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關於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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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關於甜點
福利院除了供應正常的一日三餐外，很少會額外提供下午茶甜點，偶爾提供一次也不過是為了應付市政廳的檢查，莎朗修女會要求幾個拿著甜點的小朋友對著鏡頭露出非常幸福的表情。
所以葉利文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人就連幸福都是可以裝出來的。
在伯利維這樣臨海的小城市，只有這一所福利院，裏面接納了70多個孤兒，他們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遺棄或者無家可歸，而市政廳每年對福利院的撥款有限，但孤兒好像是無限的。
甜點需要牛奶、雞蛋、可可粉、水果等等不少食材，而給70多個孤兒同時提供甜品，無疑是一筆不低的開銷，莎朗修女聽著廚師報食材清單——她眼睛有些老花，根本看不清楚廚師列得密密麻麻的清單，“噢，夠了，這些可憐蟲不吃飯會餓死，但是不吃甜點又不會影響什麽。”
廚師是位上了年紀的寡婦，她試圖想要說服莎朗修女，讓這些可憐的孩子嘗一嘗甜點，因為她前不久看到一個在社區上小學的男孩子帶回來一塊甜點想要偷偷給他妹妹，結果其他小孩子發現後，全部圍了上去，對著一塊巧克力慕斯一人一小口的舔著，就像是一粒糖果掉進了螞蟻穴。
莎朗修女看著她，“你知道嗎？他們本來連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就連他們的親生父母都把他們遺棄了，是我，懷著無比慈悲的心接納了他們，讓他們不至於忍饑挨餓活不到長大，但是這些沒有良心的小東西，離開了這裏後，沒有一個回來過，有些事業有成甚至不願意捐贈一點東西給我們，所以，不能對他們太好了，他們被拋棄的很大原因是他們沒有良心，活該被拋棄。”
廚師不想和她多說什麽，因為福利院不少人都知道，市政廳的撥款莎朗修女會挪動一大部分用在自己購置私人物品上面，她身上的修女袍看上去平平無奇，但全部是純手工的，面料不是絲綢就是純棉。
為了讓市政廳每年多撥一些款，莎朗修女還會虛報孤兒人數，只要不特別過分反正也不會真的有人來查，市政廳每個部門都要撈點油水的，大家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對撥款對象同樣如此。
臨近聖誕的時候，莎朗修女才同意在聖誕節這天做一些甜品，但只給這段時間表現得比較聽話的孩子。
所以在聖誕節來臨之前，不少平時調皮搗蛋的小朋友都變得老實起來，因為他們都渴望在聖誕節那天分到一塊提拉米蘇或者巧克力慕斯。
晚上葉利文躺在被窩裏的時候，他在福利院最好的朋友，瑞修·肖恩鉆進了他的被窩裏，“葉利文，聖誕節如果你分到了一塊甜點，可以分我一半嗎？”
瑞修·肖恩是福利院非常典型的壞孩子，經常讓莎朗修女氣得尖叫，咒罵他以後絕對會下地獄。
葉利文則是非常典型的乖孩子，他沈默寡言，起床會把自己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衣服也總是幹幹凈凈，因為他們的衣服都是別人捐贈的，很少會采購新衣服，年紀小的就穿年紀大的剩下來的，葉利文總是格外愛惜自己的衣服，因為他知道這些衣服還會給下一個孩子穿。
