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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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朋友
新年的第二天，保羅回學院了，距離開學還有兩天，學院的暖氣也開始正常供應，不少車子開始頻繁進出學院大門。
保羅給我帶了凱特親手做的鹹味蘇打餅幹，也不過才10天不見，保羅說我好像看上去憔悴了許多，“你聖誕期間一直在寢室沒有出去嗎？也沒有好好吃飯嗎？你看上去又瘦了不少。”
我嚼著凱特做的餅幹，不出寢室的時候我一天可能只吃一頓飯，“感冒了一次。”
“我就說讓你跟我一起回家的，寢室沒有暖氣冷得就像冰窖一樣。”他一邊收拾行李箱，一邊和我東拉西扯，“對了，你看了拉塞爾教授發表的那篇文章嗎？”
“看了。”
“說實話，我覺得拉塞爾教授有時候過激了，等聖誕假期結束，關註他的不少人估計會湧上街頭為路易·維恩發聲，但是殺人是事實，無論如何，暴行一旦得到支持，那麽司法的公正就會受到踐踏，從而引起更多自認為‘合理’的暴行發生，公眾和輿論帶有太多情緒的偏向性，只能用來參考，不能當作衡量的標準。”
我看著N.E上面越演越烈的槍殺案討論熱度，“社交媒體看似覆蓋面廣，但不少媒體和記者已經淪為政權鬥爭的工具，社會形成一個信息孤島，群眾能看到的信息也只是政客想要群眾看到的。”
“說起這個，”保羅走了上來，把椅子從桌子底下抽出來，在自己的面前鋪了一張紙，“去年國防部長不是建議縮減社會福利支出嗎？聖誕假期我和來家裏的那些老兵聊天的時候才知道，去年溫森特先生幾乎被全國人民誤會了。”
他在紙上畫著：“其實溫森特先生建議削減的是失業補助金和退休金還有政府公務人員的工資，太多年輕人依賴失業補助金而不願意工作，而太多還有工作能力的人下選擇提前退休，政府文職人員的薪水偏高。而福利都依賴於高稅收，高稅收來源於高收入人群和企業，這對於企業的打擊是巨大的，從而導致企業的效率大大降低，富人攜家帶口出逃，這對國家來說是巨大的損失。而且，最近醫保案件不是鬧得聲勢浩大嗎？聽說元首想要推行醫保改革，感覺路易·維恩那起案子被媒體曝光後，就進入了資本和政權的博弈，”
去年勞倫斯·溫森特的建議被媒體進行報道後，群眾所有情緒的確都對準了勞倫斯·溫森特，但正如保羅說的那樣，足以糊口的失業補助金和豐厚的退休金滋生了懶惰和貪婪。
而巴倫多薩帝國的醫療體系也一直沒有按照應有的方式運作，支離破碎的醫療系統也讓群眾對政府感到沮喪和失望。
保羅接著說：“削減這方面的福利後，溫森特先生先是提高了退役軍人的補助，因為不少軍人在海外參加戰爭後落下了殘疾或者心理創傷需要長期治療，政府發放的補貼根本不夠，而且他對整個國防辦公室的工作人員進行了重新考核，瀆職的全部被他趕出了辦公室，就像退役軍人辦公室每年統計的退役軍人數字觸目驚心，卻都懶得去進行分類，有些服役一天的退役軍人和服役二十年的退役軍人竟然領取一樣的補助金。”
“溫森特先生的確在擴充軍備，”保羅在白紙上面草草地畫了一個地圖，他在巴倫多薩帝國的北方畫了一個圈，而巴倫多薩對面就是奧瑞麥肯帝國，這個地球上的另一個大國，“溫森特先生想要在這裏建一處軍事基地，這裏的軍事基地包括航空母艦，各種戰艦、戰鬥機，洲際導彈，以及特種兵部隊，其實這樣的戰略部署是非常合理的，很多人或許覺得戰爭離我們很遙遠，現在是和平年代，擴充軍備無疑是增加政府負擔，但其實和一些大國比起來，我們的武器裝備已經非常落後了，目前在服役的航空母艦只有兩艘，但奧瑞麥克正在服役的航空母艦高達11艘，而且能執行3000公裏的打擊任務，一旦發生戰爭，我們幾乎沒有任何勝算。”
保羅在白紙上面畫了一堆軍事部署點，以及各種戰鬥機和航空母艦的標記，還有軍事打擊的輻射範圍，“不但軍事上沒有勝算，在國際話語權上面也處於被動地位，這對經濟貿易各方面都會有影響。”
我想起勞倫斯·溫森特和我說他去年在國會發表的建議被媒體曲解報道出去，但是他竟然從未對此事發表任何解釋。
我看著保羅隨手畫的地圖和軍事部署戰略，雖然不太懂，但還是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肩膀，“你應該和凱特一樣考進軍事學院，而不應該是來學新聞學。”
