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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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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外室

輕柔的晚風因裴執聿縱步騰躍的動作呼嘯而過,姜歲猝不及防,被驚得緊緊摟住他,水藍色的紗裙裙擺被吹得滾動翻湧如浪,緊緊裹住雙腿。

看守的禁軍本就懶散,加上這些時日見慣了世子夫婦時而“突發奇想”就坐上屋檐,或是其他什麽把戲,已經沒對那聲驚呼有太大反應。

有些人眼皮都沒擡,有的人擡了眼,也只看到濃黑夜色間,似乎有什麽一閃而過,快得像是錯覺。

並無人深究,甚至還有人思量著,要是世子真出去也罷了,最好能將那該死的閹人一劍斬了。

可惜,今夜的裴執聿,當真只是想帶人去…看星星。

幾個縱步騰躍後,他攬著懷中人,落在一處無人暗巷中。

雙足落地,膝彎卻還因方才的突然而微微發軟。姜歲趔趄一下,好在腰間的手臂緊緊錮著,將她身形穩住。

她深呼好幾下,才從驚愕中緩過神來,第一件事就是伸手,狠狠在後頭那人的腰間掐了一把。

身後傳來悶哼,隨即漾開愉悅的低低笑聲,還捉住了她的手,一邊漫不經心揉捏著,一邊仿佛真的關心似的:

“歲歲掐疼手沒有?為夫揉揉……”

姜歲哼笑一聲。

裴執聿轉而將她的手輕柔握住,不再揉捏,將人往懷中又帶了帶,緩聲道:

“既要觀星,在府中看多無趣。何況歲歲不是嫌天熱嗎……那便去個涼快的地方。”

姜歲仰臉看他,月色下,清亮的貓兒眼中帶著明晃晃的疑惑和“你有病吧”。

並非疑惑他的念頭,她已了然裴執聿想去哪兒,只是困惑於其中的可行性。

“夫君不會是要……用輕功帶著我去鐘山吧?”

鐘山與長安雖不遠,可也算不得近,何況到底是山。就算輕功足夠抵達山下,要上去……恐怕也不容易吧?

再說,他還得另外帶個人。

裴執聿低眼,漆眸中閃過極淡的玩味,慢吞吞道:

“夫人若想體會騰雲駕霧……也不是不行,為夫的身子骨,還受得起這折騰。”

姜歲沒應他儼然有些歪了的話,只似笑非笑地沈默看他。

裴執聿與她對視片刻,輕笑著收斂了那份輕佻,總算正色道:

“自然不可能,我們騎馬去。”

“馬?哪有……你又來!!”

疑惑的餘韻被惱怒嬌聲吞沒,裴執聿相當惡趣味地又一次毫無預兆地抱著人騰起,飛快掠過夜色下的長安城。

兩人在城外的一處宅子停留,這次是真正的停留。

裴執聿在院內落地,許是聽到響動,房舍裏亮起一點微光,隨後舍門推開,出來一位睡眼惺忪的女子。

“誰……世子?!”

寥落月光下,庭中那道筆直挺拔的身影如劍一般,她認識的那個冷漠又殘忍的裴世子,此時卻低著眼,任由身側那嬌小女郎對他抱怨捶打。

而那張清俊面上,竟是寒冰消融後春水似的溫柔。

只不過當他看過來時,那些溫柔又寸寸冰封起來,重新成了那個不近人情的裴世子。

裴執聿點頭,不鹹不淡應了一聲,說道:“借匹馬。”

女子懵然,但還是依言往後院去。

姜歲埋怨夠了,這才好奇撩眸。那女子瞧著似乎有些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

待那身影走遠,她才扯了扯裴執聿的衣袖:“誰啊?”

語調無異,甚至眼尾還帶著笑,卻縈繞著一股危險氣息。

裴執聿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她腰側輕敲著,隨口道:

“他先前養的外室。”

這個“他”,自然是安平侯。

姜歲眨眨眼,眸中閃過了然。

難怪熟悉。

原來是因為和先前夫君給她看的母親畫像相像。

先前聽說此事,他只說已經處理了,姜歲便以為是將人殺了,但現在……

姜歲依舊擡眸看著,眼尾流轉著疑惑,正要詢問,細碎的馬蹄聲漸漸靠近,適才離開的女子,牽著馬過來了。

那匹馬通體黝黑水亮,邁步時顯出健壯線條,顯然是匹難得良駒,與這看起來簡陋的小院格格不入。

女子也沒問裴執聿要馬做什麽,將韁繩遞去後,便攏著外衫走了回去。

房舍裏的燈火重新熄去,裴執聿也若無其事帶著姜歲飛身上馬,向鐘山的方向奔去。

起初速度並不快,姜歲便也順勢聽著裴執聿將那段事道來。

那女子的確因容貌相似做了安平侯的外室,然她本來有婚約,對方與她情投意合,卻因安平侯強奪,那人不幸喪命。

有這番經歷,莫說是面對著安平侯,連面對自己生下的那個孩子,她都只有惡心。

而在那個孩子出世後,安平侯也無所謂她嫌惡的態度,只防著似乎日漸瘋癲的她對孩子下手。

是以當裴執聿出現,屠盡宅子裏所有安平侯的眼線後,那女子沒了禁錮,先他一步,將那個代表了一切罪惡與痛苦的生命終結。

此事了結,她也無生念,但裴執聿卻阻了她自盡。

“活著,幫我看處地方。之後,我讓你親手覆仇。”

於是她便繼續活著,搬到了城外這處僻靜宅子裏。

本就在長安城外,宅子簡單,又只有一名女子居住,更無人在意。

只是此處看起來平平無奇,卻養著千裏良駒,藏了金銀兵刃;偶爾時不時地,會有些行蹤神秘的人過來,取些東西離開。

……

姜歲聽完了,調整了舒服的姿勢靠在他懷裏,好奇問:

“所以……這是晉王殿下和夫君弄的地方?”

“我還以為晉王殿下那般,不會做養私兵的事呢。”

裴執聿低斥一聲,讓馬跑快了些,隨後回應她:

“殿下的確沒心思,但也得給自己留個自保的退路。”

“再者說……呵,若是這次麻煩,恐怕很快就要用到了。”

姜歲滿心好奇,好奇壓過了對他先前竟與自己藏著掖著的不滿,只想再問問更多事,譬如這“很快”的用處是用來跑路還是謀反,譬如和這院子相似的地方還有沒有,譬如他是什麽時候尋著的外室……

但馬速越來越快,道路也慢慢狹窄顛簸起來。

為了盡快抵達,裴執聿沒走官道,而是抄的近路。

疾馳的顛簸將本就不怎麽會騎馬的姜歲顛得人都快散了,那些念頭也七零八落。

此時,別說是問,姜歲連動都不敢動,只努力繃緊著身子後仰,緊貼在身後人懷裏。

他定是故意的!

裴執聿懶洋洋的聲音夾雜著笑,在耳畔略過的風聲中響起:

“歲歲,專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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