新衣服很珍貴，對他們而言，沒有穿過的就是新衣服。
因為和瑞修·肖恩隔壁床，晚上瑞修·肖恩睡不著的時候，就會找葉利文聊天，葉利文6歲，瑞修·肖恩比他大兩歲，因為和外界接觸少，他們能聊的話題非常有限。
葉利文不明白，為什麽瑞修·肖恩總喜歡惹莎朗修女生氣，“你如果在聖誕假期乖一點，起床疊好自己的被子，不要把自己的衣服弄得臟兮兮，少惡作劇，對莎朗修女態度好一點，說不定她就會給你一塊甜點了。”
瑞修·肖恩握著葉利文的手，“你知道嗎？莎朗修女是個老巫婆，她會在晚上變成怪物，非常可怕的怪物。”
葉利文對莎朗修女的印象不差，而且莎朗修女不止一次當中誇獎過他，“瑞修，如果沒有她，我們會活活餓死的。”
瑞修·肖恩沒有說話，葉利文為自己沒有堅定地站在朋友這邊而覺得愧疚，但事實就是如此，聽孤兒院的義工說，葉利文是6年前的夏天被扔福利院門口，當時酷暑難耐，剛出生沒幾天的葉利文差點就死了，是莎朗修女把他抱回來不停地向上帝禱告救活了他，“瑞修，我答應你，如果聖誕節我分到了甜點，我一定分給你一半。”
聖誕節這天，一共有20多個小孩子分到了可可味的提拉米蘇，葉利文一開始沒有分到，他還有一些難過，直到莎朗修女走到他的面前，“親愛的，你的甜點在我辦公室裏。”
莎朗修女牽著他的手進了辦公室，她的辦公桌上的確放著一塊提拉米蘇，莎朗修女反鎖了門，揉著葉利文的頭發，“去吧，那是屬於你的甜點。”
葉利文捧著那份提拉米蘇，他第一個想到的是要拿出去和瑞修·肖恩分享，“莎朗女士，我可以拿出去吃嗎？”
莎朗修女看著他，有些渾濁的黑色眼睛流露出一種說不出來的神色，她蒼老的手指撫摸著葉利文白嫩的臉蛋，他今天穿的是卡其色格子紋背帶褲和一件厚絨的深藍色襯衣，明顯都有些大了，但是穿在他身上非常可愛，“當然可以，但是，我們先來做一個小游戲。”
葉利文是整個福利院最漂亮的小男孩，像金子一般的頭發，白皙粉嫩的皮膚，長而纖細的睫毛，灰綠色的眼珠子，都讓他看上去像一個精致的洋娃娃，又因為乖巧，福利院的廚師還有義工都很喜歡他，廚師有時候會偷偷給他留一小塊水果，義工給他講故事的時候面對他的疑問總是格外有耐心。
黑色的真絲修女袍罩住了莎朗修女枯朽的身軀，皺如樹皮的皮膚上面滿是褐色的斑點，她把自己的身體展示在葉利文的面前，葉利文感覺到不適，他想要離開這裏，卻被莎朗修女抱在了懷裏。
“葉利文，你是上帝派來的天使，我已經決定把我這一生奉獻給他了，因此年輕的時候我從來沒有犯過戒，所以他給了我財富還有名聲，還送來了你，你太可愛了……”她就像是念咒語一樣，說著葉利文聽不懂的話，長而尖的鼻子瘋狂地嗅著葉利文的頭發和皮膚上透著鮮活的味道。
“噢，天啊，你比那些臭老鼠都要香甜。”莎朗修女的嗓音都有些顫抖起來。
葉利文緊張起來，“莎朗女士，我想出去。”
他開始掙紮起來，莎朗修女緊緊抱著他，“葉利文，你是最聽話的孩子不是嗎？你要是不聽話的話，我就會非常生氣，把你趕走，外面的海風會把你刮進大海裏，而海裏的鯊魚會吃了你。”
玻璃窗外，呼嘯的寒風震得窗戶發出輕微的呻吟聲。
葉利文身上可愛的背帶褲和厚絨襯衣扔在了地上，而莎朗修女像迫不及待品嘗甜點一般。
等葉利文出來的時候，他連提拉米蘇都忘記拿了，他很不舒服，下半身疼痛得不行，莎朗修女把他抱在放在桌子上，然後像在上帝面前做禱告一樣跪在自己的面前。
他跑回房間後鉆進了被窩裏瑟瑟發抖，瑞修·肖恩在院子裏和其他幾個調皮的小孩子踢完球回來，看到葉利文躲在被子裏，他掀開被子問：“分我一半的甜點呢？”
葉利文把臉埋在枕頭裏，“我沒有分到甜點。”
“騙人！”瑞修·肖恩推搡著他，“他們說你分到了最大的一塊，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打算分給我？藏哪裏了？”
