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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再相愛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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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再相愛一次

皮埃爾被要求24小時寸步不離地守在我的身邊,為了保護我他的右手嚴重骨折,對此我深感愧疚,面對面坐著的時候,他笑著說:“不用道歉,如果不是你,我回不了國,也不可能有機會來為國防部長工作。”

我知道他拼死保護我是為了高升,很好,大家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反而我自己,像是身體突然被抽空,做什麽都打不起精神。

我在諾亞的醫院住了四天,勞倫斯每天晚上都會趕來陪我,有時候我還沒有醒,就已經嗅到了雪松香味混雜著淡淡的煙味,他會把我抱在懷裏,像我們剛開始相愛那樣,在我的耳邊低語,告訴我,他有多麽愛我,多麽離不開我。

回家的那天,保羅和凱特就帶著艾瑪來家裏看我了,一個多月未見,艾瑪又長大了許多,穿著漂亮的小裙子,我剛準備從保羅的懷裏把她接過來的時候,她就嚇得大哭起來,我苦笑地說:“可能我現在有點醜,她害怕。”

凱特抱著艾瑪哄著,“才不是,是因為你太久沒有來看她,所以她在生氣,你也知道,這個年紀的小女生脾氣總是很大。”

我們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著笑著,保羅和凱特就紅了眼眶,保羅一把將我抱進懷裏,“你不該一聲不吭地就離開的,當時我們沒有一個人可以聯系上你,勞倫斯,差點就瘋了,國防部辦公室召開了幾次會議,勞倫斯想方設法要求對特洛伊政府軍進行支援,但迫於當時的國際形勢,貿然行動可能會讓國際認為巴倫多薩帝國公然幹預其他國家內政,如果不是你,將法赫武裝的暴行揭露出來,勞倫斯可能一直都找不到合適的借口往特洛伊派兵。”

“葉利文,”保羅看著我的眼睛,“我並不打算為勞倫斯說任何好話,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永遠站在你這邊,但是,在一個騙子和傻子組成的社會裏,人們痛恨的不是說謊的人,而是揭穿謊言的人,我知道放棄自己的堅持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但事實就是如此,人本身就不存在絕對的好人和壞人的。我知道拉塞爾教授的死對你打擊很大,但是你不該消沈下去,你是拉塞爾教授最得意的學生,你至少,把他的信念傳遞下去。”

凱特抱著已經停止哭泣的艾瑪坐到我的身邊,“葉利文,我們都需要給艾瑪做一個榜樣不是嗎?”

我看著艾瑪漂亮的眼睛,慢慢從身體抽離出去的靈魂仿佛又重新回到了身體裏,沈默了片刻,我捏著艾瑪的臉頰,“放心吧,我不會一蹶不振的,我的接受能力很強。”

因為有了這一次的出逃經歷,勞倫斯現在對我看得很嚴,短時間內他不許我再出門,必須把傷養好再說,白天皮埃爾對我寸步不離,晚上,我幾乎一直都被勞倫斯抱在懷裏。

特洛伊的政府軍因為取得了國際支持,局勢很快扭轉過來,新聞報道開始正常起來,政府軍在癱瘓了多個法赫武裝軍事據點後,國際救援通道順利打開,受傷的難民都得到了有效的治療和幫助。

但戰爭還未停止,奧瑞麥克帝國公開指責巴倫多薩帝國幹涉其他國家內政,巴倫多薩帝國對此回應是:巴倫多薩帝國只為正義而戰。

國防部還轉發了我在特洛伊所有的報道和直播畫面,對奧瑞麥克帝國私下運送軍火支持法赫武裝進行全方位聲討。

我看到N.E上面不少人都在說,前往特洛伊的戰地記者不是國防部長的兒子嗎?原來這些政客也是舍得把自己的兒子送上戰場的。

也有人說,這是國防部長在為他兒子的政治前途鋪路。

還有人說,至少他真的去了,冒著生命危險做出了有意義的報道,讓世界看到了法赫武裝的不義之舉。

以前,我和勞倫斯總有說不完的話,但現在,看著他系著圍裙給我做晚餐,我竟然無話可說。

他把做好的燴飯放在我的面前,握起我的手放在唇邊親吻著,“馬上就要生日了,想要什麽?”

最近他在我的面前態度可以說是卑躬屈膝,說話的時候總是小心翼翼,平心而論,拋開他國防部長的身份,他是一個很好的戀人。

我試圖說服自己,那些事,並非他一個人就可以做決定的,而是制定這個國家規則的那些人的合謀,以勞倫斯一個人的努力是沒有辦法扭轉他們的決定的。

“我暫時想不到,”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你想送我什麽?”

