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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深淵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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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深淵邊緣

回去的路上我依然覺得渾身冷得可怕,哪怕臨近夏天,晚上的溫度也有20多度,可我想起今晚的沙龍聚會,一種無論如何掙紮都無法擺脫任人擺布命運的絕望穿透骨髓。

勞倫斯握著我的手,他的掌心也有些發涼,他說:“看到了嗎?我就處於這樣的深淵邊緣。”

“勞倫斯,”我目光看向車窗外的街景,這個點,還有不少剛下班而步伐匆忙的年輕人,“我已經能夠完全理解拉塞爾教授的選擇了。”

這個世界的黑暗如同一個深淵巨口,它可以吞噬一切,始終籠罩在普通人的身上,這個世界會變得越來越好,簡直就像是一個笑話。

勞倫斯緊握著我的手放在唇邊吻著,“所以,我需要你站在我的身邊,否則我很有可能無法堅持下去而墜入深淵。”

“勞倫斯,”我的頭靠在車窗上,心裏想著,至少我們處於一個和平的年代,活下去的人,還能活下去,“你說,這個世界的存在,真的有意義嗎?”

“不知道,”勞倫斯揉了下我的頭發,“但如果徹底放棄的話,那就完全沒有意義了,不是嗎?”

路易·維恩在監獄裏成了英雄,醫保改革計劃開始推行後,他在獄中被奉為神明,因為他的舉動,讓那些資本家有所忌憚,害怕把群眾逼急了,人人都變成路易·維恩,在他們公開露面的時候,一不留神就被爆頭。

哪怕事蚍蜉撼樹,但這個世界總能因為勇敢正義的人前進一小步,哪怕只是一小步。

很多之前無法理解、接受的事,我開始慢慢試著去理解,哪怕心理上依然無法接受,甚至還會引起生理上的反感。

當我和勞倫斯相擁而眠的時候,我枕在他的臂彎裏,貼著他的心口處,“勞倫斯,我會一直站在你身邊,我也懇求你,不要讓我失望。”

監禁了幾個月後,巴頓願意接受會面的次數越來越少,從半個月一次變成了一個月一次,他的頭發白了很多,身形也瘦了下去,我和他抽煙的時候,他的目光都開始變得渾濁,不過才短短幾個月,他就像年逾60的老頭,囚服都無法遮住他有些佝僂的身材。

“藥物治療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巴頓抽著煙,手指都有些曲張不開,“這是非常不人道而且殘忍的事,很神奇的是,人類為什麽會覺得相愛是一種罪呢?”

我很擔心他的狀態,“阿爾弗雷德來看過你嗎?”

巴頓點了下頭,“獄警和我說,他來過一次,我沒有和他見面。”

“為什麽?”

“比起恨他,我更恨我自己,恨我曾經把他美化成勇敢的戰士,供奉為神明,我害怕見到他,就像看到自己的真心放在地上任人踐踏,”巴頓咳嗽了起來,“我已經選擇原諒他了,藥物治療的痛苦,還有監禁的苦悶,都讓我逐漸變得麻木,他們強行給我註射激素藥物的時候,我試圖說服他們,愛情不是病,絕望才是一種病,他們竟然試圖把愛情強行從我的身體裏抽離出來,然後再註入自以為是的道德標準來審判我,那麽我以往的作品裏歌頌的愛情反而就像是為了圈錢而作。”

“我每天獨自一人坐在角落吟詩歌頌,葉利文,我聽你的鼓勵和勸導,我會好好活下去,至少熬到身體自由的那一刻,你說10年後,這個世界會更好一些嗎?”

“至少,值得期待一下不是嗎?”

“葉利文,你是我現在唯一能夠堅持下去的動力,請你務必,讓自己過得開心。”

泰勒·西林沒多久來了奧德賽,在市中的餐廳包間裏,室內光線並不明亮,可她依然戴著墨鏡,她怕包廂裏有針孔攝像頭一類的玩意。

我不理解,她完全可以當作沒有我這個兒子,何必每次見面這麽膽戰心驚?

