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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雪滴花2 分裝雪滴花,就像超市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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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雪滴花2 分裝雪滴花,就像超市裏……

分裝雪滴花, 就像超市裏,有很多人會買一盒一盒提前處理好的菜。因為買回去後,就不用自己再費心摘菜、切菜, 簡單洗洗就直接下鍋炒了,很方便。

海澤爾相信她的同行會願意多花錢, 買這些摘好的雪滴花。

因為雪滴花的花期本來就較短。將大量時間用在摘花上,也會慢慢降低雪滴花的質量, 有風險。

做生意重要的就是時機。賣花女都知道節日或者集會的重要性。因為在特殊時候, 人們更願意買花, 她們的生意能做得更大。雪滴花手串也是一個很有實效性的商品。過了春天, 就不適合做這個生意了。

而且, 賣花女的競爭壓力很大。到今天為止,雪滴花手串的消息已經傳給了不少人。但是, 明天才收到消息的賣花女, 就不如今天知道的賣花女更有優勢。

越早開始賣雪滴花手串, 就越容易得到顧客。人們通常也會戴鮮花手串兩三天。今天買了一串, 就說明接下來的幾天, 她們就不會再考慮買同樣的商品。

單獨賣雪滴花花朵, 對海澤爾她們的另一個好處就是減輕了很多重量, 運送方便。

第二天淩晨, 她們裝貨時, 板車推起來更輕松了,所以到花市的時間也更早了。

到了地方, 她們也沒有急著去買花。而是先去其他花商的攤位上打聽了一下。

果然, 今天淩晨就已經來了一批新的雪滴花。花商們希望今天進的雪滴花越多越好,但是鮮花基地一天能夠供應多少花是有規律的。除非提前通知,他們也不能短時間內交上更多的雪滴花。

打聽完後, 兩人在板車旁邊包裝雪滴花。昨晚摘花用了很多時間,所以來不及包裝。

為了方便賣,五十個雪滴花歸為一包,用舊報紙包起來。

一張舊報紙可以裁成許多小塊,包很多份雪滴花。一包雪滴花售價5便士。如果顧客想要其他數目,也方便拿。

很多賣花女和鮮花零售商都趁早來買雪滴花。

她們挑挑揀揀。雖然雪滴花漲了價,比以前更貴,但是今天運過來的雪滴花更新鮮,這是她們看中的。

但是,海澤爾姐妹的雪滴花,卻給了她們一個新的思路。賣花女們沒想到原來雪滴花還可以單獨賣。海澤爾姐妹是按花苞的數量來賣的。

海澤爾對顧客說,一個雪滴花手串需要十朵雪滴花。但是,她們不用自己從葉子中找出花苞,也不用再費心挑選質量好的花,因為她們已經提前幫顧客們做過了。

因此,買她們提前分揀好的雪滴花回去,可以節約很多時間。

雖然貴點,但是,分揀出雪滴花難道不需要時間和眼力嗎?批發一袋雪滴花,也不能保證花朵個個都好。

海澤爾姐妹這裏的花苞都是看得見的。拆開一包,就能看到裏面的雪滴花個頭大、花瓣幹凈。

除了用報紙包裝好的花,還有幾袋雪滴花來不及包裝。袋子敞著口,能看見表面的雪滴花和報紙裏的一樣。遠遠看去,像裝了一袋雪。

有人不信邪,用手深深挖下去,挖到最下面的花朵,撈一把上來,看看是不是好花都在上面,爛花都在下面。

但是,她手掌裏的花朵都和最上面的雪滴花是一樣的,沒有質量差異。

那人於是放心了,說:“我要做三十串手鏈,給我來三百朵雪滴花。”

“好咧。”海澤爾答應下來,和妹妹飛快地用舊報紙裝了三百朵雪滴花,也就是六個紙包。這一筆生意得了30便士。

其他圍觀的人們看見有人驗證過兩姐妹的花朵質量,於是也動了購買的心思。

這些單賣的雪滴花確實更貴,一些賣花女聽到價格,搖搖頭走了。她們寧願自己多花時間摘花。

但是,也有很多人留了下來。花朵質量有保證,還是明碼標價,僅這兩點,就比在其他花商那裏辛苦地挑挑揀揀好多了。有的花商老奸巨猾,袋子表面的花苞質量好,底部的花苞就發黃了。

而且,這些上漲的成本很快就能換來時間成本上的優勢。不用自己親自摘花,只要用線串起來就好,方便得很。

早一點做完,就能早一點去賣,贏得先機。

大部分顧客都至少要了兩包雪滴花,也就是準備做十條手串。很少人只買一包,因為只做五條手串的話,能賺什麽錢?