和他住了三年，他關註得最多的就是全球的軍事新聞以及最新的武器裝備和各處的軍事部署，而且他還在V.T上面開通了個人視頻號，專門講解各個國家的武器裝備以及軍事動向，獲得不少關註。
我從來沒有問過保羅為什麽選擇新聞學，只是在開玩笑的時候經常會說：“你應該選擇當一名空軍或者陸軍，而不是選擇成為一名記者。”
每次保羅都是笑笑，但這一次，他看著我說：“葉利文，我選擇新聞學是因為我的母親，她是一名非常優秀的新聞記者，當初在采訪我父親的時候，因為鮮明的性格和采訪時的自信大方讓我父親愛上了她，可笑的是，嫁給我父親有了我以後，父親開始貶低她的工作，否定她的價值，因為空軍元帥不需要一個拋頭露面的妻子，而母親只能在家相夫教子，很長的時間裏，她一直過得抑郁壓抑。”
我的心臟驟然一緊，想要說些安慰他的話卻說不出口，平時和他嬉笑打鬧慣了，還是第一次在保羅的臉上看到了悲傷的情緒。
他苦笑起來，“我看過母親以前的采訪記錄，看得出來她非常地熱愛自己的工作，一旦面對鏡頭的時候她總是那樣自信大方，而且她的文采非常棒，就和你一樣，但這一切都在嫁給我父親生了孩子後就變了，因為生活的瑣事和父親的打壓，她寫不出來任何文章，深夜會坐在電視前一遍一遍看自己過去的采訪記錄，看得淚流滿面，那個時候我太小了，以至於對她的痛苦無法感同身受，當她選擇自殺後，我和父親的關系也變得糟糕起來，青少年時期甚至一度水火不容，如果不是凱特陪著我，或許我會是一個很糟糕的人，我和凱特青梅竹馬，幸虧她從來沒有拋棄我，她知道我一直對母親的自殺無法釋懷，於是她勸我選擇新聞學，或許這樣可以多了解母親一些。”
保羅說完，眼眶濕潤了，他擡手抹了下眼睛，“不知道為什麽，自從知道凱特懷孕後，我好像變得多愁善感了一些，也開始焦慮，怕自己成為像父親那樣糟糕的丈夫。”
因為我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對於孩子與父母的關系，更多的都來源於我看的書籍，從很多書籍的描述總結來看，母與子因為生理關系，存在天生的依賴，而父與子的關系源於社會規則和血脈傳承，存在象征性的規則和權威。
想要感受母親承受過的痛苦，從而減輕自己內心幼時因為無法對母親的痛苦感同身受而產生愧疚心理，所以選擇了新聞學，但因為自己空軍元帥的父親權威和約束，在反叛中選擇新聞學的同時依然癡迷軍事研究。
這種覆雜的情緒還有心理，或許只有在自己快要為人夫和人父的時候才會更為深刻。
“保羅，”我按住他的肩膀，“你一定會成為一個好丈夫的，如果你成為不了一個好丈夫，”我笑了起來，“那我不會放棄追求凱特的。”
保羅被我一句話逗笑了，他伸手錘在我的胸口，“夠了，我將成為凱特身後的男人，永遠無條件支持她的工作，而且她的確比我優秀得多，葉利文，你沒有機會的。”
見他情緒好轉，我才松了一口氣，上帝作證——雖然我不信上帝，面對身邊人的情緒低落，我總是會覺得有些手足無措。
我從抽屜裏拿出泰勒·西林的簽名遞給保羅，保羅看了後，驚訝地捂住嘴，“我的天，葉利文，你從哪裏弄來的？”
“聖誕節那天晚上我在歌劇院的後門蹲了許久，並且用凱特送我的相機拍到了泰勒·西林的一張高清醜照，我說如果她不給我簽名，我就把她那張照片發出去，她為了讓我當著她的面刪除那張照片，就給了我這個簽名。”
“哈哈哈……你真的是個粗魯的家夥，你不會就是那天感冒的吧？”
“你說呢？”
保羅站起身把我抱住，然後狠狠地吻了下我的額頭，“親愛的，我決定請你吃飯，想吃什麽，隨便挑。”
最後我們去了學院附近的一家餐廳，兩人幾杯酒下肚後都有些微醺，他用叉子叉著一塊牛排非要和我幹杯，淚眼朦朧地說：“葉利文，你是我這一生最好的朋友，沒有之一，除了凱特，我什麽都願意和你分享，你一定會成為巴倫多薩帝國最出色的記者。”
在酒精的作用下，我有幾分觸動，忍不住笑罵了一聲，“你小子少說這樣的話，我怕我會愛上你。”
“你可千萬不要因為這三年我的溫柔體貼，和你同床共枕就喜歡上了男人，這樣我會非常有負罪感的，畢竟不是所有男人都和我一樣溫柔體貼的。”
我扭過頭看向落地窗外的街道，聖誕氣氛已經褪去，街道上面的一些聖誕裝飾開始慢慢撤去，這是巴倫多薩2031年的1月，保羅在對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我意識到好像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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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嚼著凱特做的餅幹，不出寢室的時候我一天可能只吃一頓飯，“感冒了一次。”
