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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時間的裂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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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時間的裂縫2

凱瑟琳勇敢堅韌,不論是給勞倫斯還有梅爾太太和特雷西的人生,都留下了非常濃墨重彩的一筆,只是她的存在太過短暫了,當時的勞倫斯只有10歲。

梅爾太太成了勞倫斯的監護人,她在整理凱瑟琳的遺物時,發現了凱瑟夾在文件夾裏的計劃清單,看到凱瑟琳在上面寫著,準備購置日落大道那條街區的一套房子,這樣方便勞倫斯和特雷西上學,然後再讓梅爾太太提高學歷,便於她找工作自力更生能夠擁有更多的選擇。

當時梅爾太太哭得幾乎差點要昏過去,她把勞倫斯緊緊地抱在懷裏,“勞倫斯,以後你就是我的兒子。”

凱瑟琳和勞倫斯的那套房子梅爾太太繼續租著,凱瑟琳去世的時候,賬戶上面還有不少錢,她騙自己的丈夫,凱瑟琳付了十年的房租,所以那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她讓勞倫斯和特雷西住在那邊,這樣不至於經常看到她的酒鬼丈夫暴虐兇殘的一幕。

在失去母親的很長時間裏,勞倫斯都處於一種很低落的狀態,他沒有父親,也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但是他勇敢而又堅韌的母親,卻從未讓他羨慕過其他父母雙全的孩子,特別是像特雷西,有父親還不如沒有父親。

那個時候,梅爾太太被丈夫家暴後,端著好吃的送過來的時,哪怕面部還有淤青,眼角還有淚痕,她依然會溫柔地笑著,告訴他們要好好吃飯,才能健康長大。

勞倫斯看著她臉上的淤青,“等我長大了,我一定會把那個家夥送進監獄裏。”

特雷西在一旁小聲抽泣,“媽媽,我要和凱瑟琳阿姨一樣成為律師,我以後會保護你。”

勞倫斯到了13歲的時候,就已經是個身材高大的小男子漢了,於是,在梅爾太太再次被家暴的時候,他可以挺身而出輕而易舉地制服梅爾太太正在施暴的丈夫。

勞倫斯和特雷西的成績很優異,受凱瑟琳的影響,他們大方自信,同時也因為梅爾太太,他們溫柔細膩。

15歲這年,勞倫斯剛出中學的校門,就被人塞進了一輛黑色的SUV裏面,他以為自己遭受了綁架,但是他沒有任何被綁架的價值,沒錢沒地位,面對車上幾個陌生的人,他表現出與他這個年紀並不相符的冷靜。

一直到被帶到一處莊園,他才被帶下車,有個男人領著他走進了進去。

莊園內部寬敞豪華,就像迷宮,裏面還有不少傭人。

繞過長長的走廊,勞倫斯被帶進了一間書房,書房的書架上擺滿了密密麻麻的書籍,不少關於法律的。

他一進去,坐在書桌前背對著他的男人轉動了椅子轉過身來,勞倫斯有些局促不安地看著面前的男人,這是一個上了年紀但模樣依然英俊且身材保持得很好的男人。

勞倫斯站在原地沒有說話,那個男人也沒有說話,他右手撐在下頜上打量著勞倫斯,勞倫斯註意到他右手的小拇指上面戴著一枚尾戒。

接著他拿起面前放著的一沓資料,“知道我是誰嗎?”

勞倫斯搖搖頭。

愛德華·溫森特看著面前冷靜而又不卑不亢的勞倫斯,他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我是你的父親,愛德華·溫森特。”

他把手中的那沓資料遞給勞倫斯,勞倫斯接過後看了一眼,第一份是DNA鑒定報告,上面的鑒定結果在生理上已經證實了他們父子關系,後面就是他這些年在學校的成績、照片、還有體檢報告等等。

勞倫斯已經15年沒有父親了,同樣,餘下的人生裏,他並不覺得父親對他來說有什麽意義。

他非常冷靜地把那沓資料還給愛德華·溫森特,“溫森特先生,父親這個詞對我來說太過陌生,父親這個角色,對我而言也並不需要。”

“勞倫斯,”愛德華·溫森特站起身,“你看看你現在站著的地方,財富、名聲、地位,我都可以給你。”

勞倫斯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已經晚上7點多了,他此時更關心的是梅爾太太做的餡餅是不是出鍋了,特雷西還等著自己回去輔導她的數學作業,“溫森特先生,我的人生有比這些更重要的東西。”

愛德華·溫森特根本沒有給勞倫斯任何拒絕他的機會,在他的領域裏,他是無冕之王,哪怕是巴倫多薩帝國元首,也要給他三分薄面,他習慣掌控一切,但顯然這個私生子和他的母親一樣,都屬於不輕易被掌控的意外。