他在葉裏文的床上到處翻著，葉利文覺得心煩意亂，他不知道莎朗修女對他做的是什麽，但是這讓他很不舒服，“沒有，滾開！”
這是葉利文第一次發火，瑞修·肖恩也楞了下，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冷笑起來，“騙子。”
從那以後，莎朗修女皺如皸裂地皮的臉成了葉利文的噩夢。
為了躲著莎朗修女，福利院能藏的地方葉利文都試圖藏過了，但是好幾次都被莎朗修女找到，強行拽入了她的辦公室，再次發生聖誕節那天的事。
莎朗修女對他的耐心越來越差，而葉利文的情緒也變得越來越不穩定，後來他發現了福利院的閣樓，每次躲在那裏，莎朗修女都找不到自己。
閣樓是葉利文的秘密基地，躲在這裏誰也找不到他，他可以趴在閣樓的圓形玻璃窗前眺望遠處的海平面，在陽光下，蔚藍的海面閃著光，有船艦在海面上來回，福利院的一些孩子說，是那些船把他們的父母帶去了遠方。
遠方有什麽？為什麽大人都那麽向往？
瑞修·肖恩自從聖誕節後就對他冷淡的很多，突然有一天，他問葉利文，“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地方？”
葉利文知道他一直因為聖誕節的事生氣，他覺得愧疚，於是悄悄地告訴他：“我可以帶你去，但是你並不能告訴任何人。”
於是他帶著瑞修鉆進了閣樓，他們一起趴在圓形的玻璃窗前看著海面，只有在欣賞水天交接線的時候，葉利文才會感受到內心片刻的自在和平靜。
但那個秘密基地很快就被莎朗修女發現了，莎朗修女將葉利文帶下來的時候，他看到瑞修·肖恩的手上捧著一塊奶酪布丁。
而那一次後的每一次再看到甜品，葉利文的胃部都會不受控制地痙攣或者不適。
“小葉利文，躲到哪裏去呢？漂亮的小老鼠，我給你準備了奶油泡芙。”莎朗修女拿著手電在昏暗的閣樓裏面到處翻找著，伯利維是臨近海邊的小城市，夏季的晚上經常因為電力供應不足而停電，網絡信號也不是很好，對於外界發生什麽總是有滯後性。
夏季悶熱的閣樓裏散發著一股黴味，葉利文躲在閣樓的一個櫃子裏的最深處，堆砌的舊衣服和破舊的窗簾壓在他的身上，透著一個小小的縫，他看到了穿著黑色長袍戴著黑色頭巾的莎朗修女，在手電光線下，她的面容顯得格外猙獰。
“Mary, Mary, quite contrary,How does your garden growWith silver bells, and cockle shells,And pretty maids all in a row.”她輕輕地哼著歌，四處翻找，“再不出來我就要生氣咯。”
葉利文在一堆衣料下面熱得出了一身汗，他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心臟也狂跳不止。
莎朗修女翻找了一圈後，終於放棄了繼續尋找下去，閣樓的悶熱不是她這個年紀以及穿成這樣可以忍受的，“天啊，太熱了，這個地方簡直就像一個老鼠窩，這裏還有一群該死的老鼠在消耗我的青春！”
聽到下樓梯的聲音後葉利文松了一口氣，漂亮的金色卷發被汗水打濕後貼著自己的臉頰，一直到聽不到任何動靜後，他才推開身上散發著黴味的布料，從狹小而又悶熱的櫃子裏面鉆了出去，整個閣樓一片昏暗，只有那面圓形的窗戶透著些許月光。
“原來你躲著在這啊，小老鼠，你可真是一點都不聽話……”尖銳刺耳的聲音自身後傳過來，葉利文渾身僵硬，他驚恐地轉過身，就看到如同黑夜鬼魅的莎朗修女正站在自己的身後。