“我就說讓你跟我一起回家的，寢室沒有暖氣冷得就像冰窖一樣。”他一邊收拾行李箱，一邊和我東拉西扯，“對了，你看了拉塞爾教授發表的那篇文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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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我覺得拉塞爾教授有時候過激了，等聖誕假期結束，關註他的不少人估計會湧上街頭為路易·維恩發聲，但是殺人是事實，無論如何，暴行一旦得到支持，那麽司法的公正就會受到踐踏，從而引起更多自認為‘合理’的暴行發生，公眾和輿論帶有太多情緒的偏向性，只能用來參考，不能當作衡量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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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這個，”保羅走了上來，把椅子從桌子底下抽出來，在自己的面前鋪了一張紙，“去年國防部長不是建議縮減社會福利支出嗎？聖誕假期我和來家裏的那些老兵聊天的時候才知道，去年溫森特先生幾乎被全國人民誤會了。”
他在紙上畫著：“其實溫森特先生建議削減的是失業補助金和退休金還有政府公務人員的工資，太多年輕人依賴失業補助金而不願意工作，而太多還有工作能力的人下選擇提前退休，政府文職人員的薪水偏高。而福利都依賴於高稅收，高稅收來源於高收入人群和企業，這對於企業的打擊是巨大的，從而導致企業的效率大大降低，富人攜家帶口出逃，這對國家來說是巨大的損失。而且，最近醫保案件不是鬧得聲勢浩大嗎？聽說元首想要推行醫保改革，感覺路易·維恩那起案子被媒體曝光後，就進入了資本和政權的博弈，”
去年勞倫斯·溫森特的建議被媒體進行報道後，群眾所有情緒的確都對準了勞倫斯·溫森特，但正如保羅說的那樣，足以糊口的失業補助金和豐厚的退休金滋生了懶惰和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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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森特先生的確在擴充軍備，”保羅在白紙上面草草地畫了一個地圖，他在巴倫多薩帝國的北方畫了一個圈，而巴倫多薩對面就是奧瑞麥肯帝國，這個地球上的另一個大國，“溫森特先生想要在這裏建一處軍事基地，這裏的軍事基地包括航空母艦，各種戰艦、戰鬥機，洲際導彈，以及特種兵部隊，其實這樣的戰略部署是非常合理的，很多人或許覺得戰爭離我們很遙遠，現在是和平年代，擴充軍備無疑是增加政府負擔，但其實和一些大國比起來，我們的武器裝備已經非常落後了，目前在服役的航空母艦只有兩艘，但奧瑞麥克正在服役的航空母艦高達11艘，而且能執行3000公裏的打擊任務，一旦發生戰爭，我們幾乎沒有任何勝算。”
保羅在白紙上面畫了一堆軍事部署點，以及各種戰鬥機和航空母艦的標記，還有軍事打擊的輻射範圍，“不但軍事上沒有勝算，在國際話語權上面也處於被動地位，這對經濟貿易各方面都會有影響。”
我想起勞倫斯·溫森特和我說他去年在國會發表的建議被媒體曲解報道出去，但是他竟然從未對此事發表任何解釋。
我看著保羅隨手畫的地圖和軍事部署戰略，雖然不太懂，但還是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肩膀，“你應該和凱特一樣考進軍事學院，而不應該是來學新聞學。”
和他住了三年，他關註得最多的就是全球的軍事新聞以及最新的武器裝備和各處的軍事部署，而且他還在V.T上面開通了個人視頻號，專門講解各個國家的武器裝備以及軍事動向，獲得不少關註。
我從來沒有問過保羅為什麽選擇新聞學，只是在開玩笑的時候經常會說：“你應該選擇當一名空軍或者陸軍，而不是選擇成為一名記者。”
