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平安夜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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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平安夜快樂
“我也可以肯定，你絕對沒有辦法把你這位大塊頭的朋友扶下樓。”勞倫斯·溫森特站在原地，他註視著我的眼睛，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那一刻，我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我可以的，溫森特先生。”我只想快點離開這裏，雖然文章是去年寫的，他的確當時沒對我做什麽，或許是因為不屑於收拾我這樣的小人物，可現在被撞上了那就說不準了。
保羅半邊身子壓在我的肩膀上，臨近閉幕，整個歌劇院暄聲如沸，我艱難地拖著保羅走到樓梯口，“保羅，你要是現在醒了，說不定還能去後臺找人家要個簽名，你要是再不醒，你那7000幣可就白花了。”
我試圖以碎碎念的方式喚醒保羅，因為我低估了他的體重，同時也高估了自己，甚至擋不住散場後蜂擁而來的人群。
扶著他下樓梯的時候歌劇閉幕結束，一開始陸陸續續地下來幾個人，接著樓梯很快就水洩不通，擠得只能一級一級臺階慢慢往下挪動，我好幾次差點沒扶穩保羅。
擁擠的人流中，我都有些撐不住，剛想著要不放手算了，可身後的人群說不定會不管不顧地踩在保羅那張英俊的臉上，或許第二天保羅會在宿舍把我分屍，幾乎很難上一次新聞的奧德賽藝術學院，說不定可以因此上一次新聞頭條，畢竟這可是空軍元帥的獨子。
還有一半的樓梯要下，我身上出了一身汗，實在有些撐不住眼看著保羅要滑下去的時候，一雙有力的手把保羅從我肩膀上接了過去，我側過頭就看到了不知道何時擠到我身旁的勞倫斯·溫森特，他沖我笑了下，“小家夥，我送你們回去，你們住在哪裏？”
“不用，”我另一只手扶著保羅的後背，跟在勞倫斯·溫森特的身後下樓梯，“我們可以自己回去的。”
雖然我不會開車，但是我可以叫出租車，總之我絕對不會讓勞倫斯·溫森特送我們回去。
出了歌劇院，我剛想要從勞倫斯·溫森特手裏接過保羅，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SUV就停在了我們的面前，從駕駛座上下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雖然看上去上了年紀，但動作行雲流水般，先開了後座的門，接著從勞倫斯·溫森特手中接過了保羅。
“溫森特先生，我可以叫車的，真的不用麻煩，真的！”我攔住那個男人，慌亂地掏出手機想要叫輛車，也不知道是手心出了汗還是因為緊張，手機剛拿出來就從手上滑了下去。
勞倫斯·溫森特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我的手機，然後朝那個男人使了個眼色，那個男人就把保羅扶上了副駕駛，沒有任何負擔的感覺。
這一刻，我覺得我簡直不像一個男人，跟他們無論哪一個比起來。
勞倫斯·溫森特拿了我的手機直接上了後座，他坐在車內伸出那只小拇指戴著尾戒的手，輕輕拍了下身旁的座位，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臉上。
歌劇院門口人來人往，陸陸續續也有不少車子要開出去，我站在原地沒動，面前的車子也沒動，後面的車子開始瘋狂地按喇叭。
猶豫糾結了不到半分鐘，我一頭鉆進了後座，畢竟我暫時沒錢換手機，其次我很夠義氣並不打算拋下保羅，最後我沒有坐過勞斯萊斯。
車子發動後，歌劇院門前的交通堵塞就暢通了，我坐在後座緊貼著車門，身子和勞倫斯·溫森特隔開好大的空間。