她身上的黑袍幾乎融於黑暗中，一張蒼白而又刻薄的臉上那雙透著瘋狂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自己，“你讓我找了好久，小葉利文，我要懲罰你，你這只淘氣骯臟的小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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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葉利文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人就連幸福都是可以裝出來的。
在伯利維這樣臨海的小城市，只有這一所福利院，裏面接納了70多個孤兒，他們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遺棄或者無家可歸，而市政廳每年對福利院的撥款有限，但孤兒好像是無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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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師是位上了年紀的寡婦，她試圖想要說服莎朗修女，讓這些可憐的孩子嘗一嘗甜點，因為她前不久看到一個在社區上小學的男孩子帶回來一塊甜點想要偷偷給他妹妹，結果其他小孩子發現後，全部圍了上去，對著一塊巧克力慕斯一人一小口的舔著，就像是一粒糖果掉進了螞蟻穴。
莎朗修女看著她，“你知道嗎？他們本來連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就連他們的親生父母都把他們遺棄了，是我，懷著無比慈悲的心接納了他們，讓他們不至於忍饑挨餓活不到長大，但是這些沒有良心的小東西，離開了這裏後，沒有一個回來過，有些事業有成甚至不願意捐贈一點東西給我們，所以，不能對他們太好了，他們被拋棄的很大原因是他們沒有良心，活該被拋棄。”
廚師不想和她多說什麽，因為福利院不少人都知道，市政廳的撥款莎朗修女會挪動一大部分用在自己購置私人物品上面，她身上的修女袍看上去平平無奇，但全部是純手工的，面料不是絲綢就是純棉。
為了讓市政廳每年多撥一些款，莎朗修女還會虛報孤兒人數，只要不特別過分反正也不會真的有人來查，市政廳每個部門都要撈點油水的，大家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對撥款對象同樣如此。
臨近聖誕的時候，莎朗修女才同意在聖誕節這天做一些甜品，但只給這段時間表現得比較聽話的孩子。
所以在聖誕節來臨之前，不少平時調皮搗蛋的小朋友都變得老實起來，因為他們都渴望在聖誕節那天分到一塊提拉米蘇或者巧克力慕斯。
晚上葉利文躺在被窩裏的時候，他在福利院最好的朋友，瑞修·肖恩鉆進了他的被窩裏，“葉利文，聖誕節如果你分到了一塊甜點，可以分我一半嗎？”
瑞修·肖恩是福利院非常典型的壞孩子，經常讓莎朗修女氣得尖叫，咒罵他以後絕對會下地獄。
葉利文則是非常典型的乖孩子，他沈默寡言，起床會把自己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衣服也總是幹幹凈凈，因為他們的衣服都是別人捐贈的，很少會采購新衣服，年紀小的就穿年紀大的剩下來的，葉利文總是格外愛惜自己的衣服，因為他知道這些衣服還會給下一個孩子穿。
新衣服很珍貴，對他們而言，沒有穿過的就是新衣服。
因為和瑞修·肖恩隔壁床，晚上瑞修·肖恩睡不著的時候，就會找葉利文聊天，葉利文6歲，瑞修·肖恩比他大兩歲，因為和外界接觸少，他們能聊的話題非常有限。