每次保羅都是笑笑，但這一次，他看著我說：“葉利文，我選擇新聞學是因為我的母親，她是一名非常優秀的新聞記者，當初在采訪我父親的時候，因為鮮明的性格和采訪時的自信大方讓我父親愛上了她，可笑的是，嫁給我父親有了我以後，父親開始貶低她的工作，否定她的價值，因為空軍元帥不需要一個拋頭露面的妻子，而母親只能在家相夫教子，很長的時間裏，她一直過得抑郁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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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起來，“我看過母親以前的采訪記錄，看得出來她非常地熱愛自己的工作，一旦面對鏡頭的時候她總是那樣自信大方，而且她的文采非常棒，就和你一樣，但這一切都在嫁給我父親生了孩子後就變了，因為生活的瑣事和父親的打壓，她寫不出來任何文章，深夜會坐在電視前一遍一遍看自己過去的采訪記錄，看得淚流滿面，那個時候我太小了，以至於對她的痛苦無法感同身受，當她選擇自殺後，我和父親的關系也變得糟糕起來，青少年時期甚至一度水火不容，如果不是凱特陪著我，或許我會是一個很糟糕的人，我和凱特青梅竹馬，幸虧她從來沒有拋棄我，她知道我一直對母親的自殺無法釋懷，於是她勸我選擇新聞學，或許這樣可以多了解母親一些。”
保羅說完，眼眶濕潤了，他擡手抹了下眼睛，“不知道為什麽，自從知道凱特懷孕後，我好像變得多愁善感了一些，也開始焦慮，怕自己成為像父親那樣糟糕的丈夫。”
因為我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對於孩子與父母的關系，更多的都來源於我看的書籍，從很多書籍的描述總結來看，母與子因為生理關系，存在天生的依賴，而父與子的關系源於社會規則和血脈傳承，存在象征性的規則和權威。
想要感受母親承受過的痛苦，從而減輕自己內心幼時因為無法對母親的痛苦感同身受而產生愧疚心理，所以選擇了新聞學，但因為自己空軍元帥的父親權威和約束，在反叛中選擇新聞學的同時依然癡迷軍事研究。
這種覆雜的情緒還有心理，或許只有在自己快要為人夫和人父的時候才會更為深刻。
“保羅，”我按住他的肩膀，“你一定會成為一個好丈夫的，如果你成為不了一個好丈夫，”我笑了起來，“那我不會放棄追求凱特的。”
保羅被我一句話逗笑了，他伸手錘在我的胸口，“夠了，我將成為凱特身後的男人，永遠無條件支持她的工作，而且她的確比我優秀得多，葉利文，你沒有機會的。”
見他情緒好轉，我才松了一口氣，上帝作證——雖然我不信上帝，面對身邊人的情緒低落，我總是會覺得有些手足無措。
我從抽屜裏拿出泰勒·西林的簽名遞給保羅，保羅看了後，驚訝地捂住嘴，“我的天，葉利文，你從哪裏弄來的？”
“聖誕節那天晚上我在歌劇院的後門蹲了許久，並且用凱特送我的相機拍到了泰勒·西林的一張高清醜照，我說如果她不給我簽名，我就把她那張照片發出去，她為了讓我當著她的面刪除那張照片，就給了我這個簽名。”
“哈哈哈……你真的是個粗魯的家夥，你不會就是那天感冒的吧？”
“你說呢？”
保羅站起身把我抱住，然後狠狠地吻了下我的額頭，“親愛的，我決定請你吃飯，想吃什麽，隨便挑。”
最後我們去了學院附近的一家餐廳，兩人幾杯酒下肚後都有些微醺，他用叉子叉著一塊牛排非要和我幹杯，淚眼朦朧地說：“葉利文，你是我這一生最好的朋友，沒有之一，除了凱特，我什麽都願意和你分享，你一定會成為巴倫多薩帝國最出色的記者。”
在酒精的作用下，我有幾分觸動，忍不住笑罵了一聲，“你小子少說這樣的話，我怕我會愛上你。”
“你可千萬不要因為這三年我的溫柔體貼，和你同床共枕就喜歡上了男人，這樣我會非常有負罪感的，畢竟不是所有男人都和我一樣溫柔體貼的。”
我扭過頭看向落地窗外的街道，聖誕氣氛已經褪去，街道上面的一些聖誕裝飾開始慢慢撤去，這是巴倫多薩2031年的1月，保羅在對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我意識到好像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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