寬敞的車廂裏彌漫著像是雪後的松針散發出來冷而深沈的味道，淡淡的，讓人覺得有些愜意。
但並不能安撫我此時此刻的緊張和不安，我絞著自己的手指，車內很安靜，回蕩著保羅沈重的呼吸聲，我懷疑那個家夥直接睡了過去。
勞倫斯·溫森特一直沒有說話，我的手指被我絞得發痛，哪怕沒有看勞倫斯·溫森特，我都能感覺到他灼人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低著頭正想著應該說些什麽的時候，那只戴著尾戒的手伸了過來，一下子就按住了我放在腿上的雙手。
那只手掌寬大溫暖，掌心有老繭，只有那枚尾戒，是冰涼的。
我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溫森特先生，我知道我寫了那篇文章讓您很生氣，但是作為一名有理想有信念的獨立媒體人以及新聞專業學生，我有不屈的信仰和靈魂，無論如何那篇文章我都不會刪的！而且我的教授霍華德·拉塞爾說溫森特先生是個好人，溫森特先生要不您就忘了這件事吧……”
最後一句話，我說得毫無底氣，甚至還有幾分諂媚討好，我想著，如果他今晚威脅我要我刪除那篇文章，那我暫時可以拋下我的信仰和靈魂，畢竟沒有肉體，這兩樣東西也不能存在。
“哈哈哈……”勞倫斯·溫森特大笑起來，前面的司機也跟著笑了，搭在我手上的那只手都有些笑得發抖，“小家夥，你們住哪裏？”
“奧德賽藝術學院男生宿舍。”我聽著他們的笑聲心裏發毛。
勞倫斯·溫森特夾雜著笑聲說：“哈哈哈……塞巴斯蒂安，先送他們回去。”
他把我絞在一起的兩只手慢慢展開，我絞得用力了，兩只手手指都是紅的，“你很緊張嗎？手指不疼嗎？疼痛只會轉移註意力，不會緩解你的害怕。”
我的確是希望通過手指的疼痛好讓自己看上去沒有那麽害怕，拜托，這可是國防部長勞倫斯·溫森特，是我根本就見不到的大人物，此時我正並排和他坐在他的車裏。
如果去年我沒有寫那篇文章，或許我不會那麽害怕，畢竟他想要弄死我也非常容易。
勞倫斯·溫森特把手機還給了我，“小家夥，你可以放輕松點，空軍元帥的兒子都在車上，我不打算留下把柄給我的下屬。”
我一點都不驚訝他知道保羅的身份，畢竟保羅的父親是他的下屬。
聽保羅說他的父親卡爾·道丁並不喜歡勞倫斯·溫森特，卡爾·道丁接受不了勞倫斯·溫森特獨斷強勢的領導風格，私底下沒少說他和他的家族沒有任何的道德原則，更是形容勞倫斯·溫森特就像是一匹烈性難馴的瘋狗，逮著什麽東西就咬著不放。
我之所以說父與子的關系是覆雜的，就是因為卡爾·道丁非常不喜歡勞倫斯·溫森特，而他的兒子保羅·道丁卻絲毫沒有受到他的影響，反而認為勞倫斯·溫森特會讓巴倫多薩帝國的國防達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而我不敢在保羅面前承認那篇文章是我寫的就是這個原因，畢竟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尊重他的一切喜好。
如果勞倫斯·溫森特今晚真的要對我做什麽，他也不會動保羅，而保羅很有可能會告訴他父親今晚發生了什麽。
但是我真的懷疑，哪怕現在半路把他扔下車，他都不會醒過來，我一直對他的睡眠質量羨慕得不行。
我幹笑了兩聲，稍稍松了一口氣，看來勞倫斯·溫森特並不打算對我怎麽樣，也對，如果他要對我怎麽樣的話，沒必要等到現在。
“霍華德在你面前說，我是個好人？”勞倫斯·溫森特看著我，他的聲線有些粗，像是常年吸煙熏壞的煙嗓。
他說出拉塞爾教授的名字時，語氣帶著幾分輕佻和不屑。
拉塞爾教授當時在我面前說他的時候，評價是模棱兩可的，但是我還是“嗯”了一聲，“是的。”
“那你覺得呢？”
我深吸了一口氣，救命啊，一定要在這個時候這個場合問這樣的問題嗎，“溫森特先生，我覺得拉塞爾教授說得沒錯。”很多情況下，人是可以撒謊的。
“撒謊。”勞倫斯·溫森特身子朝我這邊傾了下，他湊近後緊盯著我的眼睛，“小家夥，霍華德不會說我是個好人。”
