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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去死吧,該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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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去死吧,該死的

我隨著勞拉一起回到國際救援中心,皮埃爾再三勸我此時不要前往那裏,因為他們不確定法赫武裝會不會喪心病狂到對國際救援中心展開軍事行動。

“他們現在對國際救援中心展開封鎖,就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程度!”我跟著勞拉上了車,“他們醫護人員都不害怕,我更不會害怕,我一定會將法赫武裝的所作所為向全世界報道!這是我必須且應該要做的事,否則我來這裏沒有任何意義。”

“葉利文,”皮埃爾拉著我的胳膊,“你已經被法赫武裝盯上了,你的報道對他們的影響很大,他們對記者不會手下留情的。”

我看著他黑棕色的眼睛,“如果我因此而死,那麽,這將是我的內心的歸宿,短時間內,邪惡或許會勝利,但這個世界還存在,是因為最終勝利的,總是正義。”

勞拉坐在我的身旁“哇”地一下哭出了聲,她說:“如果巴倫多薩的駐軍都能這麽勇敢,全力制止法赫武裝封鎖國際救援中心,就不會有這麽多人死去了……每天不停地有傷員送進來,每天也不停地有屍體送出去……為什麽要有戰爭,發動戰爭為什麽要牽連這些無辜的人?”

我把她摟進了懷裏,知道她作為一名醫生因為每天面對太多的傷員而無力的崩潰,“勞拉,你已經做得夠多了,至少,比這些男人強太多了,你盡力了。”

皮埃爾猶豫片刻,跳上了車,“答應我,葉利文,不要離開我的視線,也不要做任何危險的事。”

我們趕到國際救援中心的時候,就看到法赫武裝守著所有的進出口,藥品車輛的進出都被嚴格檢查,每天能進入的運輸車輛有限,根本不夠每天的醫療消耗,很多傷患因為藥品的缺乏,忍受著疼痛還有傷口發炎導致的潰爛。

國際救援中心活活被他們圍成了人間煉獄。

我們下車的時候,勞拉出示了工作證,皮埃爾身上的作戰服就有巴倫多薩帝國的國旗,而我出示了我的記者證,法赫武裝軍人攔住了我,示意勞拉和皮埃爾可以進去,而我不允許進入。

一位可以和我溝通的軍人走了過來,看著我的證件,說:“抱歉,你不能進入這裏。”

“為什麽?”

他的臉上蒙著黑布,一雙眼睛看上去充滿敵意,“我們接到的命令,記者不允許進入這裏。”

皮埃爾把我攔在身後,“國際條例裏,沒有哪一條,不允許記者進入戰區任何地方。”

我執意要進去,幾個法赫軍人朝我和皮埃爾舉起了槍,黑漆漆的槍洞對準了我和皮埃爾的腦門,想起上次,如果不是皮埃爾眼疾手快,我很有可能就被法赫軍人一槍爆頭。

沒有人面對死亡會不害怕的。

皮埃爾也舉起了槍對準了他們,勞拉沖上前把我們護在身後,她朝著那些士兵喊了起來,“你們敢做不敢認嗎?是心虛嗎?也知道你們進行的並非是正義之舉嗎?”

她單薄的身軀罩在白大褂裏面,頭發因為臟汙而顯得淩亂不堪,可此時,我覺得勞拉是世界上最美的女性。

“那裏面躺著的,也是你們的同胞!”勞拉再次哭了起來,“他們和你們來自同一個民族,信仰同一個宗教!你們奪取了政權以後呢?這些人民你們都不要了是嗎?沒有人民群眾的支撐,你們的政權又會脆弱到何種程度?人類歷史上,從來沒有獨立的政權,只有人民群眾的政權,不善待人民,哪怕奪得了政權的勝利,也遲早會被推翻!”

站在我們面前的法赫軍人明顯被勞拉的話刺激到了,有個軍人走上前剛想動手,我一把將勞拉拉到身後,臉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皮埃爾不敢擅自動槍,但立即一拳頭砸了回去。

我倒在了地上,吐出一口血沫,“真有意思,你們連女人都想打,所以就只能欺負弱者是嗎?”

勞拉給我檢查著傷口,我站起身來,當著他們的面打開了自己N.E的直播,面對著鏡頭,掃了這一帶一圈,“我是巴倫多薩記者葉利文·莫舍爾,此時正站在特洛伊的國際救援中心,目前大家可以看到,法赫武裝已經包圍了國際救援中心,限制醫療物資的進入,而裏面的……”

一名法赫士兵沖上前來打掉了我的手機,直播中斷了,我生氣得一拳頭揮了過去,皮埃爾沖上前護著我,那幾名法赫士兵把我們圍住,很快,我們就陷入了肉搏之中。

和這些軍人比起來,我的拳頭太過綿軟,受了幾次攻擊後,都有些站不穩,皮埃爾沖著對講機呼叫起來:“國際救援中心,請求支援。”