有的賣花女大概是手頭寬裕,爽快地掏出200便士,一口氣要了四十包,也就是能做兩百條手串的花朵。

下午,剩下的雪滴花差不多賣完了。兩姐妹悄悄算錢。

算到最後,兩人發現單賣花朵比直接賣花賺得還要多。雖然她們挑揀花朵時,花了不少時間,但對窮人來說,時間成本算什麽?

減去進花的成本,她們的利潤比想象得更好——約3英鎊。

周六是很多工人發薪水的日子。

許多人一領到工資,就大吃大喝,奢侈一把,喝幾瓶啤酒,或者吃炸魚薯條、烤兔子。酒館裏到處是醉醺醺的人們。

也有很多人家,只有到了發薪日,才能去當鋪贖回東西,所以當鋪的人也很多。

有機靈的人,就在當鋪外擺一個牛肉餡餅攤,人流量不錯。

凱特正焦急地等丈夫拿著工資回來,好買面包和土豆吃。她還想去當鋪贖回那枚銀子打的結婚戒指呢。

如果丈夫遲遲不回來,凱特會懷疑他先去喝酒了。但是今天,丈夫意外地早早回來。

凱特放下一個孩子,迎上去問:“錢呢?”

丈夫低頭不語,不想看見妻子那熱切的目光。他重重地坐到床上。凱特覺得不妙,追問:“你發了多少錢?”

“沒有。”丈夫說,“都被老板扣光了。”

凱特生氣了。她認為丈夫必定是偷偷拿錢去酒館了。仔細聞聞,丈夫身上有一絲酒氣。

“這不可能。”凱特喃喃道,“哪個工人沒被罰款過?你不可能一分錢都沒拿到。你在撒謊。”她覺得丈夫一定是用僅剩的錢買了酒喝。

“就是一分錢都沒有。”丈夫粗聲說,“遲到扣錢,沒自帶工具扣錢,工作時上廁所扣錢,和工友說話扣錢……我還算好的,不虧不賺,傑克幹了一周,最後還倒欠老板幾個錢。”

“那日子怎麽過?”凱特又氣又悲,“今晚我們連晚飯都吃不上了。可憐的孩子們,等了一周,爸爸一分錢也沒帶回來。”

丈夫也生氣:“怎麽過?問我幹什麽?我老板扣的工資,你怎麽不找他要錢?”

一旁的露西低下頭。父母的話讓她也焦慮起來。但她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呆呆地看著懷裏的妹妹。

“我們還要交房租。”凱特說,“但是這個先不說了,重要的是吃飯。走吧,我們去借錢。”

丈夫覺得丟人,不願意一起去:“你去就行。”但凱特堅持:“你必須來,鄰居已經看夠我這張臉了!如果今天借不到七八個便士,那我們就餓死吧。”

丈夫抱怨了幾聲,終於退步:“但是,我們能找誰啊?隔壁的湯姆已經借了四次,樓下的兩家也借過好幾次,鄰居幾乎借遍了,我們甚至沒有還完錢。他們一定不願意再借。”

凱特突然想起了海澤爾姐妹:“海澤爾家是新搬過來的,我們還沒找過她們借錢。嘖,還是我去吧,看在同在洗衣店幹過活的份上,一定有戲。”

而且,海澤爾姐妹還是兩個小姑娘,臉皮薄,不會不答應借錢。

“露西,你不是和她們關系好嗎?和我一起去借錢。”凱特叫上大女兒。

露西不情不願地跟著母親出門。她想,自己只是因為與海澤爾和夏洛特年紀相仿,才和她們多說幾句話,談不上關系多好。

現在,媽媽帶她去借同齡人的錢,真是丟人。

她的臉燒紅了,只能低著頭,走在凱特的後面。

海澤爾姐妹果然在家。

她們正在吃晚飯,看上去很豐盛,有烤腸、白面包、兩瓶牛奶。

烤腸散發著濃郁的香味。至於白面包和牛奶,它們都有著迷人的白色。

如果有錢人的小孩在場,一定不會覺得面包牛奶有多麽豐盛,但對工人來說,這樣幹凈的食物真是一種奢侈。

露西還驚訝地看到面包旁有一包黃油。天吶,她們居然用那麽大塊的黃油塗抹面包!