我的身子已經不能再往後了，離得近了，我可以看到勞倫斯·溫森特纖長濃密的睫毛，襯得他的灰色眼睛格外深邃，我的手撐在後座上，真皮的手感很好，“溫森特先生，這輛車看上去好像是新款，很少見啊。”
我在沒話找話，企圖轉移話題。
正在開車的塞巴斯蒂安接過我的話，“那當然，整個巴倫多薩帝國，你不會看不到第二輛，這可是定制的。”
我想起前幾天看到的那輛，“但是我前幾天還看到過一輛。”
勞倫斯·溫森特收回了身子，看來已經成功地轉移了他的註意力，他問：“在哪裏？”
“凱瑟琳街道，一輛這樣的車從我們身旁開過，還濺了我一身水，原本打算聖誕節穿的羊絨大衣都臟了，送到幹洗店說是聖誕節之後才能拿回來了，要是讓我再遇到，我一定要狠狠罵他一頓。”
只有東拉西扯更多，讓他暫時忘記那篇新聞，忘記他是好人還是壞人這個問題。
勞倫斯·溫森特挑了下眉，“小家夥，你那件大衣多少錢？”
我的嘴巴張成了“O”字形，“溫森特先生的車牌號是……”
勞倫斯·溫森特報了一串數字，“ABJ382。”
在比較放松的時候，我的嘴往往比我的腦子快，“溫森特先生，要不您放我下車吧，您可以送保羅回去，畢竟他是您下屬的兒子，至於我，我沒有關系的，而且我喜歡走路。”
“哈哈哈……”勞倫斯·溫森特又再次笑了起來，其實我覺得我很冒犯，但是他就是笑得有些前俯後仰，“我可以給你重新買一件大衣。”
“是這樣的，溫森特先生，那件大衣也不重要，真的。”我已經放棄轉移話題了。
勞倫斯·溫森特接著說：“好了，放輕松點，去年夏天罵我的媒體新聞有上百家，雖然會有一點生氣，但是還不至於要報覆，言論是自由的不是嗎？”
“所以溫森特先生對那些匿名文章都進行了調查嗎？”
“沒有，只有你。”
此時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我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
勞倫斯·溫森特見我不說話，身子再次朝我靠了過來，“只有你寫得最打動我。”
狗屁的最打動他，肯定是他看了最生氣的一篇，我瞬間石化了。
以這個車速跳車的話，我可能會骨折，保羅是空軍司令的兒子，他就自求多福吧。
坐在前面的塞巴斯蒂安再次發出笑聲。
“小家夥，我不會對你撒謊，”勞倫斯·溫森特拉住我試圖去拉車門的手，“的確很打動我。”
他的語氣誠懇且認真，目光深邃溫柔，那一刻，我懸著的心突然就松了下來，“溫森特先生，我已經20歲了，不是什麽小家夥了。”
勞倫斯·溫森特忍不住大笑，他的笑聲很具有感染力，不像是在嘲笑我的稚氣，倒像是真正的開心，“的確不是什麽小家夥了。”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車子也到了校門口，“到了，小家夥。”
我看著還沒醒過來的保羅，“您下手有點重。”
塞巴斯蒂安已經停好車，打開了車門把保羅從副駕駛扶了下去，勞倫斯·溫森特露出幾分無辜的樣子，“以他的體格，如果不重一些，或許根本沒有用，我不是一個喜歡浪費時間和精力的，決定了出手，那就要一擊即中，他那裏明天可能會酸痛，需要我幫你送他回宿舍嗎？”
“不用，我可以的，溫森特先生。”我下了車，從塞巴斯蒂安的手上接過保羅，勞倫斯·溫森特放下車窗，我看著他如同湖泊般深邃的眼睛，“謝謝您送我們回來，希望您能忘了我，忘了那些不愉快。”
他大半張臉隱在了陰影中，我看到他笑得露出森白的牙，“小家夥，平安夜快樂。”
這個平安夜並不快樂，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驚心動魄般糟糕，但出於禮貌，我還是回了一句：“平安夜快樂，溫森特先生。”
聖誕節的一大早，門衛伍茲大叔給我打了電話，說門衛室有人給我送了包裹，我趕到門衛室的時候，伍茲大叔遞給我一個手提袋，裏面是一件黑色的大衣和一瓶藥油。
我已經猜到是誰送給我的了。
