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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079 腫起的紅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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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079 腫起的紅棱。

“才不是!”

薛嘉宜立時便反駁他, 緊接著卻顯得有點兒底氣不足地道:“雖然,我現在說了你可能也不信,但我還是想告訴你……”

謝雲朔幽幽地看著她, 並沒有出言打斷,她卻收了聲, 隨即, 便低頭湊了過來, 在他唇角很輕很輕地碰了一下。

“想告訴我什麽?”

待這個輕飄飄的吻離開, 他才發問。

薛嘉宜抿了抿唇, 道:“喏, 已經告訴你了呀。”

她想要親近他,與任何情緒都無關,只是一種本能。

如果這樣的一個吻也能算哄人的話,未免也太敷衍。但是謝雲朔瞳光微閃,仍舊克制不住地想起了一些畫面。

他在氣頭上的時候,和她著實度過了一些失控的時刻。

他承認,是洩憤和報覆的成分更多。他並不會從她的痛苦裏獲得快樂。

散發著旖旎氣息的帳帷裏, 她看向他的眼底裏寫滿了害怕。

可等到真的意亂情迷時,她明知這一切都是他施予的,受不住要躲了,卻還是只知道往他的懷裏縮。

其實很傻。

謝雲朔許久未答, 但薛嘉宜能感受到,那只原本握在她腰上、防止她往下墜的大掌, 開始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 一下子又紅了臉。

肌膚相親過的男女,對於彼此釋放的信號總是很敏銳。

“不可以,哥……”薛嘉宜小心翼翼地挪了挪:“郎中都說了, 你有傷在身,需要節制。”

倒叫她聽去了。謝雲朔輕笑一聲,起了點逗弄她的心思。

“哦……”他不松手,還反問道:“如果,我硬要呢?”

薛嘉宜以為他是認真的,抵住他,弱聲弱氣地道:“不好的,養傷要緊。”

箍在她側腰上的手寸寸用力,她忙道:“那算我欠你一次……兩次,不、三次!等你好了,我們……”

謝雲朔這才松手,卻是收了笑意,端起一副冷肅的表情開始訓她:“下去——這種話也是能掛在嘴邊的嗎?不知羞。”

薛嘉宜一時都沒反應過來他在逗她,稍回過神,才覺出一些不對勁。

自從被他關到王府之後,他還是頭一回用這樣的口氣和她說話,就仿佛……

就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那般,輕松自然。

她沒來得及細想,因為謝雲朔又拍了拍她,催促道:“下來,到點該睡了。”

這會兒已過亥時,方才她進來給他磨墨之前,就是想勸他早些休息來著,不知怎地,反而叫他留住了。

薛嘉宜攏回思緒,趕忙從他腿上下來,小跳了兩步,道:“床褥已經鋪好了,我再去拿暖爐熏一熏。”

見她擡步要走,謝雲朔一把提住了她的後領。

“何必這麽麻煩?”他語氣淡淡:“你來暖床就好了。”

……

寂夜深深,謝雲朔垂眼看著蜷在他身側的人。

她很怕擠到他的傷處,把自己縮得小小一團,這會兒大概已經睡著了,兩手還是在腹前結成拳,像是怕碰到他似的。

謝雲朔擡起手,把她輕輕帶到懷裏,確認了她沒有要醒的意思之後,才加重了一點力度,把她抱得更緊。

這樣動作,肋下的傷處當然會痛,但很奇怪的是,這點真實存在的痛感,反倒讓他感受的一切,變得更加真切。

謝雲朔側過臉,貼在她的發頂上,呼吸也漸漸平緩。

他自以為是地疏遠她、不見她,到頭來,只叫他更貪戀她的溫度。

盡管這一點,比屈從於對她的慾望,讓他更不願承認。

說他自欺欺人也好,說他如何也罷,至少此時此刻,他只想當作,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

養傷的日子,平淡如水地過去。

這些天,算是謝雲朔連日來難得閑散的時候了。

薛嘉宜倒是忙碌了起來,意識到他沒打算再拒絕她之後,她有很多事可忙。

該如何換藥煎藥,她都從府醫那兒學了來,除此以外,她還向那須發皆白的老人家請教,搗鼓了些補氣生血的藥膳。

頭回端給他的時候,她心裏很有些忐忑,不過他沒有再翻從前的帳,照單全收了,看著她的眼睛裏甚至有笑。

這段時日,他只和她生過一回氣——

因為發現她偷偷去嘗他的飲食。更準確地說……是在試毒。

起初謝雲朔並沒有察覺。

他不重口腹之欲,做事有自己的節奏,不喜歡被打斷,廚房送來的飯食,時常要在小竈上溫幾回,才能想起來。

直到那一回,他發現菜被人動過,玩笑般和她說及,卻發現她偏開頭,臉色變了。

她實在是很不會掩飾自己,尤其是在他面前。謝雲朔立時便意識到不對,沈下臉問她,她這才老實交代。

“你不是……被人刺殺嗎?”她眼神閃躲:“萬一幕後之人還不死心,想下手毒害你……”