“葉利文,”泰勒·西林抽著煙,她沒有化妝,墨鏡遮蓋了她眼角的細紋,可無論是鼻子兩側隱約可見的法令為還是頸部松弛的紋理來看,她的身體都出現了符合她這個年紀的老化,是無論如何做醫美都沒有辦法制止的歲月對容貌的摧殘,“巴倫多薩帝國的政客都非常危險,葉利文,你不該和他攪合在一起,他許諾了你什麽?如果你缺錢的話,我可以給你。”

“危險?”我冷笑起來,“有比剛出生就被拋棄危險嗎?我不明白,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死活,為什麽要找到我?如果你沒有出現,我不足以恨你,我心裏會為你的拋棄作出我自己能夠接受的解釋,或許你年紀太小不知所措無力承擔就連我親生父親是誰都不知道……我會因為你是我母親的身份,因為我們曾經在一起親密相處過10個月,而對你有所包容,可這一切,都在你出現後就變了,因為原本模糊的形象開始具體,而我對母親模糊的概念就會變成具體的恨意,我們那點母子情分,真的沒必要讓你在我面前如此勸告我。”

“你有父親,”她的紅唇顫抖著,“葉利文,你的父親和你一樣,有一頭漂亮的金發,他一直都在等著我們去和他團聚。”

“你的意思是,我父親冷眼旁觀著看著你爬上一個接著一個權貴的床是嗎?”我知道我現在臉上滿是鄙夷,“所以你對外塑造你獨立清醒的女性形象是為了騙自己還是騙別人?那樣的男人,有什麽值得你帶著我去團聚的?沒有他,你難道活下去嗎?”

“葉利文,我深深地,愛著你的父親,而你的父親,也深深地愛著我。”

“美麗的女士,”不等菜上來,我站起身走到泰勒·西林的面前,“從我作為男人的角度出發,一個男人真正喜歡一個女人,骨子裏就會有強烈的占有欲,他不會接受自己的女人和任何男人有染,否則,他手裏的槍會對準那個男人的腦袋,說不定,也會對準那個女人,我以為你和那麽多男人上過床,對男人的了解,應該比我更為深刻一些。”

我看到她的臉,慘白得和墻面一般。

回家後,比我早到家的勞倫斯發現了我的不對勁,每次和泰勒·西林見完面,我的心情都不會很好,他朝我勾了勾手指,“puppy,過來。”我坐在他的腿上,“怎麽了?”

我將腦袋枕在勞倫斯的肩膀上,“勞倫斯,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什麽?”他目光閃過一絲不安,“你還有我不知道的事嗎?”

在我人生中的很多資料裏,父母欄我填寫的都是“無”,國家信息系統裏面,關於我也是孤兒,再加上我和泰勒·西林實在沒有那麽親近,除非我想要告知,除非有心人捕捉,否則不會有人能夠知道,紅遍整個巴倫多薩帝國的女明星泰勒·西林會有一個20出頭的私生子。

“勞倫斯,我有一個母親。”我看著他錯愕的眼睛,“是泰勒·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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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他明顯緊張起來,就連放在我肩膀的手都在用力,“你的母親是泰勒·西林?”

我有些奇怪地看著他,“我不是故意要隱瞞你的,只是我和她並不親近,而且我心裏並沒有把她當母親,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你,你不要生氣。”

“你確定她是你的母親嗎?”他的語氣變得嚴肅,“還有其他人知道她是你的母親嗎?”

我搖搖頭,“我只告訴了你,就連保羅都不知道。”

勞倫斯稍稍松了一口氣,“puppy,跟我說說。”

我有些不安起來,因為我不知道勞倫斯為什麽在知道泰勒·西林是我的母親後情緒如此激動,把和泰勒·西林的事告訴他之後,我問:“你跟她上過床?”

因為泰勒·西林和不少權貴上過床,從勞倫斯的反應來看,讓我不免發出猜測。

“沒有。”勞倫斯握著我的雙手,“答應我,以後不要私底下和泰勒·西林見面,不要和她聯系,如果要和她見面,提前告訴我可以嗎?”

“為什麽?”

勞倫斯緊緊地抱著我,“puppy,我不會傷害你,所以,答應我好嗎?”

“好吧。”

因為我對泰勒·西林的感情並不深,和她不見面並不影響我什麽,可勞倫斯的反應始終讓我有些不安。

這點不安很快就被N.E後臺收到的私信給壓下去了,負責當晚看管傑佛裏·薩斯金的獄警喬伊斯·納爾給我發了消息,他說,如果你想維護你父親的聲譽,請務必和我聯系。

當晚負責看管傑佛裏·薩斯金的兩個獄警沒多久都離職了,兩人的下落都不知所終,喬伊斯·納爾突然聯系我,讓我感到意外,或許他知道勞倫斯在所謂的“客戶名單”中,而因為無法聯系到勞倫斯,所以選擇聯系了我。

我按照和他約定好的地點,出現在市中心比較熱鬧的一條商業街,喬伊斯·納爾戴著黑色的鴨舌帽,裝作不經意間和我一起坐在一條長條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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