帳,往演兵場去。

姜朝身邊的女子時而在軍中露面,不少兵卒也都認得。見啞女領著人過來,並未阻攔,只是不乏好奇地看向後頭的姜歲。自然,很快就會因為姜歲身後跟著的幾位親隨而收回視線。

姜歲便跟隨著人進入了演兵場,又占到了一個視線不錯的位置。

下方沙場中,一道月白身影如電如蛇,裹挾著劍光寒芒與淩厲攻勢游動。

不是此前與姜乘風對招時的點到即止,也不是在宮中同北燕人比試時的蓄意藏鋒,更不是月下舞劍的眼花繚亂……

利落、幹脆、毫不拖泥帶水,帶著直截了當的肅殺,如同秋風蕭瑟,輕易掃落一切。

強大得,令人顫栗畏懼,又無比安心的力量。

劍鋒劃過漂亮的弧光,再次抵在對手咽喉,一局又定。

場邊爆發出陣陣歡呼喝彩聲,這些兵士向來直白豪邁,一歡呼起來,聲音如雷動,震得姜歲忍不住捂了捂耳朵。

但她的眼睛,卻歡喜無比地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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