葉利文不明白，為什麽瑞修·肖恩總喜歡惹莎朗修女生氣，“你如果在聖誕假期乖一點，起床疊好自己的被子，不要把自己的衣服弄得臟兮兮，少惡作劇，對莎朗修女態度好一點，說不定她就會給你一塊甜點了。”
瑞修·肖恩握著葉利文的手，“你知道嗎？莎朗修女是個老巫婆，她會在晚上變成怪物，非常可怕的怪物。”
葉利文對莎朗修女的印象不差，而且莎朗修女不止一次當中誇獎過他，“瑞修，如果沒有她，我們會活活餓死的。”
瑞修·肖恩沒有說話，葉利文為自己沒有堅定地站在朋友這邊而覺得愧疚，但事實就是如此，聽孤兒院的義工說，葉利文是6年前的夏天被扔福利院門口，當時酷暑難耐，剛出生沒幾天的葉利文差點就死了，是莎朗修女把他抱回來不停地向上帝禱告救活了他，“瑞修，我答應你，如果聖誕節我分到了甜點，我一定分給你一半。”
聖誕節這天，一共有20多個小孩子分到了可可味的提拉米蘇，葉利文一開始沒有分到，他還有一些難過，直到莎朗修女走到他的面前，“親愛的，你的甜點在我辦公室裏。”
莎朗修女牽著他的手進了辦公室，她的辦公桌上的確放著一塊提拉米蘇，莎朗修女反鎖了門，揉著葉利文的頭發，“去吧，那是屬於你的甜點。”
葉利文捧著那份提拉米蘇，他第一個想到的是要拿出去和瑞修·肖恩分享，“莎朗女士，我可以拿出去吃嗎？”
莎朗修女看著他，有些渾濁的黑色眼睛流露出一種說不出來的神色，她蒼老的手指撫摸著葉利文白嫩的臉蛋，他今天穿的是卡其色格子紋背帶褲和一件厚絨的深藍色襯衣，明顯都有些大了，但是穿在他身上非常可愛，“當然可以，但是，我們先來做一個小游戲。”
葉利文是整個福利院最漂亮的小男孩，像金子一般的頭發，白皙粉嫩的皮膚，長而纖細的睫毛，灰綠色的眼珠子，都讓他看上去像一個精致的洋娃娃，又因為乖巧，福利院的廚師還有義工都很喜歡他，廚師有時候會偷偷給他留一小塊水果，義工給他講故事的時候面對他的疑問總是格外有耐心。
黑色的真絲修女袍罩住了莎朗修女枯朽的身軀，皺如樹皮的皮膚上面滿是褐色的斑點，她把自己的身體展示在葉利文的面前，葉利文感覺到不適，他想要離開這裏，卻被莎朗修女抱在了懷裏。
“葉利文，你是上帝派來的天使，我已經決定把我這一生奉獻給他了，因此年輕的時候我從來沒有犯過戒，所以他給了我財富還有名聲，還送來了你，你太可愛了……”她就像是念咒語一樣，說著葉利文聽不懂的話，長而尖的鼻子瘋狂地嗅著葉利文的頭發和皮膚上透著鮮活的味道。
“噢，天啊，你比那些臭老鼠都要香甜。”莎朗修女的嗓音都有些顫抖起來。
葉利文緊張起來，“莎朗女士，我想出去。”
他開始掙紮起來，莎朗修女緊緊抱著他，“葉利文，你是最聽話的孩子不是嗎？你要是不聽話的話，我就會非常生氣，把你趕走，外面的海風會把你刮進大海裏，而海裏的鯊魚會吃了你。”
玻璃窗外，呼嘯的寒風震得窗戶發出輕微的呻吟聲。
葉利文身上可愛的背帶褲和厚絨襯衣扔在了地上，而莎朗修女像迫不及待品嘗甜點一般。
等葉利文出來的時候，他連提拉米蘇都忘記拿了，他很不舒服，下半身疼痛得不行，莎朗修女把他抱在放在桌子上，然後像在上帝面前做禱告一樣跪在自己的面前。
他跑回房間後鉆進了被窩裏瑟瑟發抖，瑞修·肖恩在院子裏和其他幾個調皮的小孩子踢完球回來，看到葉利文躲在被子裏，他掀開被子問：“分我一半的甜點呢？”
葉利文把臉埋在枕頭裏，“我沒有分到甜點。”
“騙人！”瑞修·肖恩推搡著他，“他們說你分到了最大的一塊，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打算分給我？藏哪裏了？”
他在葉裏文的床上到處翻著，葉利文覺得心煩意亂，他不知道莎朗修女對他做的是什麽，但是這讓他很不舒服，“沒有，滾開！”
這是葉利文第一次發火，瑞修·肖恩也楞了下，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冷笑起來，“騙子。”
