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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擺攤1 凱特的臉慘白了。她大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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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擺攤1 凱特的臉慘白了。她大半天……

凱特的臉慘白了。她大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

她嘴唇動了動, 想說很多話,但說出口的只有一句:“怎麽會這樣?”

戒酒是壞事嗎?難道不應該戒酒嗎?凱特內心產生了深深的動搖。在一般人的常識裏,戒酒意味著自律、節制、美德等褒義詞。酗酒毀掉了多少家庭啊。酒鬼戒掉酒後, 就不會毀壞身體、家庭不寧,還能攢下一點面包錢。

但她不知道酒鬼不能突然戒酒。

醫生解釋:“這是有道理的, 太太。如果停止喝酒,一口酒精都不碰, 就可能產生戒斷反應, 只是像你丈夫如此嚴重的還是少見。”

“而且, 突然停掉酒精看起來果斷, 實際上很難成功。許多人不自律, 堅持戒一兩天,就受不住了, 又開始喝酒。酒癮反彈後, 他們酗酒反而更嚴重。”

“所以, 如果一個人想戒酒, 每天在原來的量上少喝一點, 既可以避免戒斷反應, 又能自然而然地戒酒。”

凱特不同意:“這個方法不行, 他不能再碰酒了。他一旦喝酒, 他就不可能少喝一點。他只有不喝和酗酒兩種情況。”

“你說的有道理。”醫生承認她說得對, “這就是為什麽我很少給病人推薦這種方法。歸根到底,人很難自律。每天比前一天少喝一點, 這聽起來簡單, 但難。”何況,工人如果沒有酒喝,就難以緩解生活中的痛苦。

醫生:“我的其他病人和你的丈夫一樣是個酒鬼, 他們只要一開始喝酒,就不可能自己停下。人的意志力是很薄弱的。”

他說完,在櫃子上找了一會兒,拿出一小瓶東西:“所以,我推薦你用這個——鴉片酊。喝了,就沒有戒酒的戒斷反應。”

當然沒有了。因為染上毒癮後,就能解決戒酒問題了——這真是個笑話。

但是,這個時候經常用鴉片酊,它經常用於治療小兒夜啼。兒童服了鴉片酊,就變得安安靜靜,容易照顧。也好買,路邊雜貨店就能買到。

凱特沒有意識到醫生的話不合理,她也聽別人用過鴉片酊,所以覺得有道理。

但是凱特不願意買。她嫌醫生賣的份量小,更貴,竟然要三個便士。她自己在外面能買到的摻過水的鴉片酊,不僅量大,還更便宜。這個醫生也太黑心了,想騙她的錢。

醫生很惱怒,因為他確實是為了多賺一份錢。病人家屬拒絕買藥,那他只能拿問診的錢。

現在本該是睡覺的時間,他費那麽多時間看病,還賺不到幾個錢。不過,他很快就妥協了,不想大半夜和一個大字不識的女人爭吵。

凱特向鄰居們借了錢,去買鴉片酊。在場的鄰居們抹不下面子,不好意思拒絕。不過,幾個人平攤之後,也沒有多少錢。

服下後,凱特的丈夫看起來好了一點,平靜地睡了。

凱特家的事很快就被其他鄰居知道。海澤爾也特地來凱特家看看。

凱特傾訴過苦水,又問海澤爾最近在幹什麽。海澤爾隨口說:“我最近頭疼怎麽在花市租一個攤位。”

沒想到說到這個,凱特也有熟人:“我知道,我有個顧客就是在花市做生意的。他們兩口子應該賺了不少,總是找我洗衣服。”

海澤爾動了心思:“能不能幫我介紹一下?我想見見他們,問些事。”

運氣好的話,人家可能剛好有轉攤的需求;運氣不好,海澤爾也能向他們打聽怎麽找攤位,或許能了解一些內幕。

凱特很熱心,反正就是傳個話的事情。她教海澤爾帶什麽東西去:

“她就喜歡水果蜜餞,這是一定要帶的。她還喜歡羊羔肉。想想看,嫩嫩的羊羔肉多麽適合□□爾蘭燉菜啊!如果是羊羔脖子上的肉就更好了,但這很貴,你買不起,還是換成別的肉吧。雞肉就很好,比羊羔便宜,也體面……我不知道她丈夫喜歡什麽,但你帶她喜歡的東西就夠了。”

這些海澤爾自然不知道,所以很感動凱特能掏心掏肺給她說清楚,避免出錯。

談完後,凱特果真讓露西帶海澤爾去見顧客。

海澤爾買了一磅糖漬橙皮蜜餞和一只嫩嫩的小公雞作為見面禮。

買完這些,又買了兩磅牛肉作為答謝,讓露西記得帶回家。她回家後不管是做成牛肉餡餅,還是煮湯,都是好吃的。她家裏還有病人,吃些肉也能補補。

接待海澤爾的當然是凱特的顧客。人家在花市的生意不錯,沒有轉讓攤位的想法。不過,她確實教了些東西。

海澤爾之前的想法局限在只考慮退租的攤位,那麽選擇就少了很多。一去租攤就能碰到剛好要退租的老板,哪裏有那麽巧的事?