伍茲大叔雙手撐在窗臺上，用他有些渾濁的眼睛笑瞇瞇地盯著我，“小家夥，離那些危險人物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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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的，溫森特先生。”我只想快點離開這裏，雖然文章是去年寫的，他的確當時沒對我做什麽，或許是因為不屑於收拾我這樣的小人物，可現在被撞上了那就說不準了。
保羅半邊身子壓在我的肩膀上，臨近閉幕，整個歌劇院暄聲如沸，我艱難地拖著保羅走到樓梯口，“保羅，你要是現在醒了，說不定還能去後臺找人家要個簽名，你要是再不醒，你那7000幣可就白花了。”
我試圖以碎碎念的方式喚醒保羅，因為我低估了他的體重，同時也高估了自己，甚至擋不住散場後蜂擁而來的人群。
扶著他下樓梯的時候歌劇閉幕結束，一開始陸陸續續地下來幾個人，接著樓梯很快就水洩不通，擠得只能一級一級臺階慢慢往下挪動，我好幾次差點沒扶穩保羅。
擁擠的人流中，我都有些撐不住，剛想著要不放手算了，可身後的人群說不定會不管不顧地踩在保羅那張英俊的臉上，或許第二天保羅會在宿舍把我分屍，幾乎很難上一次新聞的奧德賽藝術學院，說不定可以因此上一次新聞頭條，畢竟這可是空軍元帥的獨子。
還有一半的樓梯要下，我身上出了一身汗，實在有些撐不住眼看著保羅要滑下去的時候，一雙有力的手把保羅從我肩膀上接了過去，我側過頭就看到了不知道何時擠到我身旁的勞倫斯·溫森特，他沖我笑了下，“小家夥，我送你們回去，你們住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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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不會開車，但是我可以叫出租車，總之我絕對不會讓勞倫斯·溫森特送我們回去。
出了歌劇院，我剛想要從勞倫斯·溫森特手裏接過保羅，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SUV就停在了我們的面前，從駕駛座上下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雖然看上去上了年紀，但動作行雲流水般，先開了後座的門，接著從勞倫斯·溫森特手中接過了保羅。
“溫森特先生，我可以叫車的，真的不用麻煩，真的！”我攔住那個男人，慌亂地掏出手機想要叫輛車，也不知道是手心出了汗還是因為緊張，手機剛拿出來就從手上滑了下去。
勞倫斯·溫森特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我的手機，然後朝那個男人使了個眼色，那個男人就把保羅扶上了副駕駛，沒有任何負擔的感覺。
這一刻，我覺得我簡直不像一個男人，跟他們無論哪一個比起來。
勞倫斯·溫森特拿了我的手機直接上了後座，他坐在車內伸出那只小拇指戴著尾戒的手，輕輕拍了下身旁的座位，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臉上。
歌劇院門口人來人往，陸陸續續也有不少車子要開出去，我站在原地沒動，面前的車子也沒動，後面的車子開始瘋狂地按喇叭。
猶豫糾結了不到半分鐘，我一頭鉆進了後座，畢竟我暫時沒錢換手機，其次我很夠義氣並不打算拋下保羅，最後我沒有坐過勞斯萊斯。
車子發動後，歌劇院門前的交通堵塞就暢通了，我坐在後座緊貼著車門，身子和勞倫斯·溫森特隔開好大的空間。
寬敞的車廂裏彌漫著像是雪後的松針散發出來冷而深沈的味道，淡淡的，讓人覺得有些愜意。