從那以後，莎朗修女皺如皸裂地皮的臉成了葉利文的噩夢。
為了躲著莎朗修女，福利院能藏的地方葉利文都試圖藏過了，但是好幾次都被莎朗修女找到，強行拽入了她的辦公室，再次發生聖誕節那天的事。
莎朗修女對他的耐心越來越差，而葉利文的情緒也變得越來越不穩定，後來他發現了福利院的閣樓，每次躲在那裏，莎朗修女都找不到自己。
閣樓是葉利文的秘密基地，躲在這裏誰也找不到他，他可以趴在閣樓的圓形玻璃窗前眺望遠處的海平面，在陽光下，蔚藍的海面閃著光，有船艦在海面上來回，福利院的一些孩子說，是那些船把他們的父母帶去了遠方。
遠方有什麽？為什麽大人都那麽向往？
瑞修·肖恩自從聖誕節後就對他冷淡的很多，突然有一天，他問葉利文，“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地方？”
葉利文知道他一直因為聖誕節的事生氣，他覺得愧疚，於是悄悄地告訴他：“我可以帶你去，但是你並不能告訴任何人。”
於是他帶著瑞修鉆進了閣樓，他們一起趴在圓形的玻璃窗前看著海面，只有在欣賞水天交接線的時候，葉利文才會感受到內心片刻的自在和平靜。
但那個秘密基地很快就被莎朗修女發現了，莎朗修女將葉利文帶下來的時候，他看到瑞修·肖恩的手上捧著一塊奶酪布丁。
而那一次後的每一次再看到甜品，葉利文的胃部都會不受控制地痙攣或者不適。
“小葉利文，躲到哪裏去呢？漂亮的小老鼠，我給你準備了奶油泡芙。”莎朗修女拿著手電在昏暗的閣樓裏面到處翻找著，伯利維是臨近海邊的小城市，夏季的晚上經常因為電力供應不足而停電，網絡信號也不是很好，對於外界發生什麽總是有滯後性。
夏季悶熱的閣樓裏散發著一股黴味，葉利文躲在閣樓的一個櫃子裏的最深處，堆砌的舊衣服和破舊的窗簾壓在他的身上，透著一個小小的縫，他看到了穿著黑色長袍戴著黑色頭巾的莎朗修女，在手電光線下，她的面容顯得格外猙獰。
“Mary, Mary, quite contrary,How does your garden growWith silver bells, and cockle shells,And pretty maids all in a row.”她輕輕地哼著歌，四處翻找，“再不出來我就要生氣咯。”
葉利文在一堆衣料下面熱得出了一身汗，他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心臟也狂跳不止。
莎朗修女翻找了一圈後，終於放棄了繼續尋找下去，閣樓的悶熱不是她這個年紀以及穿成這樣可以忍受的，“天啊，太熱了，這個地方簡直就像一個老鼠窩，這裏還有一群該死的老鼠在消耗我的青春！”
聽到下樓梯的聲音後葉利文松了一口氣，漂亮的金色卷發被汗水打濕後貼著自己的臉頰，一直到聽不到任何動靜後，他才推開身上散發著黴味的布料，從狹小而又悶熱的櫃子裏面鉆了出去，整個閣樓一片昏暗，只有那面圓形的窗戶透著些許月光。
“原來你躲著在這啊，小老鼠，你可真是一點都不聽話……”尖銳刺耳的聲音自身後傳過來，葉利文渾身僵硬，他驚恐地轉過身，就看到如同黑夜鬼魅的莎朗修女正站在自己的身後。
她身上的黑袍幾乎融於黑暗中，一張蒼白而又刻薄的臉上那雙透著瘋狂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自己，“你讓我找了好久，小葉利文，我要懲罰你，你這只淘氣骯臟的小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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