不如問問那些生意一般的老板,能不能租人家的攤。這種老板舍不得退租,但生意又不好,把攤位轉手租給別人,反而還能賺。

還有老板,租下花市的攤位,就不是為了做生意,專門做出租。有按月出租的,也有按周出租的。有老板的排期表都排到明年了。

海澤爾脫口而出:“這不就是二房東嗎?”

人家笑著說:“是啊。”

這理論上說,只要不被查出來,倒也平安無事。很多人這樣做。官方也知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還有老板為了錢,把蔬菜攤位租給賣肉的。平時還好,但若碰上檢查,或者和別人有仇了,被舉報罰款也是有的。

像海澤爾這種只能勉強租一個月的情況,適合按周租。按周租比按月租貴,因為找新的租客很麻煩。

不過,實際上還有比周租更短的租賃時間。有的老板只幹半天,剩下半天交給別人賣。但是,這種情況一般是給親朋好友,不考慮外人。這主要靠情分,親戚朋友象征性給點錢就行了。

海澤爾如果幸運,能找到能租半天的老板,但她找周租的攤位就足夠了。

海澤爾收獲良多。她還想試著向人家打聽知不知道誰出租攤位,但人家忙於自己的生意,不清楚,推了一個中介,是花市一個老板的親戚,對這種情況很了解。

如果中介能幫忙做成交易,至少要2先令的感謝費。

花市中介是個大媽,看起來五十出頭。她本來是隨親戚在市場做生意,賺點錢讓孩子上學,沒想到因為愛交朋友,喜歡打聽別人,嘴皮子又利落,做起了這種生意。

中介給海澤爾指了指一個肉攤:“這就是我親戚的攤子。”

即使從遠處看,肉攤的生意也很好,擠滿了人。中介就這麽帶海澤爾在一旁站著,在這嘈雜的環境裏說有哪些老板想要轉租。

中介大聲說:“有一家蔬菜攤位,只月租,要價不高,一個月只要8英鎊,半年起租還能便宜8英鎊。”

海澤爾怕她聽不見,也大聲說:“我只要周租的。”

中介:“那不巧了嗎小姑娘,正好有個老板願意,一周35先令。不過這周已經租滿了,你要到下周才有位子。老板原先是賣卷心菜的。”

海澤爾還算能接受這個價錢,但她想問問有沒有鮮花攤位出租,避免麻煩。

“鮮花攤位就不止這個價嘍!小姑娘,聽我一句勸,那個蔬菜攤就很好。我也知道有個鮮花攤能日租,但一天沒有六個半先令,人家不可能答應。”

海澤爾驚喜:“還有日租的?”這可真是意外。說實話,她們姐妹付周租的錢都有些吃力,如果能日租,再好不過了。

中介帶海澤爾去看攤位。除了那個願意日租的,還有幾個周租的。

但是,在攤位上忙碌的不是老板本人,而是租客,想得到老板的聯系方式,還要找中介。中介解釋:“以前有個小夥子自作聰明,繞開我去找老板,沒良心的東西!沒有我,他怎麽會知道有攤位要出租?”

海澤爾沒有立刻作出決定,說還要和家裏人商量。

告別中介後,她沒有走,而是默默算起了花攤一天的收入。

照中介說,那個一天要六個半先令的鮮花攤,已經是最靈活的了。若租其他攤位,提前一周付租金,一次就花掉三五十先令,風險太大。

海澤爾看了位置,有點偏僻,攤位也不大,一張桌子大小。如果她一天必須花六個半先令的租金,再算上其他成本,一天也至少要賺八個先令才能回本。這個成本占比也高。如果收入不高,她們還不如像以前一樣在街上叫賣。

但她舍不得花市的人流量。說到底,攤位貴是有原因的。主要問題在她,她缺錢。

有的花攤,位置偏僻,又賣得貴,生意慘淡,一天收入也就兩三先令,不能回本。

而有的花攤生意紅火,好到海澤爾放棄計算顧客付了多少錢,改成直接算攤位上有多少花,再乘以價格。不用說,這種花攤有賣完的本事。

他們租金貴,還有倉庫專門放花。做生意到這種程度上,已經不是“攤”了。他們不指望逛街的顧客,而是讓談好的客戶來拿貨。海澤爾估計他們一天能賺10英鎊。

至於那個要價六個半先令的花攤,現在是一對夫妻營業,生意平平,不好不淡。無論他們收入多少,都要交租金,一分不少。

海澤爾掃了幾眼,發現他們賣的是蔬菜,有些奇怪。為什麽不租一個更便宜的蔬菜攤子?