但並不能安撫我此時此刻的緊張和不安，我絞著自己的手指，車內很安靜，回蕩著保羅沈重的呼吸聲，我懷疑那個家夥直接睡了過去。
勞倫斯·溫森特一直沒有說話，我的手指被我絞得發痛，哪怕沒有看勞倫斯·溫森特，我都能感覺到他灼人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低著頭正想著應該說些什麽的時候，那只戴著尾戒的手伸了過來，一下子就按住了我放在腿上的雙手。
那只手掌寬大溫暖，掌心有老繭，只有那枚尾戒，是冰涼的。
我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溫森特先生，我知道我寫了那篇文章讓您很生氣，但是作為一名有理想有信念的獨立媒體人以及新聞專業學生，我有不屈的信仰和靈魂，無論如何那篇文章我都不會刪的！而且我的教授霍華德·拉塞爾說溫森特先生是個好人，溫森特先生要不您就忘了這件事吧……”
最後一句話，我說得毫無底氣，甚至還有幾分諂媚討好，我想著，如果他今晚威脅我要我刪除那篇文章，那我暫時可以拋下我的信仰和靈魂，畢竟沒有肉體，這兩樣東西也不能存在。
“哈哈哈……”勞倫斯·溫森特大笑起來，前面的司機也跟著笑了，搭在我手上的那只手都有些笑得發抖，“小家夥，你們住哪裏？”
“奧德賽藝術學院男生宿舍。”我聽著他們的笑聲心裏發毛。
勞倫斯·溫森特夾雜著笑聲說：“哈哈哈……塞巴斯蒂安，先送他們回去。”
他把我絞在一起的兩只手慢慢展開，我絞得用力了，兩只手手指都是紅的，“你很緊張嗎？手指不疼嗎？疼痛只會轉移註意力，不會緩解你的害怕。”
我的確是希望通過手指的疼痛好讓自己看上去沒有那麽害怕，拜托，這可是國防部長勞倫斯·溫森特，是我根本就見不到的大人物，此時我正並排和他坐在他的車裏。
如果去年我沒有寫那篇文章，或許我不會那麽害怕，畢竟他想要弄死我也非常容易。
勞倫斯·溫森特把手機還給了我，“小家夥，你可以放輕松點，空軍元帥的兒子都在車上，我不打算留下把柄給我的下屬。”
我一點都不驚訝他知道保羅的身份，畢竟保羅的父親是他的下屬。
聽保羅說他的父親卡爾·道丁並不喜歡勞倫斯·溫森特，卡爾·道丁接受不了勞倫斯·溫森特獨斷強勢的領導風格，私底下沒少說他和他的家族沒有任何的道德原則，更是形容勞倫斯·溫森特就像是一匹烈性難馴的瘋狗，逮著什麽東西就咬著不放。
我之所以說父與子的關系是覆雜的，就是因為卡爾·道丁非常不喜歡勞倫斯·溫森特，而他的兒子保羅·道丁卻絲毫沒有受到他的影響，反而認為勞倫斯·溫森特會讓巴倫多薩帝國的國防達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而我不敢在保羅面前承認那篇文章是我寫的就是這個原因，畢竟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尊重他的一切喜好。
如果勞倫斯·溫森特今晚真的要對我做什麽，他也不會動保羅，而保羅很有可能會告訴他父親今晚發生了什麽。
但是我真的懷疑，哪怕現在半路把他扔下車，他都不會醒過來，我一直對他的睡眠質量羨慕得不行。
我幹笑了兩聲，稍稍松了一口氣，看來勞倫斯·溫森特並不打算對我怎麽樣，也對，如果他要對我怎麽樣的話，沒必要等到現在。
“霍華德在你面前說，我是個好人？”勞倫斯·溫森特看著我，他的聲線有些粗，像是常年吸煙熏壞的煙嗓。
他說出拉塞爾教授的名字時，語氣帶著幾分輕佻和不屑。
拉塞爾教授當時在我面前說他的時候，評價是模棱兩可的，但是我還是“嗯”了一聲，“是的。”
“那你覺得呢？”
我深吸了一口氣，救命啊，一定要在這個時候這個場合問這樣的問題嗎，“溫森特先生，我覺得拉塞爾教授說得沒錯。”很多情況下，人是可以撒謊的。
“撒謊。”勞倫斯·溫森特身子朝我這邊傾了下，他湊近後緊盯著我的眼睛，“小家夥，霍華德不會說我是個好人。”
我的身子已經不能再往後了，離得近了，我可以看到勞倫斯·溫森特纖長濃密的睫毛，襯得他的灰色眼睛格外深邃，我的手撐在後座上，真皮的手感很好，“溫森特先生，這輛車看上去好像是新款，很少見啊。”