如果她真的能給他擋一次,也算公平。

謝雲朔被氣笑了,捉了她的指尖過來,拿她自己之前準備的竹條,往她手心裏敲了三下。

冒雨爬墻來找他的那一晚,她真的做好了“負荊請罪”的準備,背了一束竹條來。

細白的掌心裏立馬就起了一條棱子——這三下抽得又狠又重,還都落在一處。薛嘉宜疼得眼淚一下就鉆出來了,卻強忍著沒縮手,也沒吭聲。

還是謝雲朔先把她的手和那打她的竹條一起拋開了,方才盯著她道:“所以說,你是覺得有人會給我下毒,還要上趕著要搶在我前頭?”

“也不至於……”她囁嚅道:“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聽了這個答覆,謝雲朔怒意更甚。

“你考慮得倒是比我‘周全’。”不受控制的言辭從他嘴裏說了出來:“看來是因為自己做過,所以格外杯弓蛇影。”

聞言,薛嘉宜瞳孔放大,所有心虛抑或驚愕的表情,全都定格在了這一瞬。

最近朝夕相處的日子太寧和,以至於……她也刻意忽視了很多東西。

好疼。她低下頭,小小地抽了口氣,攥攏了手心。

“也許吧。”

她竟還低低地應了。

話一出口,謝雲朔自己也有些後悔——後悔的不只是拿話傷她,還後悔戳破了自己苦心維持的、自欺欺人的局面。

然而他已經說了。

謝雲朔問了下去:“為什麽不和我解釋?”

薛嘉宜咬著唇,反問他:“解釋什麽?”

“和我解釋,說你沒想真的害死我。”謝雲朔閉了閉眼,道:“說你知道,薛永年給你的藥只會致人昏厥,再告訴我,你調配了驅散減弱藥性的解藥。”

她久久未答,謝雲朔擡眼看過去,便見她側著臉,梗著脖子,眼底是許久未現的清倔。

“錯了就是錯了。”她長睫輕顫,“都是一刀下去,是深是淺有什麽區別?”

謝雲朔竟然失笑,只是笑裏的意味,大概連他自己都捉摸不清。

“你不必擔心。”他道:“來刺殺我的人你也認識,是治水那次,遇到的山匪頭目的妹妹、何翠。”

先前沒有告訴她,怕她因此困擾、內疚,卻沒想到她還是多想。

“她如今已被下獄,掀不起什麽風浪。”

薛嘉宜微微一怔,還來不及問點什麽,就聽得他繼續道:“手給我。”

她抿了抿唇,把手遞給他。

指稍很快叫他捏住了,雖然沒打算躲,但她還是不自覺閉上了眼睛。

謝雲朔當然沒打算再打她。

事實上,看著她手心裏腫起的紅棱,他心下已經有了悔意。

竹條破空的聲音沒有傳來,發燙發緊的掌心裏,只落下了一記溫暖的觸摸,薛嘉宜飄走了的魂又飄了回來,她睜開眼,楞楞地看著他。

“哥……”

謝雲朔沒有擡眼,只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他輕輕地,按揉著紅痕附近還沒腫起的地方,按理說不可能比剛才挨打時還痛,薛嘉宜卻瞄他一眼,抽抽搭搭地開始喊疼了。

“好痛……”她幅度很小地朝他挪了挪:“好痛。”

謝雲朔當然知道這是在撒嬌,但只看了她一眼,便淡淡道:“再不拿自己的性命當回事,有你疼的時候。”

薛嘉宜低低地哦了一聲,沒有再和他嘴硬。

這一出到底是捅破了之前那仿若無事的氛圍,誰都沒說話了。

謝雲朔給她揉著手心,良久,久到他自己的指腹也熱了起來,方才開口。

“有一件事,之前一直沒有告訴你。”他平靜地道:“當年,為母親接生的那個產婆,我已經派人找到了。”

他直勾勾地看著她,不想遺漏她哪怕一分一毫的表情。

“要不要順下去查清楚……不如,你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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