再一想,大家都有難處吧。雖然困難多,但大家都在為了生計努力。

這時,海澤爾聽到那對夫妻吐槽:“怎麽回事?今天連五個先令的租金都沒賺到!”

海澤爾有些疑問,但轉念一想,應該這個老板按照不同種類的攤子收不同的租金。

海澤爾找中介,同意租那個花攤,但只租兩天。

“能把我排到什麽時候?”海澤爾問。

“下周一。中介費是一個先令。”中介要的兩個先令的好處費,由海澤爾姐妹和老板平均承擔。

現在離周一還有三四天,兩姐妹有時間染花。

在海澤爾奔波的這些天,夏洛特的染花技術也有了進步。

她將新研究的染色花展示給姐姐看:“單色玫瑰只有藍玫瑰。雙色的有紅白、藍白、藍粉。”

“我還用白玫瑰做底色,染了紅、粉、藍多種顏色。雖然每朵都長得不一樣,但也好看,有夢幻的感覺。”這種有點像現代的噴色玫瑰人魚姬。

不得不說,夏洛特很有色彩的天賦。海澤爾很滿意:“有這些就夠了。到時候,我們記錄哪些花賣得最好,專做哪幾個顏色。”

夏洛特又買了兩瓶紅藍墨水,計算這次要染多少花:“如果一天賣一百枝,我們要染兩百朵。”

海澤爾搖搖頭:“不是這麽算的。你還記得我們上次情人節賣了多少玫瑰嗎?”

“快一百枝。”一回答,夏洛特就意識到自己不對。一百枝好像確實不夠。

她要染這麽多花啊?能賣完嗎?

為了方便交易,二十朵染色花捆成一紮,藍玫瑰最便宜,其次是雙色玫瑰,再是彩色玫瑰。

一紮藍玫瑰能賣40便士。一朵兩個便士。批發價便宜,降到一紮20便士。如果未來量大,還能再便宜。

“如果我們自己賣藍玫瑰,一朵可以賣兩個便士。但我們不會一次賣很多。”海澤爾解釋,“批發價低,但是薄利多銷。”

“我們先準備二十紮染色花,一天賣十紮。”

二十紮,就是四百朵。夏洛特算完這個數字,心裏又是激動,又是忐忑。她第一次賣這麽多玫瑰。這個數字大得她都有些失去感知了。

但是,她們能賣完吧?可這些花真的很好看……

兩人又探討了一會兒,決定準備六紮藍玫瑰、八紮雙色玫瑰、六紮彩色玫瑰。

為了染二十紮玫瑰,姐妹兩人買了二十多紮玫瑰,畢竟總會有損耗。

這三四天,她們忙瘋了。夏洛特有時半夜醒來,先想到的是看玫瑰染得怎麽樣。

出攤前,她們買了四個牛肉餡餅,預料到今天可能忙,來不及從容吃飯。

淩晨五點,海澤爾和夏洛特迎著清新又帶著涼意的空氣,帶著十紮染色花到了花市。早上有些涼,兩人都多穿了一件衣服。

花市已經人山人海。

兩人帶的十紮花說實話有些少。其他花攤老板在桌子上鋪滿鮮花,又在地上擺滿鮮花,至少有十幾紮。

海澤爾也不確定染色花能不能一開始就打開銷路,所以穩妥一些,少做點。

在海澤爾旁邊的是個肉攤。這原本也是個鮮花攤,但租客租下後就改成肉攤,專賣鴿子肉。肉攤上掛滿了殺好的鴿子,都是整鴿,血淋淋的,看著很新鮮。

肉攤老板戴著手套,一遍遍用布擦桌子。她一旁的地上還有兩個鐵絲籠,裝了三十多只活鴿子,白色的、灰色的都有。它們在裏面撲騰翅膀,“咕咕咕”地叫著。如果鴿子肉賣完了,老板就能現殺。也有顧客想買活鴿子,自己回去再處理。

說起來,她還賺了差價,因為肉攤的租金比鮮花攤的更貴。

肉攤老板擦完桌子,看到海澤爾姐妹,問:“你們是老萊登的第幾個侄女?”