我在沒話找話，企圖轉移話題。
正在開車的塞巴斯蒂安接過我的話，“那當然，整個巴倫多薩帝國，你不會看不到第二輛，這可是定制的。”
我想起前幾天看到的那輛，“但是我前幾天還看到過一輛。”
勞倫斯·溫森特收回了身子，看來已經成功地轉移了他的註意力，他問：“在哪裏？”
“凱瑟琳街道，一輛這樣的車從我們身旁開過，還濺了我一身水，原本打算聖誕節穿的羊絨大衣都臟了，送到幹洗店說是聖誕節之後才能拿回來了，要是讓我再遇到，我一定要狠狠罵他一頓。”
只有東拉西扯更多，讓他暫時忘記那篇新聞，忘記他是好人還是壞人這個問題。
勞倫斯·溫森特挑了下眉，“小家夥，你那件大衣多少錢？”
我的嘴巴張成了“O”字形，“溫森特先生的車牌號是……”
勞倫斯·溫森特報了一串數字，“ABJ382。”
在比較放松的時候，我的嘴往往比我的腦子快，“溫森特先生，要不您放我下車吧，您可以送保羅回去，畢竟他是您下屬的兒子，至於我，我沒有關系的，而且我喜歡走路。”
“哈哈哈……”勞倫斯·溫森特又再次笑了起來，其實我覺得我很冒犯，但是他就是笑得有些前俯後仰，“我可以給你重新買一件大衣。”
“是這樣的，溫森特先生，那件大衣也不重要，真的。”我已經放棄轉移話題了。
勞倫斯·溫森特接著說：“好了，放輕松點，去年夏天罵我的媒體新聞有上百家，雖然會有一點生氣，但是還不至於要報覆，言論是自由的不是嗎？”
“所以溫森特先生對那些匿名文章都進行了調查嗎？”
“沒有，只有你。”
此時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我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
勞倫斯·溫森特見我不說話，身子再次朝我靠了過來，“只有你寫得最打動我。”
狗屁的最打動他，肯定是他看了最生氣的一篇，我瞬間石化了。
以這個車速跳車的話，我可能會骨折，保羅是空軍司令的兒子，他就自求多福吧。
坐在前面的塞巴斯蒂安再次發出笑聲。
“小家夥，我不會對你撒謊，”勞倫斯·溫森特拉住我試圖去拉車門的手，“的確很打動我。”
他的語氣誠懇且認真，目光深邃溫柔，那一刻，我懸著的心突然就松了下來，“溫森特先生，我已經20歲了，不是什麽小家夥了。”
勞倫斯·溫森特忍不住大笑，他的笑聲很具有感染力，不像是在嘲笑我的稚氣，倒像是真正的開心，“的確不是什麽小家夥了。”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車子也到了校門口，“到了，小家夥。”
我看著還沒醒過來的保羅，“您下手有點重。”
塞巴斯蒂安已經停好車，打開了車門把保羅從副駕駛扶了下去，勞倫斯·溫森特露出幾分無辜的樣子，“以他的體格，如果不重一些，或許根本沒有用，我不是一個喜歡浪費時間和精力的，決定了出手，那就要一擊即中，他那裏明天可能會酸痛，需要我幫你送他回宿舍嗎？”
“不用，我可以的，溫森特先生。”我下了車，從塞巴斯蒂安的手上接過保羅，勞倫斯·溫森特放下車窗，我看著他如同湖泊般深邃的眼睛，“謝謝您送我們回來，希望您能忘了我，忘了那些不愉快。”
他大半張臉隱在了陰影中，我看到他笑得露出森白的牙，“小家夥，平安夜快樂。”
這個平安夜並不快樂，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驚心動魄般糟糕，但出於禮貌，我還是回了一句：“平安夜快樂，溫森特先生。”
聖誕節的一大早，門衛伍茲大叔給我打了電話，說門衛室有人給我送了包裹，我趕到門衛室的時候，伍茲大叔遞給我一個手提袋，裏面是一件黑色的大衣和一瓶藥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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