見我難得笑出來,勞倫斯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恩賜,他把我抱在他的腿上給我餵著燴飯,“過陣子我休假,我帶你去鄉下度假好不好?”

這段時間我的嘴巴一直沒有什麽味道,但這個燴飯我一口就嘗到了梅爾太太的味道,“梅爾太太教你做的?”

勞倫斯笑著說:“她本來說要來看看你的,但是閃電最近有些不太舒服,我就問了她怎麽做這個燴飯。”

“閃電怎麽了?”

“它的年紀到了。”

“那我想去看看它。”

“好。”

我們已經很久沒有一起坐在浴缸裏泡澡了,再次在熱水中相擁的時候,一種久違的想要親近的感覺再次湧了上來,我跨坐在勞倫斯的腿上,勞倫斯親吻著我的唇,我摟著他的脖子,誠懇而又認真地看著他,“勞倫斯,我可以用我的文字我的鏡頭,做你想做而不能做的事嗎?”

勞倫斯緊緊摟著我的背,我最近又瘦了很多,“親愛的,你還願意相信我嗎?”

我想,再相信一次吧,成年人的世界本來就沒有那麽容易的,勞倫斯為了和我在一起,他也付出了很多。

“願意,”我回吻著他的唇,“我還愛著你,在特洛伊的時候,我每天都在想你,炮彈在我們附近爆炸的時候,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你說來接我,我一直都在等著你。”

“葉利文,”勞倫斯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身體裏一樣,抱得我無法呼吸,“謝謝你,謝謝你還愛著我。”

閃電曾經跟著勞倫斯出生入死,中過槍,被敵方用刀子通過,最嚴重的一次腸子都流出來了,卻依然死死咬著敵人的腿不松口,被救下來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當時醫生都勸勞倫斯放棄,勞倫斯拿槍指著醫生的腦袋說:“給我治好它,必須治好它,這是軍令!”

醫生給它做了包紮,閃電躺在毯子上喉間發出細小的嗚咽聲,醫生說:“長官,閃電能不能活下來,只能看上帝的旨意了。”

不信仰上帝的勞倫斯,那天晚上陪在閃電的身邊,苦苦哀求了一整晚的神明,希望真的可以出現神跡,讓閃電活下來。

不知道是真的神跡降臨,還是閃電自我頑強,總之,它挺了過來,只是後面開始出現了強烈的應激反應,害怕被人觸碰,不吃不喝,整夜狂吠不止。

勞倫斯很多次試圖安撫它,都被它咬傷抓傷,以往親密無間的戰友,他們之間有太多的默契,但那段時間,閃電因為受到的傷害對所有人類都開始產生了戒備和懷疑。

勞倫斯只能把它關在籠子裏,整夜陪它說話,說起他們曾經在基地時一些快樂的事,一直到閃電不再應激,後來勞倫斯就把它帶回了家裏,養了很久,才讓它恢覆到還沒有參與作戰時的活潑。

我以為閃電可以等到我生日的,沒想到上次勞倫斯生日竟然是我和它見過的最後一面。

閃電走的那天,勞倫斯帶著我回到了郊外的住宅,塞巴斯蒂安在院子裏挖了一個大坑,梅爾太太給閃電穿了一身她親手做的黃褐色軍裝,很帥氣,哪怕閃電只是靜靜地躺在給它定制的棺材裏,可依然能窺見它當年的英勇身姿。

特雷西捂著嘴忍不住低聲啜泣,勞倫斯紅著眼睛,面色陰郁。

閃電實在給我們帶來了太多的歡樂,它的離去讓我覺得整個6月都有些悲傷。

或許是因為從5月到6月,我實在見了太多的死亡,有時候就連在夜間醒過來,都能夢到特洛伊那些死去的兒童,噩夢時刻驚擾著我。

只有在被勞倫斯擁進懷裏的時候,我才會覺得安心許多。

給閃電舉行了葬禮,我們在埋葬它的地方種了一顆蘋果樹,梅爾太太說閃電最喜歡的就是蘋果。

因為在基地訓練的時候,勞倫斯他們經常會往遠處扔一枚蘋果讓閃電以飛奔跳躍的姿勢叼在口中。

勞倫斯休了假,我們驅車直奔他說的鄉下莊園,沿路廣袤的茵茵綠草,還有和公路盡頭接軌的藍天白雲,都讓人的心情變得特別好,鄉下莊園臨近湖邊,車子停下來的時候,有幾只白色天鵝從湖面飛起,又“撲撲”落在了草叢裏,夏日的陽光把湖面照得波光粼粼,像流動的鉆石,在日光下火彩奪目。

他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我問他:“萬一有急事呢?”

他說:“就這一天,國防部長的時間完全屬於葉利文·莫舍爾。”

是的,再相愛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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