勞倫斯被愛德華·溫森特強行轉了學,他被送進了奧德賽最好的男子中學,一舉一動都受到愛德華·溫森特的掌控和監視,甚至和梅爾太太還有特雷西告別的時候,都是倉促的,他告訴她們,一定要等他。

在溫森特莊園第一次家庭晚宴上,坐在餐桌前的勞倫斯就像一個外人,愛德華·溫森特的從容和溫森特太太歇斯底裏成了鮮明的對比。

溫森特太太保養得很好,看上去雍容華貴,妝容精致卻冷漠至極,戴了幾個戒指的雙手握著刀叉在盤子裏切割出尖銳的聲音,“愛德華!”她強忍著淚水控訴著她的丈夫對自己的背叛,還有他們獨子的意外死亡,聲音淒厲夾雜著哭腔。

面前美味的菜肴看上去瞬間就變得索然無味。

勞倫斯冷眼打量著這對貌合神離的夫妻,從溫森特夫人的控訴和愛德華·溫森特冷漠地回應中,勞倫斯得知他們的獨子布魯斯·愛德華前不久因為吸食過量毒品而死亡,死之前還在聚眾淫亂。

財富、名聲、地位給布魯斯·溫森特帶來的是毫無節制地放縱欲望。

為了家族顏面,布魯斯的死一直沒有公開,愛德華·溫森特就是這個時候想起了勞倫斯,他當初一直派人監視凱瑟琳,就是為了確保凱瑟琳不會給他帶來什麽麻煩,所以他一直都知道他還有一個私生子。

甚至他很早就知道了凱瑟琳的死訊。

在學校拿到勞倫斯體檢報告等一些東西進行親子鑒定後,愛德華·溫森特就決定將他帶回來,哪怕溫森特夫人不同意,但是她已經徹底失去了生育的可能性,她和他兒子一樣,沈迷於吸食毒品,生活的枯燥,丈夫的不忠,都需要找到一個發洩口。

毒品在給她短暫快樂的同時,也損壞了她的身體。

溫森特家族需要一個體面的女主人充當門面,同時也需要一個名副其實的繼承人。

比起布魯斯,勞倫斯在學校的優秀表現,更讓愛德華·溫森特滿意,而且勞倫斯的自律和成熟,讓愛德華·溫森特覺得這才應該是溫森特家族的接班人。

得到財富、名聲、地位的代價就是勞倫斯必須代替自己的哥哥布魯斯活著,他和布魯斯只差了兩個多月,愛德華·溫森特的基因很強大,他們兩個長得很像,勞倫斯甚至被要求放棄自己的名字,那是凱瑟琳留給他的東西。

而愛德華·溫森特就是要將凱瑟琳留給他的東西全部抹去,讓他徹徹底底成為布魯斯,成為溫森特家族合格的繼承人。

勞倫斯甚至都沒有見過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一面,卻被要求當眾和他的母親上演母慈子孝的場面,很多次,溫森特夫人搭在勞倫斯肩膀上的手都在忍不住顫抖。

愛德華·溫森特象征著絕對的權威,他試圖將自己的想法強行灌輸給思想已經獨立的勞倫斯,而勞倫斯只能被迫接受,因為一旦他試圖反抗或者逃跑,愛德華·溫森特都會狠狠地懲罰他。

他會被人按著跪在地上被愛德華·溫森特用馬鞭抽自己的後背,只為讓他接受“布魯斯”這個名字,他試圖逃跑被抓回來後,愛德華·溫森特會用鐵鏈把他鎖在地下室不給他任何食物和水,只為逼他接受自己是溫森特家族一份子的事實。

於是他被迫接受了並不屬於自己的身份,從15歲到31歲,他整整被叫了16年的布魯斯。

很多時候,他原本自己都要接受自己是布魯斯了,還是成為海軍陸戰隊隊員的時候,他跑回去看梅爾太太和特雷西,她們一見到他就認出了他,開口叫出“勞倫斯”的那一刻,勞倫斯才覺得自己的靈魂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是勞倫斯,他不是任何人。

而在被叫做布魯斯的這些年,就像是時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裂縫裏,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和孤獨。

是被當作代替品的悲憤和不甘。

他把特雷西送進了法學院,以自己的人脈就連訴訟流程都沒有走直接把梅爾太太的丈夫送進了監獄,梅爾太太因此重獲新生。

當了海軍元帥後,勞倫斯第一件事就是改回了自己的名字,那個時候他已經不再受愛德華·溫森特的掌控,對外只是說當初在海軍陸戰隊執行秘密任務的時候暴露了自己的真實名字,避免被報覆所以需要改個名字。

但溫森特家族至今會按照布魯斯的生日給他慶祝,因為會來很多權貴,勞倫斯哪怕再不願意,依然會盛裝出席,因為他逐漸意識到,只有名望、地位比自己的父親愛德華·溫森特更高,他才能做自己。

而不是作為一個代替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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