老萊登是租攤給海澤爾姐妹的老板。為了避開檢查,他讓海澤爾姐妹統稱為他的侄女。

海澤爾還沒想好怎麽回覆,肉攤老板已經噗嗤一笑:“好了好了,逗你們玩的,我也是別人的‘親戚’。咱們各不犯各的。”

看起來,每個租客都當過老板的親戚。

姐妹倆各吃了一個牛肉餡餅當早餐。

其他人也是。有不少人路過她們的攤子,好奇地看看花,再看看硬紙板上寫的價錢,就走了。他們大多已經有了固定貨源,不是真的在花市逛街,來花市是為了提貨。

想爭取新的客戶,要慢慢撕開口子。

一般來說,在攤前站得越久的顧客,越有意向。比如這個中年男人自顧自地拆開一紮染色花,仔細看每一朵的質量,看看花瓣有沒有破損,染得是否均勻。他有些懷疑染色是為了掩蓋花瓣的缺點。

看完,再盤問海澤爾姐妹很多問題:

“這是染的嗎?”

“能固色幾天?”

“保質期多久?”

“只有染色玫瑰嗎?”

海澤爾一一回答了。她看出來這個中年人並非真的下定決心要買,但回答問題,可以讓在場的人都聽見,算是一種宣傳。

中年男人果然沒買,他挑出一個毛病:桿子有點短。

為了染色,桿子不得不剪短。但若買桿子長的花,成本更高。海澤爾記下這點,等以後有錢了就改進。

這點也不是單純挑毛病,其實有道理。鮮花在運送環節中,每經過一個花商,就要為了保鮮剪短一點。等運到花店或賣花女手裏,如果桿子太短了,不容易賣出去。

有個花店的采購看上了染色花,主要想要雙色玫瑰和彩色玫瑰,不太喜歡藍玫瑰。為了保險,她只各買一紮,還要砍價。

海澤爾表示,這個價真的是砍無可砍了。為了薄利多銷,她們已經放棄很多利,現在的價錢已經很優惠了。但如果多買,還能更便宜。

這套話成功說服了采購。她不想多買,就付了錢。

終於賺到第一單!

海澤爾數了采購給的現金。一紮雙色玫瑰30便士,一紮彩色玫瑰40便士。采購沒給錯錢。

這70便士,換算一下就是5先令10便士。海澤爾很激動,因為這筆錢已經超過她們賣一天花的收入了!

以前在街頭叫賣時,辛苦多了。除非碰上節日,不可能一天賺70便士。

現在,就這麽一會兒工夫,她們就賺了這麽多錢。

這還只是第一單交易,她們還有三紮藍玫瑰、三紮雙色玫瑰、兩紮彩色玫瑰。

海澤爾先前還嫌花市租金太貴,現在看,果然貴有貴的好處。花市的人流量大,只這一點,就有不少商機。

采購臨走前,說她們店先看看銷路。如果賣得好,再多批發。希望到時候再便宜一點。

這都是口頭話。海澤爾保證只要買得多,還能更便宜。海澤爾還問她:“你們花店叫什麽?”

采購說了店名,又說了地址。剛好是在商業街。海澤爾感嘆,在那種寸土寸金的地方開花店,租金不知要翻多少倍。更不用說水電費、雇工費、進花成本、裝修成本……

有這麽一個目標在前方,生活真有奔頭啊!

怪不得人們喜歡開門紅。花店采購買了兩紮花後,前來詢問的顧客更多了。

藍玫瑰也有人問了。每個顧客的喜好不同,目標不同,所以看中的花也不同。

大家買的都不多,總是一紮或兩紮玫瑰。一是因為謹慎,看到新商品時,不能貿然進很多,如果銷量不好,就賠了。二是人總有嘗鮮的心理,之前沒有見過新商品,就想買一點看看市場反應。

沒過多久,一個花店采購認出來了海澤爾:“你不是經常來我們店推銷藍玫瑰嗎?”

海澤爾也很高興。這就是她前段時間推銷積攢的常客。她一高興,就給人家便宜了一些,老顧客嘛。

采購也順便各買了一紮雙色玫瑰和彩色玫瑰。采購來花市還要看其他花,所以一起運回去,順路的事。

十紮花真的不多。一開始花多的時候,顧客還比較猶豫。越到以後,鮮花越少,購買的熱情反而高了起來。

“老板,給我來一紮!”

兩三個小時過去,她們竟然也賣了五六紮染色花。

顧客有花店的采購商,也有為自己進貨的賣花女。她們也比較謹慎,嫌一紮二十朵花太多,就兩人合買,這樣容易在一天內賣完。

上午九點左右,這十紮花不夠賣了。她們沒想到市場反響這麽好,鮮花準備少了。

但這也是好兆頭。

眼看就要賣完,海澤爾腦子一轉,飛快做出決定,急忙對夏洛特喊道:“我先回去拿剩下的十紮花,你照看攤子!”

這時候,不必等明天再賣那十紮花了,越早賣完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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