凱特也被海澤爾姐妹家的盛宴驚到了。她想,兩個年輕人沒有一家老小的負擔,果然吃得比大人還好。

她們既然能吃上面包牛奶,那麽一定有閑錢借給鄰居。想到這,凱特略微有了點信心。她說了自己的來意。

開門的是夏洛特。海澤爾聽到動靜,放下油紙包著的烤腸,但發現手指上沾了一點油,於是拿起一張舊報紙隨手擦了擦。她沒發覺對面的凱特因為她這無意的動作心生羨慕。

聽完凱特的話,海澤爾有點驚異。雖然她們姐妹和凱特有在希梅納夫人洗衣店的共同經歷,但是多年不見,凱特應該先去找關系更久的鄰居借錢,怎麽會先想到她們?

她不禁懷疑凱特家是不是沒還其他鄰居的錢,不好意思找他們,所以才來找她們姐妹。

但是,這時候的鄰裏關系不像後世可以一輩子不管不問。

就像在洗衣店時,很多人主動幫她們處理喪事。這些都是自願的,看在鄰裏情分上才做的。

雖然最後請了一頓飯,但這些幫助也不是因為那一頓飯才做的,一頓飯也不能抹平所有幫助。

再說,凱特親口說家裏吃不上飯,自己不能見死不救。

海澤爾數了錢給凱特。10便士,不多不少,能讓凱特家吃一頓晚飯。

海澤爾也不期望凱特能還錢。借錢的最好心態就是當這錢還不回來。

借到錢後,夫妻兩人感到輕松多了,原先的焦慮頓時無影無蹤。雖然房租還沒有下落,但今晚能吃飽飯了,還管什麽?

一個多口之家,10便士的晚餐只能是夾著鋸末的黑面包。

凱特的丈夫主動去街上買面包。走之前,凱特三番五次囑咐他別再喝酒了。

路上,凱特的丈夫經過一個小酒館,裏面坐滿了發薪的工人。對他們來說,也只有今天可以痛快地喝酒,暢飲到深夜,奢侈一下。第二天一早,又要吃黑面包了。

可是,既然現在手裏有些餘錢,就想不起以後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看到別人喝酒,凱特的丈夫走不動了,就站在門口癡癡地看著,魂都要勾走了。

他甚至突然對店裏的客人生了氣,恨不得拿著酒瓶的人是自己。說起來,他今天本該也坐在那裏,他還認識那個給工人們拿酒的夥計呢!

夥計註意到他,以為他是見店裏人多坐不下,就過來打招呼:“店裏有位置,就是桌子比較小,進來坐嗎?”

這個男人還在猶豫。進去喝一杯?但家裏人還在等他買的面包……

夥計見他站在原地,繼續催:“再不進來,位子就沒了。”

他立刻有了危機感。思來想去,10便士如果不用來喝酒,也只能買黑面包。但是,他拿出一兩個錢,買兩杯燒酒。剩下的錢,也還是買黑面包。於是,這十個便士又能買酒,又能買面包,完美!

他還為自己找到了理由:“我一喝酒,就不想吃飯了。”

凱特的丈夫進了酒店,喝過兩杯燒酒,反而越喝越上癮。

所以,他又要了一杯李子酒,權當抵消自己的那份面包。李子酒味道真不賴,甜的……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醉醺醺地用兩條腿走回家,路上還差點撞到車。

他沒有帶回去一點食物,錢早就花了個精光!

凱特家。

凱特和幾個孩子餓著肚子,看著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

他們聞到了食物的味道,這味道是從樓上的海澤爾姐妹家傳出來的。

露西餓得難受。去借錢時,海澤爾姐妹看露西餓得面黃肌瘦,問過她要不要來點吃的墊墊胃。露西很想答應,但她媽媽已經借到錢了,那麽,她只要等一會兒,就能吃上飯。

再說,若是自己厚著臉皮吃了,其他妹妹弟弟也會嚷著想吃,難道自己要吃獨食嗎?可那樣的話,海澤爾姐妹就得給他們九個孩子每人一塊面包,多讓人家破費。

她拒絕了:“我不用。”拒絕的時候,她心裏坦然,因為覺得父親很快就會帶著面包回來。

但是,時間越來越晚,露西心中的疑惑和害怕逐漸變多……

後來,海澤爾家的食物味道也消散了。算算時間,她們應該睡了。

看到丈夫回來時,凱特終於感到安心,但一聞到酒臭味,凱特腦子裏的弦就斷了:

“面包呢?”

她不敢相信,這麽多錢,全沒有了?

家裏有那麽多雙眼睛沈默地盯著這個醉醺醺的男人。自他出門後,全家人心中一直有一團如火般的希望,熱氣騰騰。現在,人們心中升起鋪天蓋地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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