在人數和戰力懸殊的情況下,我和皮埃爾被揍得很慘,但他們也不敢當場殺了我們,不過是仗著奧瑞麥克帝國在背後給他們撐腰,所以才敢對我們動手。

在我和皮埃爾被揍得動彈不得的時候,駐地長官帶著一卡車的特種兵趕了過來,和法赫的長官進行交涉後,我和皮埃爾被送進了國際救援中心進行包紮和救治。

我的手機壞了,要進行現場直播報道的話,只能借用皮埃爾的手機,再次登錄N.E進行現場直播的時候,我把整個國際救援中心的情況展示了一遍,勞拉還在給我流血的額頭消毒上藥,我疼得齜牙咧嘴,依然還在堅持做報道:“……目前為止,國際救援中心依然存在醫療物資短缺的情況,而法赫武裝已經對國際救援中心的進出通道進行了封鎖,所有進出車輛都必須嚴格接受檢查,每天能夠送進來的醫療物資有限,許多傷患因為缺乏藥品而忍受著疼痛和傷口的潰爛,這裏每天有成千上萬的傷患送進來,也有不少屍體送出去,很多孩子因為缺乏藥品沒能得到及時的治療而死去……或許戰爭無可避免,可為什麽要對這些無辜的平民展開迫害?法赫武裝到底是正義之戰,還是背後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看到湧入直播間的人數很快就超過了幾百萬,不少人在彈幕裏面不停地刷“天啊,簡直殘忍至極”。

掐掉直播後,皮埃爾的手機就響了,備註顯示:國防部長。

我沒有接,而是把手機遞給了皮埃爾。

我可以不接,但皮埃爾不行。

皮埃爾看了我一眼,經過多次拒絕國防部長的電話後,他看我的眼神有時候充滿了好奇了疑惑。

“是我沒有保護好他,是我的失職,”皮埃爾頻繁道歉著,“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從他手中接過手機,“是我執意要報道,所以才和法赫武裝發生了沖突,和皮埃爾沒有關系,他把我保護得很好。”

“親愛的,”勞倫斯的聲音變得溫柔起來,“疼嗎?”

或許是在這裏待了大半個月,我比以前更能熬住疼痛,“不疼。”

他松了一口氣,“很快,我來接你回家。”

我又有些忍不住想哭,“那已經不是我的家了,勞倫斯,為什麽巴倫多薩駐軍可以坐視法赫武裝包圍國際救援中心?巴倫多薩駐軍不是為了地區和平而派駐世界各地的嗎?”

勞倫斯在電話那邊沈默片刻,“親愛的,你對這個世界的了解,不足1%,等我來接你好嗎?不要再做任何魯莽的舉動,如果你有任何意外,對我來說都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我直接掛了電話。

的確,我對這個世界,不足1%的了解。

我知道戰爭的發動存在很多覆雜的因素,可我依然也想和勞拉一樣發出“為什麽要有戰爭”這樣的疑問,戰爭對於普通人來說百害而無一利。

如果,這是政客和政客之間的角逐,那麽,就由他們持槍也好,拿刀也好,獨自去世界上無人的角落進行決鬥,誰贏了誰來主宰這個世界。

總之,不該傷害任何無辜的平民。

戰爭的傷痛對他們來說是無法承受的,至於戰後的好處……又有多少人能等到呢?

半個月後,法赫武裝要求國際救援中心在指定的時間內轉移醫護人員和傷員,並且不允許他們救治任何特洛伊的政府軍,如果在規定的時間內沒有進行轉移,法赫武裝將會對國際救援中心進行轟炸。

被迫轉移的那天,我和皮埃爾趕到國際救援中心,看到不少醫護人員正在和法赫武裝對峙,勞拉聲嘶力竭地告訴他們:“他們需要休息,此時轉移無疑是第二次傷害!”

而法赫武裝認為國際救援中心存在國際援助,導致他們的軍事行動進展緩慢,為了確保他們所謂的“正義之戰”取得全面勝利,他們需要對這些境外勢力進行清退。

溝通無果後,這些醫護人員只能協助那些傷患撤離這裏,轉移到法赫武裝下的一所當地醫院。

我讓皮埃爾舉著我的攝錄一體機跟著我進行全程報道,勞拉抱著一名失去雙腿的孩子準備上救護車,小女孩在她懷裏哭得不行,既因為害怕也因為疼痛,勞拉哄著她說:“很快,到了醫院就不疼了。”

法赫士兵走到我的面前,禁止我進行拍攝,我的不滿達到了極限,忍不住沖著他大喊起來:“去死吧!難道你沒看到這些傷患的痛苦嗎?你們還是人嗎?”

皮埃爾把我護在身後,擔心我再次和他們爆發沖突。

在對峙的過程中,我們誰也沒有註意到從天而降的炮彈,落在了國際救援中心附近,爆炸的沖擊讓人猝不及防,最後我只記得皮埃爾朝我撲了過來把我護在了身下,而準備進去抱孩子的勞拉,單薄的身軀被震開幾米遠。

我看到鮮血從她的口鼻不斷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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